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一個神眷者,在力量等級S、A、B、C、D、E、F、G中連G級都沒有的這四隻牧羊犬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在眾人緊張的同時,吳惱自顧自說道:“主線任務2,要求我們在裡奇瘋人院裡存活1小時,這意味著神空認為我們在瘋人院裡的生存能力極弱,弱到它只要求1小時。”
其余四人沉默不語:他……他分析的好有道理……
只是有點違和……
為什麽一個瘋子可以分析的這麽有理有據?難道他其實是裝瘋?或者是間歇性精神病?
“因此,我們的首要任務就是掃清所有障礙,逃出瘋人院!然後只要我們不在瘋人院,那瘋人院裡的危險就沒有辦法威脅到我們!”吳惱成功地將這唯一扭轉自己在他人心中形象的機會掐死。
一次完美的潛入=殺死所有人;
一次完美的求生=不苟、不伏地、見到守關boss就殺。
真是有理有據,讓人完全沒有辦法反駁。
禿頂中年男下意識問道:“那為什麽我們不能活過三章?”
“瘋人院攏共就那麽大一點地方,躲都沒有地方躲,1小時都活不過的你到底是哪來的勇氣敢說自己能活過三章?憑你禿頭嗎?”吳惱又在念叨別人聽不懂的話,“不是誰都是掃地僧!”
“……”
禿頂中年男決定不說話。
“我們裡奇小隊是一個講民主的小隊,我們來投票決定!”吳惱的思維跳躍實在太快,第一個舉手,“讚成逃出瘋人院的人舉手!”
“汪!”
精靈女舉著右手,不動聲色間靠近窗戶。
禿頂中年男無奈舉手,在神眷者面前他硬不起來。
“汪!”
騎士考慮的更多,道:“坐以待斃的風險更大,以歷練為目標的神空不可能給我們躲著不動的機會。”他也舉起手。
“汪!”
知道吳惱是“神眷者”的豹女只能舉手。
“全票通過!”吳惱格外興奮,以迅雷充了會員後的速度一個飛身,撞碎窗戶,眨眼人就不見了。
精靈女緊隨其後。
禿頂中年男頭皮發麻。
他終於聽到了那聲狗叫聲。
一個穿著病服,意外有些嬌小的男孩子破開大門,耷拉著舌頭撲倒猝不及防的豹女。
“汪!”
興奮的犬吠聲中,嬌小男孩子一口咬斷豹女的喉嚨。
鮮豔的血自血管中噴湧而出,在有著單調白色的房間裡格外顯眼。
騎士想救豹女,下一瞬當斷則斷,扛起呆住的禿頂中年男,從破碎的大門裡衝出,掐在最後一秒看清吳惱撒歡狂奔、消逝在轉角的背影。
他沉默地跟上,雙腳泛著淡淡金光,倒是不怕跟丟。
一路亡命逃亡,直到聽不見“狗狗”的叫聲,減員一人的裡奇小隊才跟著吳惱鑽進食堂。
吳惱環視四周,沒有看到精靈女,怒不可遏,道:“無(防河蟹)慘精靈去哪兒了?”
騎士搖頭,示意他也不知道,他出病房的時候就沒看到精靈女。
吳惱氣笑,道:“沒有我,她以為自己可以躲過一隻獵犬的追蹤嗎?”
禿頂中年男這時候才回過神,聲音斷斷續續,道:“那……那到底是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可以悄無聲息間靠近他們,即使“它”一點兒都不安靜。
騎士略微思索,道:“精神汙染,
這是屬於後主序列的特征能力。” 後主,神空五大主神之一,祂的信徒都擁有極強的精神汙染能力。
為了不讓自己的解釋顯得突兀,騎士又簡單介紹道:“我是聖主的信徒。”
聖主,神空五大主神之一。
牧羊犬的構成很複雜,有億萬世界裡具有資質的“凡人”,也有本就具備神靈信仰的信徒,或者神靈的衍生族群。
相比神眷者,信徒弱;相比野生牧羊犬,信徒強。
尤其是以“八美德”為力量來源的騎士,遠比一個瘋子神眷者更令人感到可靠,因此禿頂中年男他……
“汪!”
有了戒備的情況下,騎士第一時間推開中年禿頂男,隨後轉身一拳打出,淡淡金光浮現。
嬌小男孩子滿嘴利齒,一口咬碎騎士的拳頭,血和碎肉碎骨四濺。
痛苦的神經信號還沒有傳遞到騎士的大腦,嬌小男孩子一個頭錘,撞碎騎士幾根肋骨,將他撞飛。
禿頂中年男腿一軟,跪倒在地,難以抑製的恐懼如潮水一般衝擊著他的意志。
不可戰勝,一如吳惱所說,面對這樣的怪物,他們連1小時存活都是不合理的奢望。
不,我們還有神眷者!禿頂中年男將希冀的目光投向吳惱……
吳惱此時正屁顛屁顛跑去扶起騎士,背部絲毫不設防地暴露在嬌小男孩子的面前。
禿頂中年男絕望了,在他的視角,吳惱這是在逃跑。
他閉上眼睛,靜靜等死。
預料中喉嚨被撕裂的痛苦沒有出現,禿頂中年男眼皮狂抖,試探著睜開眼:嬌小男孩子撲在食堂櫥窗後的廚余垃圾裡,不斷翻找著什麽。
吳惱不慌不亂的聲音傳來:“他是獵犬,同樣是流浪犬,相比於捕獵,翻垃圾堆才是他的最愛。”
禿頂中年男努力使自己的肌肉可以用上勁,道:“它是個人……”
吳惱不知從哪兒找到的急用醫療箱,正在給騎士止血,聞言抬頭奇怪地看了一眼禿頂中年男,道:“誰給了你裡奇瘋人院裡有正常人的錯覺?那72位主治醫師嗎?”
禿頂中年男明智地閉上嘴,努力克服恐懼帶來的肌肉酸軟,乖乖待在吳惱左右,不敢離開太遠。
他算是看明白,吳惱才是真正最可靠的那個人。
即使重傷依然可以堅持的騎士有氣無力地道謝,問道:“你是怎麽知道有關於它的信息的?”
“我們一開始待的地方是院長辦公室,那裡有所有病人的檔案資料,不過不知道因為什麽,院長辦公室被一個病人佔據,改造成了他所熟悉的病房……這類似於每一代帝皇都會在原有基礎上修建新的宮殿?”
肯定是比我們蘇醒的更早的那段時間看的檔案資料,不愧是神眷者!禿頂中年男衷心佩服——他肯定是間歇性精神病吧?現在就表現的很可靠!
他本想恭維吳惱幾句……
正在為騎士包扎的吳惱突然熄聲,盯著手裡的紗布沉思,兩秒後拿起紗布給自己的腦袋纏上一圈,遮住槍傷,順便系了個蝴蝶結,亢奮道:“紗布真是個好東西,比六個核桃要更補腦!”
禿頂中年男那幾句馬屁一下子被堵住,怎麽也說不出口。
他的良心一時間不允許他去稱讚一個瘋子可靠。
騎士選擇無視,問道:“除開它這頭獵……流浪犬,你從那些檔案資料上有收集到什麽其它有用的信息嗎?”
“肌肉裡的碎骨自己挑出來。”吳惱遞給他一把剪刀,“沒了,瘋人院前天剛倒閉,只有他和000號病人還在。”
騎士接過剪刀,想著:他是因為這一點才建議我們逃出瘋人院,而不是找個地方躲起來,這頭“流浪犬”一旦堵住我們,我們必然團滅,如果引來更可怕的000號病人,咦?他怎麽知道瘋人院什麽時候倒閉?瘋人院倒閉的時候還要專門留一份檔案資料嗎?
騎士皺著眉頭,低頭看著洞穿自己心臟的另一把醫用剪刀,略微不解地看著吳惱。
“騎士不死於徒手!”吳惱正興奮地念叨著別人聽不懂的梗。
另一邊,嬌小男孩子牙齒裡卡著一根爛壞的蔬菜葉,一口將禿頂中年男爆頭。
血如腐爛的藤蔓一般,大片蔓延。
……
狹長逼仄的走道裡,精靈女不顧一切地往瘋人院一樓大門狂奔,脊背上全是冷汗。
各樓層各房間對外的窗戶都被封死,只有大門是唯一出口。
逃出去!逃出去!逃出去!
精靈女腦袋裡回蕩著她無意間看到的那一份檔案——
姓名:吳惱
性別:男
戶籍:流浪漢
年齡:20
觀察:極端表演型人格,不排除人格分裂的可能,如果人格分裂確定,患者目前表現出的人格有—暴徒、大狗、斑馬、蘑菇、小醜、低能兒、名為“超級賽亞人”的未知生物、名為“擎天柱”的未知生物……
省略號裡是密密麻麻數千個詞條,無一不在說明吳惱的精神到底有多不穩定,他隨時有可能玩厭,一刀結果小隊全員!
精靈女想不通一個世界原住民為什麽清楚神空發布的任務,但是她明白,可以作為第一主線任務的000號病人完全沒有捕獲的可能,只有“逃跑”這個第二主線的正解才是她能活下去的希望所在。
只要逃出去……只要逃出去……
已經可以看到大門處屬於外界的白光,那般明亮,象征著希望。
精靈女格外緊張,又格外放松,心臟砰砰狂跳。
“汪!”
興奮的狗叫聲打斷她的一切奢望,神出鬼沒的嬌小男孩一口咬斷她的脖子,頭一甩一甩,帶著她尚有幾分余溫的屍首亂甩,到處都是潑灑的血跡,使得這通往瘋人院唯一出口的走道顯得格外血腥詭異。
“汪!”
嬌小男孩拖著生命力驚人、在奄奄一息間掙扎的精靈女去找吳惱邀功。
……
“如果不是你這個騎士一直空手,我怎麽會拖到現在才動手?”吳惱為死不瞑目的騎士拂合眼睛,將放在口袋裡寫有“內鬼”的紙條扔掉。
這紙條是他的習慣,在沒有角色演繹的時候,他會安靜得像座沙雕。
靜極思動的時候,他又會打亂自己的思維隨機出一個角色,進行新一場扭曲演繹。
作為一個內鬼,在最短時間內乾掉所有人,自己的身份就不會有任何一個活人知道。
這場演繹足夠荒誕扭曲。
“存活時間,13分鍾!”
“任務失敗!”
“神空斷開鏈接中……”
同樣一片血腥的食堂裡,本不該聽到這些的吳惱又一次聽到,沉思兩秒,找了一捆繩子將自己五花大綁。
神空:“……”
神空不想搭理他,並打算立即斷開鏈接。
直到一枚粗糙的印章浮現,吞噬掉騎士、豹女和禿頂中年男的靈魂後,黑光大放。
“斷開鏈接……斷開鏈……”
“主線任務1已完成,獎勵結算中!”
“任務評價:G+!獲得G+憑證!”
“獲得信用點——500!”
“獎勵結算完成,請牧羊犬191711*71921*723在48小時內鏈接神空,尋找上級序列·牧羊人12接取新任務!”
“注意!超出時限將扣除相應信用點,增長相應懲罰分數。”
在神空,用以訓練牧羊犬的世界被稱呼為“養殖場”。
在沒有任務,牧羊人又沒有特別命令的時候,牧羊犬可自行選擇是前去神空休養,還是停留在當前“養殖場”、或“過去曾經歷過的養殖場”、或“指定養殖場”,只是超出規定的“48小時”便會扣除信用點,扣光就會立即被強行送去下一個養殖場。
這很致命,因為它意味著牧羊犬無法從牧羊人那裡得知有關下一個養殖場的大概信息,而信息缺失對於牧羊犬來說無異於謀殺。
與此同時,“懲罰分數”的上漲會提高下一個養殖場相關任務的難度。
吳惱沒有動靜。
他在不進行演繹的時候,總是格外安靜。
終歸沒有堅持住,在半道死去的精靈女,靈魂橫穿切實存在的空間,在無法抗拒的吸引力作用下,遁入那枚粗糙印章。
粗糙印章開始蛻變,恢復本來模樣——
直徑50mm、厚12mm的圓形金屬片,灰黑色,鏽跡斑斑。
正面刻畫有一張笑臉。笑臉時刻在變換: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唯一不變的是它誇張的弧度,尖銳的嘴角推著顴骨上的肌肉疊成荒誕意味的肉塊,使人見到便會不由自主跟著發笑;
背面是一堆無規則的紅色紋路,無法組成任何文明所使用的文字,卻又明明白白的傳達出它的意思——謹以荒誕的名義,為此世獻上扭曲的戲劇。
當它出現的時候,四面八方傳來觀眾的掌聲、歡呼聲、狂熱的讚美聲。
在它出現的時候,血變成了棉花糖,爛掉的蔬菜變成了金幣,玻璃變成了可樂……
最初荒誕之證正是它的名字,它是吳惱可以欺瞞神空的唯一依仗,只因它目前的唯一作用是“扭曲認知”,以此“微弱”影響現實。
因此,吳惱可以沒有腦子,嬌小男孩子可以變成流浪犬。
“初生體一期……”吳惱喃喃自語,意念驅動著最初荒誕之證重新和他的靈魂融為一體,一切荒誕的認知扭曲逐漸恢復正常,又一次變得只能影響到吳惱自身。
初生體一期,意味著來到上位世界·阿布蘇德足足17年,莫名其妙擁有最初荒誕之證的吳惱終於渡過孱弱無比的幼生階段,初步掌握這份“扭曲認知”的天賜禮物。
“汪!”嬌小男孩子拖著精靈女的屍體,興奮地蹲坐在吳惱腳下,滿是血汙的清秀臉龐上是十足的親熱意味。
吳惱此時才回過神,輕打響指,24張有著單調黑色,正反兩面都是光滑平面的卡牌出現在他眼前。
這是最初荒誕之證在徹底蘇醒後的衍生物——演繹卡牌,它可以為吳惱隨機出一個演繹角色,隨後賦予他一些微弱的角色能力。
24張卡牌的某一面浮現出不同的人物立繪刻雕,飛舞在半空中開始打亂。
卡牌終於停止打亂,吳惱隨手挑出一張——
上面那無面的人戴著眼鏡,左手拿著試管,右手拿著天平。
角色——科學家;
角色能力——製造炸彈。
其它卡牌紛紛融入這張卡牌,使得那張卡牌上無面的科學家擁有了吳惱的面孔。
演繹卡牌——科學家,融入吳惱的靈魂之中。
吳惱又一次變得興奮,狂揉嬌小男孩子的頭髮,揉成亂糟糟的鳥窩,道:“八公真棒!”
八公轉眼嫌棄他,用逐漸形似爪子的雙手整理著頭髮。
“走!我們去玩下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