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栗醒了。

　　準確來說的是江栗早就醒了，只是他一直像是在發呆一樣半眯著眼睛躺在床上，放空著自己的腦袋。

　　他感覺腦袋有點疼，也可能不是疼，但總而言之就是有一種別扭感，就好像喝酒喝斷片的感覺，江栗沒喝過酒，只是感覺。

　　澎湃的自靈波動再次從遠方傳來，讓江栗的頭暈更加嚴重，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如雷般的轟鳴與氣浪，吹開木製窗戶給江栗迎頭重擊的同時吹飛了他身上的花被子。

　　江栗隻感覺自己的耳邊仿佛有一窩蜂蜜在嗡鳴。

　　……等等，是蜜蜂，江栗從床邊緣爬起，他差點被吹到了床下。

　　“那個沒有公德心的亂打架啊！！！”

　　江栗憤怒大喊。

　　回答他的是另一陣轟鳴聲，從大致是落武鎮廣場的位置傳來，以及如同瀑布從天際落入地面的海嘯聲，又有雷聲傳來。

　　江栗從心的縮了縮腦袋躲到窗框下，半晌沒聽見轟鳴聲也沒感受到再有劇烈的自靈波動傳來後才喘出口氣。

　　只是有個問題。

　　他聽到不遠處傳來嘩啦的水流聲，而且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

　　遭。

　　霧影從江栗身軀中逸散而出，與之同時的是江栗身軀不斷化作霧影融入其中。

　　霧影翻過窗，果然看見遠處崩騰的潮水湧來，它手抓向屋頂卻依舊慢水流一步。

　　崩騰的潮水帶著巨大的力量衝散了霧影……本該是這樣的。

　　江栗驚訝的發現，自身好像完全沒有受到影響，霧影依舊立於原地，沒有受到任何衝擊力。

　　立於清澈的水中，江栗看見屋內的事物仿佛被隔絕在另一個空間，流動的水流穿過，卻仿佛拍打在堅硬的礁石上從未影響任何事物。

　　“真是……怪了。”

　　江栗看向廣場方向，盡管透過清澈水流視線略微扭曲，也被棟棟房屋隔絕視線，但他可以感受到那裡的兩個巨大的仿佛正在泄露核彈般不停輻射，宣泄自己的存在。

　　江栗開始慶幸自己沒有對霞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了，因為他可以感受得出其中的一個波動來自他很熟悉……比較熟悉的人——尊。

　　……

　　不遠處，落武鎮的廣場中。

　　尊赤裸的上身上有金黃的紋路金光大盛，莊嚴的法相虛影手持金剛杵將看不清面容的尊籠罩在其中，有宛如鍾鳴的聲響不斷傳來。

　　錚——！

　　與之對應的是尊面前，北溟面色如譚淵，巨鯨長鳴位於其後，清澈的水流將巨鯨與他相連，有水流如纏蛇般環繞在北溟周身。

　　“哈哈哈，繼續啊，近戰打不過法師不是世間真理?戰士都是工具人！”

　　對峙中，北溟爽快大喝，可回答他的是呼嘯的風聲與被分開的水潭，以及切割空氣般即將到達面前的杵。

　　北溟急劇後退，腳下踏著的水潭激蕩帶起幾道水帶擊打在迎來的杵上，原本聲勢浩大的攻擊卻輕而易舉的被“微弱”的水流一觸即滯。

　　“試探差不多得了。那邊的後生都看得沒意思了。”

　　尊聲音平淡的說道，不遠處屋頂上的江栗縮了縮腦袋。

　　不是，這也看得見我的嗎。

　　宛如古鍾嗡鳴的聲音再次響起，環繞在每個人的耳邊與心中，江栗驀地發現自己看不清水潭中央的二人，戰場中的一切都被淡金色的薄膜結界般事物隔絕。

　　他只看見銀帶再次從天而降，清澈的水流逐漸凝結化作冰霜凍結，

最後盡數落入結界之中。　　狂亂的聲響不斷響起，伴隨著狂嘯聲與不斷傳來的碎裂聲，最後隨著金屬斷裂的聲響，一切落入寂靜的窠臼之中。

　　淡金色的薄膜消散，與之一同的是淹沒落武鎮的潮緩緩浸入灰色土壤中。

　　衣裳整齊的尊依舊保持著一副淡漠模樣，絲毫看不出剛才進行過一場大戰的模樣，另一邊，北溟躺在地上，一隻玩偶大小的魚類虛弱的噴出著微弱水流。

　　“我以為你要睡很久。”尊瞥了一眼探個小頭的江栗，說道。

　　即使隔了比較遠，尊的話依舊傳入了江栗的耳中，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話怎麽說的好像我好像很多次都睡了好久一樣。”

　　“嗯……”尊罕見的停頓了一下，說:“你變了。”

　　“嗯?”江栗有些疑惑。

　　“哦。你之前的疾世憤俗，現在沒了。”尊深看了眼江栗。

　　“哈哈，哪有哪有。”江栗撓了撓頭，有點不是很懂尊在說什麽，然後像是想起什麽那樣，說道:“尊叔啊，我想出去旅遊一下，你有什麽渠道離開這裡嗎?”

　　“不等你導師了嗎。”尊問道，但語氣上並不像是詢問，而像是知曉了一個理所當然的答案一樣。

　　“唔嗯……”江栗眼神飄忽，轉移話題說道:“不等了吧。”

　　“你想去哪。”尊頷首，說道。

　　“仙逝。應該是叫仙逝吧。”江栗有些激動的說道:“我老早就想去看看修仙世界了！”

　　“……”尊把眼神飄到一旁的北溟身上。

　　北溟癱在地上有氣無力的說道:“那小兄弟你怕不是要失望了，仙逝現在和現世差距不大，更不用說你在現世還能碰見些玩花活的織夢和空想，仙逝裡就那點玩意，該丟掉的也都丟掉了，不該丟掉的也沒傳承了。”

　　“……呃，這位是?”江栗有些傻眼的問尊。

　　“沐雲使北溟，主管一些收容物品。你可能不知道沐雲使的含金量，體制內鐵飯碗，活少錢多，日常摸魚都沒人說你的，唯一的問題就是萬一收容失效連飯碗帶人命可能都得交代。”

　　北溟支起身子，寬大的藍白道袍拖在地上濕透，有些帶勁的滔滔不絕說道。

　　“所以你是仙逝人嘛，可以帶我去嗎?”

　　“也不是不行……”北溟扭頭看向尊，又看著江栗說道:“不過你得，做個……檢測。”

　　“啊?”江栗不是很懂。

　　“就是檢測啊，檢測，你不會以為穿界是可以隨便穿的吧，萬一你靈氣適應性很低怎麽辦?進仙逝之後立馬因為靈氣過敏當場暴斃我怎麽收場。”北溟有些唏噓，就好像見識過不少這種事情。

　　“嘶。”江栗感覺有點頭皮發麻，“還有這種講究的?”

　　“不然呢?”北溟翻了個白眼，又躺地上了。

　　“那怎做啊?”江栗有些擔憂的問。

　　“問你尊叔去，我不管這事。”北溟翻了個身，很快就像睡著了一樣身體起伏平穩。

　　“那……?”江栗試探著問尊。

　　尊閉了閉眼，說道:“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