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栗盯著那片天空,仿佛這樣可以透過那片灰色背後的孤獨究竟從何而來一樣。
思緒翻滾,如海潮般湧起而落下,而在這期間江栗感到了一絲悲哀。
那絲悲哀仿佛是從心底最深處,或許可以稱作靈魂的區域傳來的。
這悲哀不屬於他,卻又實實在在的是他的一部分傳來的。
那是誰的悲傷?泡影?夢中的他?靈雀?又或者是其他沒出場的他呢?
江栗不知道。
“那是誰的夢?”江栗問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有個人幾乎可以說是從世界誕生之初到現在一直活著,孤獨而寂寞的獨自記錄一切。”
葉夜眯著眼睛,和江栗一樣看著那片天空。
忽然的,他低語笑道:“嘿嘿,是噩夢還是最後的幸福呢,你還有多少人性存在呢。”
無言的寂靜中,閉上眼的江栗與葉夜站在門前,看著灰色的天空與太陽。
[你為什麽要悲傷呢?]
江栗詢問著泡影,但沒有任何事物回答他,他甚至沒有感受到泡影的存在,似乎從來不存在泡影,也不存在靈雀,就像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一樣。
等到江栗睜開眼的時候,葉夜已經走了,只有他依舊面對著灰寂的天空,四周一片寂靜。是周圍的樓下的人行車流太安靜了,還是他不想聽到呢?
“呼。”江栗呼出一口,低聲對自己說道:“還要去買早餐呢。”
他揉了揉臉,打開手機看自己的臉色如何。至少不能買早餐的時候被賣早點的陳阿姨看到滿臉要哭出來的模樣。
……
等到江栗回到家裡的時候,白渃聿和神樂已經不見了,客廳裡只有一個翹著二郎腿看電影頻道的江來——從看的電視上來說,兩個姓江的人習慣相當相似。
“解釋一下神樂是誰?”江栗把買的包子放在茶幾上,用危險的眼光看向江來,大有你今天不說我就鯊了你的氣勢。
“你表妹。”江來認真的眼神看著他說道:“只不過關系太遠了,所以你才不知道,真的。”
“……唉。”江栗歎了口氣,說:“你至少要告訴我她的全名吧,而且為什麽忽然就讓那個……”
江栗說著停了下來,像是想不到形容詞,好一會才繼續說道:“那個火焰魔法少女住進來啊,你難道不知道作為煉金術士是不能和魔法少女住一起的,發生的化學反應甚至會導致地球爆炸。”
“你表妹叫神樂龍馬,櫻洲人,隨她爸。你現在可以叫她江神樂,這是她華夏名。——還有,不是,你是怎麽用認真嚴肅的語氣說出這麽口胡的話的?還化學。”
“人家沒地方住我才讓她住進來的,能和美少女一起住是你的福分,還這麽嫌棄的模樣。”
江來不屑的嗤了一聲,說道。
“還有,聽小白說你掌握了界域?還稱呼什麽夢靈之域·人間劇場?”江來新奇的看著江栗:“你猜猜我下一句是什麽?”
“哇哦你好厲害,居然我沒教你都會?”江栗無感情的說道,這讓他想起了以前江來第一次教自己學習,才發現初中的內容他大部分看一下教材就會了。
“不,是‘夢靈之域是什麽啊,你好中二啊噗呲噗呲噗呲。’噗呲。”江來無情嘲笑。
“唉。”江栗歎了口氣,和江來一起躺在沙發上,看著電影頻道上的屏幕閃動。
無聲息間,江栗緊握著手,感受著之前看到的灰色,
感受著手心中流動的熱量。 思緒沉澱,念頭平息,江栗試圖摒棄一切雜念,感受著自己內心的悲傷與平靜,並試圖將他們分割開來。
忽然間江栗仿佛睡著一般呼吸均勻。
……
思維如同潮水一般上浮,或者是如同沉石一般下墜。
等到江栗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已經身處在一片平靜的海上,腳踩在如同實地一般的水面上,面前是一片平靜的水幕。
他意識到他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進入了歸一之夢中。
相較上次進入,江栗可以明顯的感覺到不同。之前進入的時候五感就像隔了一層薄膜一般,粘稠而難受。但現在更像是直接用手觸摸,但這隻手卻長了一層老繭,感受雖然微弱,但卻更加清晰。
他看向面前,那裡的水幕界面上顯示著《拒亡者》的選項。
思考著,江栗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去試試這個新副本,雖然很好奇,但是江栗有上一個《拒絕死亡之人》的珠玉在前,他也不敢太莽了。
而且葉夜之前說的話,也讓他想到了一些事情。
如果歸一之夢的“副本”都是一場夢的話,那麽都是些誰的夢呢?而且假如真的是某人某物的夢的話。
那麽……
《拒絕死亡之人》會不會是夜葉……或者說是夜不語的夢呢,他的過去?
那麽夜葉說過的話和這個“夢”的標題就很值得在意了啊。
江栗吐出一口氣,盤膝而坐,面前的水幕也隨著他的高度的下降。
“有夠人性化啊。”江栗笑笑,然後點下了《拒亡者》的進入選項。
他很好奇,這場夢會是誰的夢呢?
……
思維凝滯。
隨後轉醒。
就像睡了許久的一場大夢,江栗醒來了。
朽腐的木板傳出腐爛的氣息,濃鬱的海腥味衝進江栗鼻中,江栗的身上穿著令他感到十分別扭的服飾,他感到手上有著難以洗去的油漬。
隨後,記憶逐漸清晰。
似乎有一個沒有感情的人在他耳邊低語:
“你叫伯納德·霍爾摩斯。你不知道自己精確的年齡,但大概知道在20-30歲的范圍。因為你知道在碼頭的小夥子們的年齡,而你比他們大一點,大概也就在這個范圍。”
“你祖上曾經發過一筆橫財,這讓你沒必要像那些無時無刻為生計發愁的人們一樣一天需要工作十幾個小時,就連睡覺都不敢陷入熟睡,只怕再也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或許是你的姓帶來的福音,也或許只是一個巧合,作為一個普通人,你擁有一些獨特的才能。”
“比如你可以細致入微的觀察人們的神情從而推理出許多事物。”
“這就是你,伯納德·霍爾摩斯。”
江栗站定, 細細聆聽著這個聲音的話。這些第二視角的話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像是自己的一切所作所為都只是一場戲劇一樣,雖然這也貼切他為人間劇場取名的初衷,但是也給他一種怪侖怪類的感覺。
……而且,細致入微的觀察人們的神情,這不是和我的能力對應了嗎。還有,這是個偵探遊戲嗎……?
江栗觀察著四周的場景,映入眼裡的是簡樸的家具,但卻一應俱全,潮濕的木製地板,雜亂擺放的家具,還有壁爐……江栗走到壁爐旁仔細偵查了一會,沒有多少爐灰,以雜亂的家具來看,“江栗”——伯納德·霍爾摩斯應該不是一個經常打掃衛生的人……那“我”只能是很久沒有點過壁爐了。
江栗走到床旁邊的桌子邊,他看到在老舊的木桌上,一本翻開的筆記擺在那裡。
他隨意的翻了翻,上面寫著十分難以辨析的字,伯納德·霍爾摩斯或許以前有富碩的長輩,但文化程度著實不行。
……不過,在這個年代會寫字,還會寫日記的人,也不一定。
“一月十五日。”
“來了一個奇怪的委托者。他委托我去找已經他已經死去的舅舅——已經死去的人該怎麽找,難道我要去墓地裡找嗎?真是人傻錢多,不過,找機會去墓園逛逛也挺好,守墓人康妮小姐,等著我!”
“……一整頁就寫了這麽一點,這麽浪費紙的嗎?還有,為什麽你這麽興奮啊?”
江栗隨口吐槽著,翻開了第二頁。
“一月十六日。”
“該死!真讓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