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速飛奔回家的江栗並沒有在意自己身上出現類似霧影的狀態會引起周圍人的反應，因為在他釋放出[夢靈之域·人間劇場]的時候，他意識到了一些事情。

　　比如泡影的存在本質，比如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消磨周圍人對自己的意識從而達到一定程度上的隱身。

　　到了家門，江栗呼出一口氣，四處張望了一下確定那個女人真的沒有跟上來。

　　他取出鑰匙，同時“打開”內心電台，對泡影說[你真的就只是一個人間劇場根據我製造出來的幻影嗎?一種可能性?]

　　[難不成呢?其實我是你爸爸?]泡影習慣性的嘴欠了一句。

　　江栗沉默了，他將鑰匙插進鑰匙孔了。

　　[臥槽，你不會當真了吧?]

　　[……你是傻逼嗎?]江栗斜著眼看向一邊，就像泡影在那裡一樣。

　　搖了搖頭，驅散了腦海裡那些近十年來揮之不去的想法，江栗在心裡問道:[靈雀說的，去了仙逝你就會下來，他會上來是怎麽回事?]

　　[哦……]泡影有些尷尬的說道:[你可以理解為，人間劇場根據你的可能性創造也甚至可能不是創造而是攝取的那麽多和我類似存在的“霧影”，是共用一個帳號的，一般情況下一個上來了其他人就上不來，而且還有地域限制，你在一些地獄還有現境就是我，仙逝就是靈雀，可以這樣理解。]

　　[那之前夜不語用你身體那是怎麽回事?]

　　江栗隨口詢問著，他也沒指望可以從泡影這裡聽到什麽有價值的回答——因為他覺得泡影自己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你也許可以自己問問他。]

　　尋思了一下《拒絕死亡之人》裡“夜葉”的行為和狀態，江栗尬笑道:“還是算了吧。”

　　他單方面切斷了內心電台，走到客廳，打算打開電視看看今天的電影頻道有什麽爛片可以用來觀賞和浪費時間。

　　拿起遙控器，切換到電影頻道，然後習慣性的沒去看在放什麽而是提起垃圾桶內的垃圾袋去門口。

　　做這一系列動作的江栗忽然感覺有點不對勁。

　　……垃圾袋，為什麽這麽輕。

　　江栗低頭看向，裡面除了一些黑色的絲狀物體什麽也沒有，至少看上去沒有，不排除被那些“絲”包裹的可能性。

　　“……”江栗閉上了眼睛，深呼吸後面無表情的回到了沙發旁，將垃圾袋放回垃圾桶內。

　　只要我沒見看……沒看見，那我就是不知道。

　　再次深呼吸後，江栗面無表情的拿起換洗衣物扔進洗衣機，又回到房間取出明天穿的衣物走進浴室，不敢發出一絲聲音的閉合門。

　　反鎖後，江栗看著鏡子裡的泡影，無聲說道[嗚嗚嗚，這都是啥啊。]

　　[我也不知道啊……不過我感覺裡應該你家沒人。]泡影回復道。

　　江栗松了口氣，放開水後拿出手機——他這周的公會戰確實沒打。

　　半個小時後，江栗把毛巾綁在頭上從浴室裡走出，確認客廳內的一切和自己半個小時前的記憶裡基本分毫不差，他呼出一口氣。

　　江栗走進房間，習慣性的關上門然後反鎖。他躺在柔軟的床上，漫無天際的思考著各種想法，泡影說的“人間劇場創造的或是從什麽攝取的那麽多和他類似存在”，那麽多?難道還有很多和他一樣的?

　　也是。之前“覺醒靈魂之章”的時候也見到了很多和自己一樣的存在，還有夢中的我自己，

他看上去懂得很多……靈雀也是，泡影也是。　　唉……

　　江栗在內心深深的歎氣，為什麽他們都知道那麽多就我什麽都不知道呢。

　　我的存在?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江栗皺著眉思考，忽略了大廳傳來的電影聲，忽略了時間的流逝，忽略了門外傳來江來開門的聲音，也忽略了早晨太陽初起的晨曦。

　　眼中只有清亮月光投進的房間，亮黃色的天花板在月光和模糊的眼神中忽隱忽現，他似乎看見了許許多多的事物，那又仿佛是他正在做的一個夢。

　　孑然一身的武者，無論如何都無法尋求出路，試圖把握住虛無縹緲的希望。

　　失望與期望交雜而生，侵染了江栗的思維，讓他沉浸在這感覺之中。

　　直到他半眯起的眼睛無法承受太陽的直射。

　　“……”江栗有些呆滯的看著那一輪明日:“早上了……?”

　　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江栗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哈切，然後扶了扶腦袋說:“媽耶，早上了。”

　　他有些疲憊的起身，脫下睡衣穿好衣服，走到衣櫃門上的全身鏡前，按壓下自己宣泄自我存在的頭髮。

　　“昨晚沒睡好嗎……而且為什麽我會想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江栗捏著下巴思考:“自我存在?誰會在意那種東西啊。”

　　“……”江栗如有所思的呼喚著泡影，卻什麽結果都沒得到。

　　還真是泡影這家夥啊，江栗揉了揉頭髮，不知道為什麽泡影會忽然在昨晚陷入不知道自己存在意義的情況裡，還似乎影響到了他。

　　無所謂，等他“醒了”問問，江栗把襯衫衣領的兩個扣子都扣上，走出了房門。

　　門外一襲白色長發的白渃聿還有一位他不認識的黑發黑瞳，面容精致的十五六歲的女性坐在沙發上，由於江栗房門的方向和沙發正向的方向正對著，江栗可以看見白渃聿看到他時露出的奇怪表情。

　　“早上好啊。”

　　白渃聿喝了口手裡端著的杯裡的牛奶。

　　“……?”

　　江栗握著門把手的手僵硬了那麽一會，關上門。

　　我打開門的方式錯了?那黑發的女人誰啊，江來性轉了?江栗一臉懵逼。

　　帶著人生疑問，他似乎有些理解了泡影對存在意義的探討問題。

　　緩了一會，江栗試探著再次把門打開，看見的畫面基本沒變，只是白渃聿從坐在沙發上變成了端著一杯熱牛奶站在他門前。

　　江栗甚至能感受到那杯牛奶冒出的熱氣。

　　“早，早上好。”江栗的眼角抽搐了幾下，看著面前少女的奇怪臉色說道。

　　“你摸了我的腳……”少女很小聲的嘟囔。

　　“……啥?”江栗沒聽清，一臉懵，問道:“你說啥?”

　　“沒什麽！”白渃聿清了清嗓子，裝作一副十分嚴肅的樣子說:“我爸在茵溪沒房，他覺得我住宿不好就讓我來你江來叔家借住了。”

　　“……哦。”江栗呆呆的回答，心裡想著這和我有啥關系你為啥要把前因後果說出來。

　　“那邊是我的房間，另外一間是神樂小姐的房間，你江來叔叔安排的。”白渃聿認真的表情指著江家的兩間客房說道。

　　江家很大，主臥兩間，客臥三間，客廳放水可以游泳。

　　“……哦，哦哦。”江栗依舊不明白為什麽要和他說這個，但是他反應過來，神樂是一個他沒聽過的名字。

　　眨了眨眼，江栗意識到神樂應該是那位黑發少女，也意識到這位應該就是江來說要帶回來的表妹了。

　　“真是不像啊。”白渃聿隱秘的看了看江栗和“神樂小姐”，低聲又嘟囔道。

　　這次江栗聽清了，也確定了這位“神樂小姐”應該就是江來帶回來的“表妹”。

　　“……”江栗看了一眼端坐著的“神樂小姐”，勉強笑道:“畢竟是表妹嘛……你不會打我吧?”

　　“咦……唔，如果你隨便進我房間的話我應該會。”

　　江栗覺得他和白渃聿不在同一個頻道上，但這也讓他松了一口氣——至少從江來願意讓她住進來看白渃聿應該是有正常人三觀的人。

　　“那個什麽，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就去買早餐了。

　　“唔……?”白渃聿有些疑惑的看著江栗，不是很懂為什麽他態度轉變的那麽快，從見到她很尷尬還有些許害怕變成了正常交流。

　　“沒有了。”她聲音清脆地說道，然後想了想，補充道:“晚上八點半到九點是我洗澡的時間，要是你敢做些壞事……”

　　白渃聿用威脅的眼神看向江栗還沒消下去的腫包。

　　誰是那種人啊！！江栗在心中怒吼。

　　“呃……哦，好，我不是那種人！”這是他不在心中的回答，甚至顯得有些心虛。

　　“那沒其他事了。”白渃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回到沙發上坐下，和“神樂小姐”坐在一起看著電視。

　　江栗說了聲好，走到玄關，這才想起來如果“神樂小姐”的設定是他的表妹那應該表演的親近一點，於是他回頭對著坐在沙發上的“神樂小姐”說道:“神樂啊，你要吃什麽嗎?”

　　神樂默默轉頭看向他，表情冰冷的半晌沒說話。在江栗思考著難道設定上是關系不好的表哥妹時說:“早餐，是什麽。”

　　江栗的表情瞬間僵硬，但在他快忍不住罵江來給他帶了個啥回來的時候神樂又說了一句:“隨便，吧。”

　　“呼……好。”江栗堆出一副笑臉說道。

　　……

　　江栗哀歎著帶攏房門，他已經快不知道自己今天是第幾次歎氣和松氣了。

　　我快麻木了，江栗如此心想。如果天天和白渃聿和一個大概率沒有常識的少女呆在一起，他覺得自己遲早得神經衰弱。

　　揉了揉眼睛，盡管因為昨晚被白渃聿打暈睡了會，但一夜大概率沒睡讓他的大腦依舊傳來了些許疲憊感。讓他想起了自己當初和江來一起熬夜刷題的經歷——他在一邊刷，江來在一邊趕講義。

　　確認鑰匙在口袋，江栗拿出手機準備在路上消磨時間。

　　但他看見了。

　　天上的太陽。

　　變成了灰色，仿佛失去了原本的顏色。

　　不，不僅僅是太陽，整片他能夠看到的天空都被灰色充斥，毫無其他顏色可見，若非是依舊有深淺差距，江栗覺得自己甚至不可能區分得出太陽和天空的區別。

　　而且，在通感中，江栗從灰色中讀出了永恆的孤獨。

　　“你看見了嗎，這就是灰域啊。實際上的歸一之夢的根基，一切生物的思想源頭。”

　　江栗聽見身側傳來一個輕笑聲，他轉頭看去，那是葉夜。

　　“在最近幾年，以茵溪為中心，基本每個星期黑域都會進行一次維修。而就在這個時候，覺醒了靈魂之章的織夢者，或是覺醒的空想者，破天通的逐日者，才能看見。”

　　“那永恆孤寂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