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栗猛的從沙發上彈起，驚到一旁摸講義的江來。

　　“我說你真的要每次醒來都要這樣垂死病中驚坐起嗎?”江來捂著自己的胸口說道:“這很嚇人的。”

　　“……”江栗捋了捋自己的思路，他剛剛在歸一之夢裡幹嘛來著。

　　熾熱的潔白火焰燃燒在他的腦海中，他想起了無法逃脫的禮服白發女人……還有之前的夜不語和夜葉。

　　“哦，原來如此。”江栗恍然大悟，然後衝到江來面前抓住他的衣領大吼:“快說！不說夜不語和夜葉是誰就杖責二十！”

　　“???”江來滿臉疑惑的看著面前看起來情緒激動卻很明顯是在和他裝的江栗。

　　他咳一聲:“咳，你先把我放下來。”

　　“不可，你先說。”

　　“你先放。”

　　“你先說。”

　　“幫你肝舊日之舟新活動。”

　　江栗皺眉，這人實在太懂了。

　　但是，“不夠。”

　　“嘖，別得寸進尺啊。以你的身份帶兩次團。”

　　“……”

　　江栗內心小鹿亂撞。不行，這人過於懂了。

　　“我再打掃衛生三天……?”

　　“哼哼，最好不要讓我知道你有什麽在瞞我的。”聞言，江栗立馬將江來放了下來，無論內心戲有多豐富，至少表面工作得做好。

　　他大咧咧的坐在沙發上，江栗潛意識覺得自己應該是在學誰，但是他想不起來。

　　“你說吧。”江栗從茶幾底下抽出一包薯片。黃瓜味的。

　　在江栗身邊泡影也緩緩形成浮現，好奇的看著江栗和江來:“這又是在搞啥?”

　　“你自己尋思。”江栗無情回答。

　　“嗯……該怎麽說呢……”

　　江來在房間裡踱來踱去，滿臉憂愁的看著江栗，說道:“要不你還是打我一頓吧。”

　　“……”江栗歎了口氣:“算了，你不想說我也不能強求不是。”

　　“也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江來也歎了口氣，然後繼續說道:“總之，你現在的目的就是通關《拒亡者》，時間很充裕，你畢業之前通關就行。”

　　“……《拒亡者》?”江栗有些疑惑:“不是《拒絕死亡之人》嗎?”

　　江來聞言肉眼可見的呆滯住了。

　　“我說為什麽夜不語這小子會跑出來幫你把空想者轉成織夢者……我說你為什麽出來的時候情緒那麽奇怪不像是正常死亡……我說你為什麽侵蝕氣息會那麽濃鬱……”

　　江來呆呆的對著江栗念叨，半晌在江栗滿臉懷疑的目光中咳嗽了一聲。

　　“咳，這是一個技術性失誤。我拿錯盤了。”

　　“?”歎了口氣，江栗感覺今天歎的氣比之前一年的都多。

　　“不過，你也不用太著急通關，就像我剛剛說的，你有充足的時間去通關。至於我拿錯的那盤……”江來緩緩說道:“你就當我提前把換地圖之後的boss給你看了。”

　　“這都啥和啥啊。”江栗感到自己的吐槽欲激增卻無法吐出。

　　因為槽點實在太多了。

　　“好了。你不是想知道夜葉和夜不語是誰嗎?他倆是一個人，夜不語原名叫夜葉。”江來十分淡定的說道。

　　“……?”江栗記得自己學校也有一個叫夜葉的人:“那我們學校的?”

　　“基本沒關系。”江來擺了擺手說道:“你現在應該也差不多適應了歸一之夢，但也得注意一天不能待太久在裡面，

很容易產生不適症狀的。”　　“夢也會產生不適症狀?”江栗看了看自己裸露在衣服外的手臂，上面光滑細膩:“沒有過敏啊。”

　　“不信你可以再進去試試，算算時間你這階段的人也頂多待那麽多時間。”江來撇了撇嘴，從旁邊拿出了一張信紙，還有江栗許久沒見他使用過的一直鋼筆。

　　江栗只有在一些重大的場合才見過江來用那支鋼筆，上一次還是和江栗一起決定到底該給他報考哪所高中。

　　快三年了啊，時間過得真快。江栗在心中感歎。

　　他躺回沙發上，閉上眼睛重新感受手心中的花紋。意識重新渙散而後於未知之處浮現。

　　……

　　現實兩分鍾後。

　　江栗再次，又一次，重新的，從沙發上猛的彈起，隨便從茶幾旁找了一個垃圾桶死死抱住將頭埋進去。

　　世界正在呼吸，江栗感到無論任何所視之處正在以一種莫可名狀，不，應該說是江栗的思維無法想象的方式進行湧動，思維無法想象。

　　抬起頭，眼前露出幸災樂禍表情的江來在江栗眼中分裂成無數塊碎片，血與肉與骨的連接清晰可見，毛細血管與靜動脈，血液的循環與流動。

　　江栗強忍嘔吐欲卻再次將頭埋進垃圾桶，卻在黑暗中看見無數細碎遍布虛空之中的緋紅目光，難以測量的數量，緋紅的眼眸們隨機的重複著閉眼又睜開的過程。江栗的通感從這些細碎眼眸中感受到了一張遍布江栗所能感知的整個世界的網絡。

　　難以名狀的物體與物質們在其上傳輸流動。 最後匯入江栗所未知的區域。

　　“口——區——”

　　江栗再也忍不住嘔吐欲，大吐特吐在垃圾桶中，卻絲毫無法緩解這“不適反應”。

　　不知過去多久後，江栗才感受到自己後背傳來的酸痛感——他將身子埋入垃圾桶駝背太久了。

　　他將身子坐起，感受著身體的饑餓與空虛感，還有嘴裡的苦澀滋味，哦，還有頭髮。

　　江栗用手抹了抹自己的頭髮，上面似乎沾了一些嘔吐物。

　　“瞧瞧我說什麽來著。”江來依舊是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端著手機看上去已經拍了不少照片和視頻了。

　　“我去你……”江栗開口欲說話:“口——區——”

　　從胃部上湧的激烈嘔吐感還有腦部強烈的暈眩感再次襲擊了江栗。

　　“口——區——”

　　江栗生無可戀的把頭抬起:“我還要——唔——這樣——唔，多久——口——區——”

　　“還有十分鍾吧。”江來快忍不住自己的笑聲了:“你進去了兩分鍾左右，所以差不多二十分鍾左右。”

　　“口——區——”

　　十分鍾後。

　　江栗悲痛欲絕的捂著自己的肚子:“我覺得我把前天的早飯都吐出來了。”

　　“如果你能做到的話，那你可能真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空想者了。”江來在一邊吐槽道:“我是生物老師。”

　　“去你的。”江栗說道:“我去洗澡，你去打掃衛生。”

　　“啊這?為什麽是我打掃?”

　　江栗指了指本章最初那段。

　　“淦。”江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