牧羊犬們的討論在繼續。
“這是一本日記,大概率是上一批牧羊犬留下的,上面很多信息殘缺……”
弱受小和尚翻開只剩幾頁殘缺紙張的藍皮本,用吟誦佛經的語氣複述著紙張上的內容。
在神空,除了極少數特殊任務,大多數任務期間是會提供“語言互通”和“文字翻譯”的免費服務,因此就算藍皮本上的內容用了密碼加密,卻依然不影響閱讀。
第一頁被火燒過,內容殘缺最多:“第一天,如果有新的牧羊犬看到這本……不幸……小心我們……絕對無法通過……”
聯想到該養殖場百分之零的通過率,可以想象寫這些字的時候,那個牧羊犬到底是有多絕望。
第二頁相對比較完整:“我們首先面臨的是食物危機,一開始,我們發現帶進來的食物會迅速腐爛,幸運的是,我們當中有一個東方體系的道士,她教會我們辟谷,可以在保證戰力的前提下減少食物消耗,我們估計最少可以支撐十天,完成任務綽綽有余,除此之外,我們還有其它辦法……”
下面是小段殘缺,文字似乎被人用水潑過,藍色的鋼筆字成了一團又一團汙漬:“……午夜的時候,我們才發現,原來這一切都是無用功……呵呵,逃不出去的,黑暗會吞……”
第三頁:“雅圖死了,即使我們一直待在一起……”
第四頁上的字跡開始紊亂,書寫者似乎陷入極大的恐慌中:“……該死!索拉圖也死了,他到底是怎麽死的?我們明明一夜都沒睡!為什麽還是不知道她的死因?”
第五頁:“……逃不出去的……逃不出去的……”
第六頁:“我們只剩下兩個人了,聖主在上,希望這個午夜不要再死人了……”
第七頁:“只剩下我自己了,我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勇氣,聖主在上,請原諒我的懦弱,我不敢去面對那些惡鬼……”
等弱受小和尚念完,其他牧羊犬變得安靜,一時間裡車廂內只剩下列車行進的響動。
從這些文字裡,他們能感受到書寫者的絕望,它們將列車裡潛藏的危險具象地呈現在牧羊犬們的眼前,他們甚至覺得四周正有無數惡鬼躲在各種地方——車窗外,豪華座椅下,櫥櫃裡……那些地方似乎都有一隻擁有大量眼白、血絲和小點似的瞳孔的眼珠,正在默默地注視著他們。
吳惱率先打破沉默,禮貌地問道:“能把日記給我看看嗎?”
弱受小和尚看了一眼吳惱手裡能產出玫瑰花的手杖,點點頭,將藍皮本遞給他。
吳惱立刻原型畢露,跟看“藝術”漫畫一樣偷偷跑到角落,一手護著,一手小心翼翼地翻動。
牧羊犬們不明所以。
蜘蛛女小聲咕噥:“一個精神病能看出什麽東西?”
巫師小妹沒忘記正事,分析道:“日記總共7頁,可以對應上任務要求的7個午夜,按第6頁的‘我們還剩兩人’的信息,也就是第六個午夜之前,總共7人,死亡5人,說明惡鬼是1個午夜殺1個人。”
機械男補充道:“第二頁上的‘黑暗會吞……’透露出一個關鍵信息,黑暗裡藏著危險,或許這是惡鬼出場的前提,我們如果一直待在光亮的環境下,有可能規避午夜的惡鬼襲擊。”
弱受小和尚說道:“第7頁,書寫者似乎陷入極大的恐慌,但是可以看出,他是聖主的信徒,聖主的信徒不會恐懼死亡,但是他的精神還是崩潰了,
這說明列車的危險不僅僅只有食物短缺、惡鬼殺人,可能還有精神汙染,只有這樣才能合理解釋為什麽一個不畏懼死亡的人會在最後拋棄希望,選擇自殺。” 普通女、野豬人和蜘蛛女連連點頭,感覺智商慘遭壓製,光靠文字就可以分析出這麽多東西,要是換他們來……頂多思考一下將藍皮本煮爛可不可以吃……
蜘蛛女靈光一閃,帶著點炫耀的語氣說道:“我知道第一頁上說的‘其它辦法’是什麽辦法了,我們可以吃皮!”
其余牧羊犬都是眼睛一亮,紛紛看向那些豪華真皮沙發座椅。
包裹這些座椅的真皮煮爛後,以牧羊犬們非人的消化系統,攝取裡面的能量簡直不要太輕松,甚至生吃都行。
節約點吃,完全能以較好的狀態撐7天,而且這個過程中總會有牧羊犬被列車裡潛藏的危險殺死,人少了,食物也就更充足了。
弱受小和尚絲毫不吝嗇於誇讚自己的隊友,道:“女菩薩蘭心蕙質,為我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蜘蛛女很得意,隨後看向吳惱,道:“把日記還回來,這麽重要的東西,你要是弄壞了怎麽辦?”
食物問題被解決,吳惱的手杖就沒有那麽重要了,換而言之,牧羊犬們又一次不需要考慮吳惱的任何感受。
吳惱把藍皮本緊緊抱在懷裡,“憨憨”地問了一句:“憑什麽?我告訴你,我正在分析很重要的信息!”
蜘蛛女嘲笑道:“你一個腦子有問題的家夥,能分析出什麽?分析出終於有東西可以拿來擦屁股了嗎?”
其他牧羊犬覺得笑出聲不太禮貌,但是還是忍不住笑出聲。
尤其是野豬人,笑得很開心,他意識到或許自己不是最笨的那一個。
“已經可以算出1+1=99的我終於可以在智商上碾壓打臉了!”吳惱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順著蜘蛛女給的打臉鋪墊開開心心地往下走,“你們這群二百五,分析的東西跟坨屎一樣,哪裡來的自信在我面前驕傲?”
在吳惱這兒一直吃虧的蜘蛛女感受到吳惱對她智商的蔑視,順理成章地極為憤怒。
一個明擺著的“二傻子”,哪來的自信可以蔑視自己的智商?
她出言諷刺,道:“那你來分析看看啊!看看你到底能分析出什麽!”
“我錯了,我發現你其實還是愛我的。”吳惱實在是太滿意蜘蛛女的配合。
他看向機械男,道:“規避黑暗就可以規避危險?你是不是傻?在第7頁之前,書寫者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到底是怎麽死的,如果真的確定是黑暗裡藏著危險,那他為什麽會不確定死亡方式?我不相信牧羊犬們沒有夜視的手段。”
弱受小和尚說道:“可能是精神汙染的原因。”
蜘蛛女聲援道:“對對對,精神汙染!如果黑暗裡的危險有精神汙染的手段,那他們不知道黑暗到底如何殺人也是很正常的。”
“那第7頁呢?為什麽第6個午夜後、第7個午夜前,書寫者又突然確定是惡鬼殺人呢?這個時候精神汙染又消失了嗎?”
眾人語塞,只有野豬人還在憨厚地笑。
吳惱看向弱受小和尚,道:“我百分之百確定,列車裡不存在精神汙染。”
他把自己給摘出去了,本來也是這樣,他只是可以微弱扭曲他人的主觀認知,並不是完全的精神汙染,這也是為什麽巫師小妹等人無法祛除這種影響的原因。
蜘蛛女捧哏捧得很專業,嚷嚷道:“你憑什麽這麽確定?”
“你果然是愛我的,可惜我已經移情別戀。”吳惱太滿意了,“很簡單,因為這本日記是用加密的方式寫的,試問一個精神錯亂的人,怎麽可能會用加密的方式去寫日記?”
弱受小和尚搖頭,道:“這解釋不了為什麽在第7頁裡書寫者表現的有點精神崩潰,他是聖主的信徒,不應該……”
“不應該畏懼死亡?”吳惱毫不留情地嘲笑,“如果這一切都是故意的呢?加密的書寫方式,指出的關鍵應該是書寫者為什麽會選擇用加密的方式?顯然,他不是防備我們,除開特殊任務,擁有神空幫助的牧羊犬,再複雜的密碼,一眼就能看穿,加密顯得有些多余,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在防備幕後黑手!”
“無人列車的背後一定有一個幕後黑手!”
“在我們之前,有過一批又一批牧羊犬在這裡團滅,這個過程中,他們肯定會留下許許多多指向真相的線索,但是我們隻得到了一本殘缺的日記,這說明有個具有極高智慧的存在刻意地在抹除這些線索,他就是我們要找的幕後黑手!”
“面對這個幕後黑手,聰明而冷靜的書寫者至始至終沒有慌亂,他明白日記裡比較直白的線索信息會被刪減,所以他用文字的藝術給我們留下了提示,比如加密的書寫方式,比如這個小小的錯誤……”
吳惱攤開藍皮本,指著第四頁:“……該死!索拉圖也死了,他到底是怎麽死的?我們明明一夜都沒睡!為什麽還是不知道她的死因?”
“發現沒有?因為書寫的優勢,我們可以發現這裡的‘他’和‘她’指的是兩種性別,一個處心積慮給我們留下提示的書寫者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嗎?不會。他在提示我們!”
眾人徹底說不出話來,心裡升騰而起一種極大的違和感:一個本應該只會唱“爸爸去哪兒”的智障,突然就被聰明的智商佔領高地了,反手一波分析給他們震的外焦裡嫩。
尤其是機械男,瞧了一眼普通女,莫名其妙就感覺臉火辣辣的疼。
弱受小和尚倒是沒啥,他臉皮厚。
“精彩,精彩,得此臥龍鳳雛,何愁任務不過?”不知何時,吳惱走到他們當中,鼓掌讚歎,非常不要臉的以局外人的方式稱讚自己。
眾人松了一口氣:他還是從前那個精神病,沒有一點點改變。
蜘蛛女問道:“書寫者到底在提示我們什麽?”
“我不知道!”吳惱理直氣壯,“等我可以算出1+1=98的時候,可能我就知道了。”
“1+1=98是錯的吧?”蜘蛛女有點底氣不足,莫名其妙她就覺得可能真的1+1=98?或許這裡面有什麽深意呢?
吳惱相當實在,道:“是的,這是錯的,我期待我能算出正確答案的那一天。”
他好誠實,好……好帥……
“紳士”的角色能力終於起效,蜘蛛女感覺自己的心臟砰砰直跳,哪怕吳惱在挖鼻屎,在她眼裡都挖得那麽帥。
“咳咳!”唯一沒有被打臉的巫師小妹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按目前的信息,可以確定的有:
第一,惡鬼會在午夜時動手;
第二,非我方的精神汙染不存在;
第三,幕後黑手存在,並且日記裡有指向幕後黑手的線索。”
巫師小妹思索片刻,說道:“列車裡不一定沒有之前的牧羊犬留下的線索,我們可以再找找看。”
除了吳惱,眾人覺得有道理,不能沒找到就當線索不存在,他們又一次散開尋找新的線索。
這次的搜尋花了更長時間,期間有3個座椅被拆解,拆下來的皮被煮爛,進了牧羊犬們的肚子。
不過比起嬌嫩的玫瑰花,這些皮的口感實在是太差。
為此,普通女有些怨氣,慫恿巫師小妹聯合大家搶走吳惱的手杖,只是沒有陷入絕境前,沒有誰敢第一個動手,即使吳惱看起來格外不能打。
直到黃昏,牧羊犬們才重新聚集在一起,互相對視一眼,沒有誰拿出新的線索。
吳惱癱在座椅上,嚼著露水飽滿的玫瑰花,問道:“沒有去列車外面搜索嗎?”
蜘蛛女解釋道,“無人列車是下位世界,屬於殘缺的世界,七節車廂已經是這個世界的全部了。”
所以車窗外的景色其實是貼圖?唯一的作用是用來提示牧羊犬們時間的流逝。
“哦,空氣牆不允許你們去外面……”吳惱點頭,扔給蜘蛛女一大捧玫瑰花,“在神空常識方面我確實有極大的缺陷, 為此我非常感謝你為我補充了一個常識,這是給你的謝禮。”
蜘蛛女心裡小鹿亂撞,隻覺得每一片玫瑰花瓣都是無比的甜蜜。
只要吳惱願意,現在的蜘蛛女對他而言可以隨便愛,可惜的是吳惱現在一門心思搞“人鬼情未了”,對“野獸公主”興致缺缺。
普通女挑起細眉,道:“神空的養殖場有超位世界、上位世界和下位世界的分別,下位世界的世界是不完整的,無法誕生神話體,大部分是純粹的資源地,或者用作牧羊犬試煉,上位世界和超位世界都是完整世界,用途更廣,唯一的區別是前者只能誕生單個神話體,或者沒有,後者則一定有複數以上的神話體。”
她說完後伸出白嫩嫩的手心。
吳惱奇怪道:“你幹什麽?”
“玫瑰花!”
“呵呵……”吳惱毫無顧忌地嘲笑,“女施主,請不要誤以為自己是女菩薩啊。”
蜘蛛女覺得玫瑰花瓣更加甜蜜。
普通女氣的臉蛋漲紅,又不敢動手,只能憋屈的移開視線,不去看吳惱。
機械男則悄然走了一步,隱隱約約擋在吳惱和普通女之間。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下來,距離午夜已經相當近了。
吳惱開始興奮,在琢磨到底是伽椰子、還是伽椰子……還是伽椰子呢?
果然只有人妻才是最棒的啊!
PS:為了以後敘述方便,統一用最初荒誕之證的力量劃分標準,SABCDEFG的劃分將隻作為“劇情憑證”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