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衣服的江栗眯著眼睛從浴室裡走出,他看到房門外江來已經不見了。客廳乾淨的像是被舔過一樣。
不會真的舔過了吧。江栗眯著眼睛懷疑心想。
晃了晃腦袋,江栗感受著重新恢復正常的腦袋慶幸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他餓了。
看了看時間,早上……中午十二點。
“淦,這賤人出去吃飯都不叫我的嗎。”江栗當然知道江來應該不是去吃飯,但他就是想罵。
那現在該去幹嘛呢?江栗心想。
他回頭張望,與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泡影對視。
那話怎麽說來著,心意相通,心有靈犀?
江栗看著泡影深沉的眼眸,而泡影也看著江栗平靜的雙瞳。
“答案是……”
“出去找飯吃!”
“接龍大成功!”
泡影與江栗快樂的擊掌。
答案是戲精和自己對戲的大成功!
當然,江栗也就會在沒有其他人的時候和自己犯犯傻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其實……有人在看著他的。
時間劃到十分鍾前。
在距離江栗大約兩千米遠處,是茵溪人們常去的購物廣場,無數商業大亨從這裡崛起而後落幕,時代的變遷,社會的發展,僅此一場便可看出。
而在其中,有一家店面被尊稱為傳說。
在這個店面的地基上,曾進行過數以千計的裝修,從蒼蠅小館到面館,從風水店到文玩店,再從茶館到咖啡店。但無論老板如何換,類型如何變。
這家店的名稱依舊從一到終,不曾改變。
似乎一切的變化都同時代濃縮在了這一隅之中。
而這家店的名字叫做。
“新葉咖啡館……?”江來站在這個店面的門口別扭的念著這個名字。
站在他旁邊,一位黑發如潑墨般搭在背後,身著玄色中山服,雙瞳緋紅宛如赤色的寶石,身材挺立的男人也看著這家店的招牌。
他氣質溫和文雅,如墨平淡卻瀟灑,亦如竹一般挺直不拔,書卷氣與藝術氣息十分自然的交融在男人的身上。
“雞掰,好難聽的名字。”然後男人說道。
“我總覺得你剛才開口跪了,是我的錯覺嗎?”江來吐槽道。
“我無所謂!”男人說道。
江來推開咖啡館的門,與男人並肩進入。
撲鼻而來的是濃鬱卻不刺激的茶香,男人往後退一步看了看招牌:“這不是咖啡館?”
“確實是,但老板以前開過茶館。”江來聳了聳肩。
“還真是多才多藝啊……那你倒是早說啊!我就不穿中山服了,很熱的好嗎,今天三十七度口牙!”男人滿臉悲憤的和江來對噴。
男人話音落下,一聲響指從前台響起。
如若有冰與雪落下,以前台為起點向外輻射。咖啡館內的陳設遍布一層薄冰。
室內的溫度憑空下降了許多,穿著中山裝的男人感到舒適了許多,清涼的恰到好處。
接著是一個充滿磁性的聲音從前台傳來。
“特地包場就是為了來我這吹空調嗎,江來。”
男人循聲望去,在前台一位看似十八九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的青年端坐在台後,研磨著咖啡豆,在他的右手側有兩杯早已泡好的茶,在與外界相比略顯寒冷的室內緩緩的散發著屬於自己的熱氣。
淡淡的水霧縈繞在青年的身邊,剛才溫度的變化下他的眼鏡卻沒有任何起霧的痕跡。
他帶著淡淡的微笑看向男人:“客人怎麽稱呼?我叫諸付暗,是這裡的老板。” “誒我說你換溫度我就不冷了嗎?我是普通人他不是啊混蛋。”江來抱緊了自己的雙臂,他今天隻穿了一件短袖就出來了。
男人絲毫不理會身側江來的抗議,優雅說道:“感謝您的降溫術,您可以稱呼我為九日之燭,是目前動植保協會的代理會長。”
“哦~不得了啊客人,看來是有要緊事要談了,那我先避讓一下了?”諸付暗聞言多看了一眼江來,收到江來眼神後心領神會的起身走向樓上。
沒錯這個咖啡館還有一個樓上。
“嘶。”九日之燭目送諸付暗走上樓,看向江來說道:“這人什麽來頭?”
“……你就不能像剛才那樣說話嗎?”江來沒理會他的疑問,說道:“你氣質沒了。”
“我剛不說了?我無所謂!”九日之燭滿臉無所謂的說道,他隨便找了一個看上去冰霜結層最厚的地方坐下:“所以你來找我幹啥。”
“哦,叫你看個人……給我來點火,我有點冷。”江來顫抖著坐在九日之燭身邊:“不用擔心,老板不會介意的。”
“那行。”九日之燭從口袋裡掏出一杆毛筆,隨手在空中做出沾取墨汁的動作,然後在江來身側描繪著。
似有不可視的墨從毛筆上湧出,蕩開暈染著虛空之間。一團墨玄漆黑的火焰憑空燃燒起來。……就是畫風極為抽象,如若沒有一定的鑒賞能力還真看不出這個大墨團是畫的是火。
“嘖嘖,真神奇啊。”江來嘖嘖稱奇,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本手帳本,放到桌上,以難以九日之燭理解的方式將手帳本打開,讓它變成一本足以覆蓋半張桌子的記事本。
在記事本上顯示的正是江栗扭身和泡影對戲的場景。
“……?”九日之燭有些疑惑的看著江來。
“咳,意外。”江來毫不尷尬也毫無誠意的咳嗽兩聲,咳嗽時差點漏出的笑意預示著他其實是故意的。
“這孩子叫啥名字?”九日之燭問道。
“江栗。好名字吧?”
“?”九日之燭一臉疑惑的看著滿臉驕傲的江來:“您孩子?”
“我倆長得像嗎?他有我帥嗎?”江來一臉鄙視的指了指書本中呈現的江栗,又指了指自己的臉。
“……確實,你比他帥多了。”想到自己的職位是怎麽來的,又看了看江來充滿危險的目光。九日之燭說出了如此違心的謊話。
“總之,我希望你帶帶這孩子,這孩子的命運太沉重,比我當初還沉重。”江來歎了口氣,又說道:“你是我認識的人裡最適合教他的人了。”
“為啥?”
“嗯……”江來猶豫著是否說出原因:“因為你比那些我努力大半輩子都沒能改多少的老古董們好說話多了……你就當真的聽。”
“這可就難辦了,我辦不好的話這代理會長……?”九日之燭試探著問道。
“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你還好意思當會長帶全協會整活?”江來微笑著說道。
“嘶,那行。”
思索了許久,九日之燭從椅上起身,然後說道:“那我做個入學測試不過分吧?”
“您請。隨便來, 別整死就行。”
“他父母那邊?”
“……”江來聳了聳肩。
“真殘酷啊。”九日之燭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毫無廠商標識的手機,從遠處看上去和一塊黑色的鋼板一致無差。
他隨便撥通了一個電話:“喂?”
電話那側傳來一個絕望的聲音,那聽上去像是一個埃梅卡國的男性聲音,他用顫抖的語氣說道:“Our Father in Heav……”
“讚美主~”一個充滿邪氣的少年聲音傳來,接著便是肉與金屬的切割聲,伴隨著少年的清晰而聖潔的詠唱聲和埃梅卡男性的慘叫聲,竟恍如奏響的樂章。
一曲由惡魔奏響的樂章。
江來和九日之燭的表情依舊十分平靜。
許久之後,電話那側歸於寂靜,依舊是少年的聲音傳來:“喂?九日?”
“對,給你個任務。”九日之燭平靜的回答道:“幫我測試一個人。”
“叫啥?哪國的?”
“真測試,不是埃梅卡,華夏人,叫江栗。”
“……彳亍。”似乎是聽到並非埃梅卡人,少年的聲音反而有些索然無味。
然後電話就被掛了。
“你找的這啥人啊?”江來問道。
“一個中二病,我覺得應該和你家孩子有共同話語。”
“虐殺愛好者而且還是個中二病?”
“……我說他是在玩電腦你信嗎。”九日之燭拍了拍臉,無奈說道。
“我當真的聽。那孩子叫啥。”
“夜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