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飯的時候,蕭陽和納遜詳細討論了所需船隻的大小。
據納遜的專業講解,適合航行運兵的船隻,可比搭建浮橋的那些小浮船難造得多,不僅要精心雕琢龍骨,要精準合住每一塊船板,還要刷上一層又一層的油漆。
為了趕時間,蕭陽讓納遜按照能運送十名士兵的標準,先造出五艘小船來。
而造船的地點,就選在了武陵渡口。
吃完飯,納遜就匆匆起身告退了,他要連夜把船隻的圖紙畫出來。
為了讓納遜集中精神,蕭陽讓後勤兵在軍營的安靜處,臨時搭建了一頂軍帳供納遜使用。
同時,又讓塔朗飛鷹傳信給艾德,讓艾德立即從平民中招募一百名善水的水手,並派人到瑞林城購買造船所需的工具和材料,加緊送到武陵渡口。
而在納遜正全神繪圖的時候,麥基也已經把工程兵聯隊集合了起來,每一個有造大船經驗的工程兵都被選了出來,一共選出了76人。
第二天一早,麥基再次集合那76名士兵,少有的嚴肅說道:
“兄弟們,從今天開始,你們就由納遜來指揮。”
“我告訴你們,你們要執行的是一項偉大的任務,要以最快的速度把團長需要的船造出來,這可不是那些小浮船,是要能夠在大河中航行運兵的。”
“你們可一定要給我好好乾,要是哪條船到了河裡給我沉了,我就讓你知道軍鞭的滋味。”
麥基也給自己弄了一條軍鞭,學著蕭陽的樣子,拿在手裡對著自己的士兵晃來晃去。
早飯一過,納遜就帶著那隊工程兵出發了,趕往武陵渡口。
麥基又帶了兩個工程兵中隊,路德、哈波帶了一支三十輛軍車的後勤車隊,也一起去了,他們去做一些造船的輔助事務。
整個獨立團,也很快就知道了蕭陽準備通過水路毀掉那座橋的消息。
納遜等人離開後,蕭陽讓洛克叫來了克虜。
克虜一進帳,蕭陽便說道:
“克虜,我的計劃還有很重要的一環,那就是你的木桶炸彈。”
鬥雞眼一聚,克虜回道:
“團長,您的意思是要用船把士兵和炸彈帶到那橋底下,把橋炸斷。”
笑了笑,蕭陽點了克虜道:
“自博爾德堡之後,我們還沒有再用過木桶炸彈,你抓緊去做一批,再試驗試驗。”
克虜捶胸敬禮而去。
隨後,蕭陽又對洛克道:“洛克,選出30名近衛兵,練習一下單繩攀爬。”
“單繩攀爬?”洛克疑問道。
“對,那座橋離水面有多高,當時沒看清楚,船到了橋下,有可能夠不著橋梁。”
“需要用繩子栓上鐵錨,到時讓士兵把鐵錨甩到橋上,再順子繩子爬上去,布置好炸彈。”
洛克也很快下去準備了。
到了當天下午,蕭陽正俯在桌子上,看著毛奇繪製的武河和文河之間的地形圖,猛地就聽到了“轟”的一聲巨響。
連放在桌子上的,安娜的那小匕首,都被震了起來。
抬起頭,衝著帳門,蕭陽喊道:
“洛克,你去告訴克虜,讓他走遠點,去北邊。”
“弓山村還有很多女人孩子呢,嚇哭了,讓他挨個去給我哄,他娘的。”
在弓山營地待了三天,蕭陽出發去武陵渡口,查看納遜造船的進度。
此時的武陵渡口,已經是除了德芙鎮以外,蕭陽在山東地區的最大據點了。
河岸西側的兩個山坡上,兩個永久性炮兵陣地已經建好。
一道一米多寬、十二米高的外牆,包住了渡口裡的大量民用和軍用建築,尤其是裡面的那三十多個軍資大倉庫,更是直接用的石磚牆。
在那浮橋的東岸,還建立兩個堅固的橋頭堡,高度都達到了二十米,每一個都可以駐扎兩個中隊民兵。
而那造船廠,被建在了武陵渡口南邊一公裡處,遠遠看去,已是一大片工地。
蕭陽一到,士兵們的情緒高漲了起來,平民們更是顯得激動非常,全都跑出來瞻仰他們心中的英雄。
但看到騎在馬上的蕭陽後,就有不少平民竊竊私語了起來。
“不對啊,我怎麽聽說鋼鐵男爵閣下身高三米,一拳過去就能打碎一個狗頭人呢。”
“是啊,聽說他渴了就喝生血,餓了直接吃生肉,一個人能打一百個狗頭人,這看起來不像呢。”
……
武陵渡口有一千五百多平民,幾乎全是從布伊草原上下來的老流民,見過蕭陽的很少。
即使是在那個傍晚,在隆爾峽谷,跟著達武被蕭陽堵住的那些,當時也都沒有看清蕭陽的樣子。
如果蕭陽聽到平民們在這樣討論自己,估計是要鬱悶瘋了。
在麥基、納遜等人的引領下,蕭陽直接走向了那造船工地。
只見,那工地上已經堆放了大量的造船木料,一塊塊木板被截開整齊地碼放著,有三條船的龍骨已經開始搭建了,一個專用的碼頭也開建了。
“納遜,多長時間可以造好?”蕭陽問道。
“團長,比想象的要困難一些,都得從頭開始,五條船,估計最少需要二十天。”
點了下頭,動了一下馬鞭,蕭陽回道:
“晝夜趕工,十天后造出三條,練習三天,十三天后出發。”
麥基、納遜等人大聲稱是。
當天晚上,蕭陽也沒有回弓山營地,就住在了武陵渡口。
管理武陵渡口的團部幕僚,又帶著蕭陽認真查看了一遍渡口的建設成果。
知道蕭陽沒有離開,整個造船工地,點起了大量火把,叮叮當當聲,響了整整一個晚上。
為了督促造船進度,蕭陽一連在武陵渡口待了六天,每天多數時候都在造船工地,這讓士兵們充分感受到了蕭陽對造船的重視。
工程兵們開始了輪班,不間斷地幹了起來,連吃飯都是輪流去。
但是,蕭陽發現,在造船的過程中,納遜幾次讓把已經釘好的船板又拆了下來,重新校整合準打釘。
這讓蕭陽覺得,船隻雖然看上去簡單,實際上是非常需要技術含量的。
這期間,艾德也來了一趟,向蕭陽報告了德芙森林和布伊草原上的各項事務。
並且,艾德說,瑞林城兵站已經提前支付了河東荒地之戰的三萬金幣賞金,加上安娜給的那三萬金幣,除去給士兵的賞金以及各項花費後,團部儲備金已經超過十萬金幣了,這讓蕭陽心情大好。
第七天的上午,第一艘船終於建好了,另外兩艘也開始抹漆了。
第一條船在碼頭準備下水時,納遜非常有儀式感地搬來了一壇酒,讓蕭陽把那壇酒砸碎在船頭上。
隨著一聲脆響,酒壇破碎,酒水撒到船頭,士兵們爆發了一陣歡呼。
納遜還戴上了自己的海員帽,請蕭陽、麥基、洛克幾人上了那條船。
一踏上去,蕭陽就感到晃動,明顯和平地不一樣,麥基更是害怕自己直接把船壓沉了一樣,納遜倒是如履平地。
挑選出的五名水手也上了船,四人劃槳,一人在船尾搖擼。
很快,那船就被劃到了河面中間,四名水手劃船還是很快的。
“團長,這幾名水手以前都在大海船上乾過,其中四名是洛琳來的,剩下的那名是我們圖瓦的。”納遜指著五名水手說道。
蕭陽衝水手們一笑,這一笑,讓他們劃得更起勁了。
坐在船邊,伸頭看了一眼河水,洛克說道:
“納遜,這船順流很快啊,我覺得不比咱們路上行軍慢。”
納遜頓時自豪極了,得意回道:
“這船還太小,如果是大船,再裝上風帆,那大風一來,就和戰馬一樣快了。”
蕭陽一下聽笑了,估計納遜以前的海員生活,也是很單調的,需要吹牛來緩解無聊。
“納遜,軍用大車,用雙挽馬,一車可以拉七千斤軍糧,這船可以裝多少。”蕭陽隨口問道。
聽到蕭陽的問題,站在船頭的納遜往下看了一眼,轉頭回道:
“團長,這船估計也就一萬斤上下吧,並且吃水會很深。”
“如果是大船那就多了,我們在無盡之海上的大海船,最大的一船五百名水手,帶的糧食足夠我們吃一年。”
麥基和洛克瞬間張大了嘴,麥基說道:
“納遜,你這個牛吹大了啊。”
“聯隊長,不騙您,不光糧食,我們還要帶貨物呢。不過一般我們也不帶那麽多糧食,夠吃幾個月的就行。”納遜回道。
而蕭陽心中,就是震撼加激動了。
“我他娘的, 這水運是比陸運牛多了,不僅運量巨大,運輸成本也直線下降,不用人拉馬馱,也不用修路架橋的。”
“以後,咱兄弟要是弄上一支龐大船隊,那豈不是…”
想到得意處,蕭陽抬頭問道:
“納遜,這武河肯定是注入無盡之海的,等我們打下這片土地,王國一定會在這裡建設港口。”
“這大海船,我們自己乾得出來嗎?”
笑著搖了搖頭,納遜回道:
“團長,大海船,目前只有阿南丁港的洛琳王室造船廠有能力建造,奧斯頓南部港口的大造船廠也能建造,工序繁多,很複雜,那些技術都是經過了幾百年的積累和改進的,我也隻懂其中一部分。”
眾人都點了點頭,納遜又感慨地說道:
“據說兩百年前,洛琳為了奪回魚人盤踞的南丁島,在阿南丁港十年建了八百艘大海船,一次就能運送幾乎一整個主力軍團的兵力、戰馬和軍械。”
想著那種場景,蕭陽也高度敬佩地點了點頭。
但隨後,蕭陽就說道:
“難不要緊,事情早晚都要去幹的。”
上岸之後,士兵們都圍了過來,一臉驕傲,蕭陽則大聲鼓舞道:
“士兵們,雖然我們隻造出了一條小船,但我們開創了一個新的時代。”
“揚帆起航、怒海爭鋒,才是屬於男人的浪漫。”
參與造船的所有士兵和水手們,雖然並不太明白蕭陽說的“怒海爭鋒”是什麽意思,但心底裡都認為那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臉上全都躊躇滿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