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深夜,樹叢遮擋之間一道灰霧人形閃過,緊隨其後的是一道將周圍照亮如白晝的熾焰。
火焰凶猛落地,如同隕石一般砸出巨坑,濺射而出的火星飛射而出,沾染到的草地與樹木飛快的燃起熊熊烈火,一道包圍圈驟然形成。
火焰最初落地之處,燃燒的烈焰中走出一道人影,潔白的長發搭在她的身後,與火焰同色的赤紅拖地禮服在烈焰氣浪下翻動起,露出禮服下包裹身體的漆黑服飾。
“小栗,你跑不掉了哦。”
利維坦如此說道。
灰霧人形凝實,江栗已經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正如前幾次他想要衝出烈焰圈禁卻被烈焰焚體。
那可不是什麽好受的體驗。
“好了,在開打之前我教你一個知識,你應該也知道了侵蝕的概念,那我就給你講講侵蝕種和侵蝕生物的區別。”
利維坦露出十分放松的表情,在她眼中看來江栗已經是甕中之鱉了,雖然說江栗如果能在她特意放水之下逃脫的話她就可以讓教學進入第二階段了。
“侵蝕你也知道,一種狗皮膏藥似的玩意,沾上了就和踩了狗屎一樣得難受好久。而有些人在意外下掉進屎坑,還不小心張了嘴吞了一點,這事就會成為他一輩子的黑歷史,而我們也會稱這種人為侵蝕種。侵蝕已經根種在他的體與意內,難以根除。基本上你在什麽地方都能看到侵蝕種。”
利維坦表情十分平常的說著一些奇特的比喻,江栗則是滿臉詭異的盯著利維坦,聽著的同時心裡卻在尋思該怎麽破局,完全沒有吐槽的欲望。
想不出來。
江栗皺著眉頭再次用晝鳶形影將自己的身體完全霧影化,同時“製造”出一把霧形匕首反握在手中。
“而侵蝕生物則是純粹的狗屎,是狗屎的化身,狗屎於人間的代行者,但只能在除了地獄之外的地方出現,至於原因……嗯,我就不好說了。”
利維坦說著,眼神變得有些複雜,她接著說道:“好了,我要上了,你準備好了嗎?”
“我能說沒有嗎?”
“不行哦。”
話音剛落,江栗就在通感中感受到身周的空氣變得熾熱起來,仿佛有隕石將要砸下。
利維坦輕笑的面龐出現在眼前,隨之出現的是一道赤紅,燃燒的烈焰自虛空湧出,席卷江栗的每一道逃跑路線。
道路被封死了啊。
江栗歎息,通感中的烈焰仿佛停滯在剛剛出現的原處,利維坦的輕笑面龐也近在咫尺,一切仿佛按下暫停鍵,包括江栗自己。
隨後暫停鍵被松開,時間繼續流動,江栗閉上眼睛被烈焰吞噬。
江栗睜開眼睛,面前是墓地的守墓人小亭處,利維坦翹起腿,掰著白玫瑰的花瓣,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對著江栗說:
“你還有三分鍾逃跑,你這次被我追了兩分鍾十三秒,比起上次進步了二十三秒,進步很大嘛。”
“那我爭取這次三分鍾。”
說完,江栗的身影化作霧影消散在原處。
……
江栗十分不解的看向發聲處,那是一隻長著四個腦袋的烏鴉,烏鴉的羽毛呈十分汙濁的狀態,其上充滿灰塵與暗紅色沉積物的渾濁,烏鴉的參雜著白羽的黑色羽翼大張,難以數清的渾濁眼眸遍布其上。
在人間劇場中啟示所形成的立體地圖當中並沒有任何關於這隻四頭烏鴉的形象,江栗通過隱藏在灰塵中的霧影傳遞啟示,也沒有感受到這隻烏鴉的存在。
但通過霧影的視角江栗卻真真切切的看見了這隻烏鴉。
就像不存在的幻覺,可讓江栗確信它本該不存在只是一道幻影在啟示卻告訴他,這隻烏鴉確實是存在的。
而且道理我都懂,為什麽這隻烏鴉怎麽大?
很大的四頭烏鴉撲棱著翅膀從酒吧的腐朽吧台上飛下,它龐大的身軀幾乎可以給霞當坐騎,就是賣相不好。
烏鴉脖子上的第一個腦袋咕呱的嘶叫道:“我要玩大富翁!”
第二個腦袋和第四個腦袋則咕呱嘶叫:“不行!”
第一個腦袋怪叫著反駁道:“為啥不行!難道像上次一樣玩捉迷藏!我們怎麽玩!”
“為啥不行!”第二個腦袋也怪叫著回復。
“對啊!為啥不行!”第四個腦袋怪叫著複讀。
“不……行……”第三個腦袋十分緩慢的說道。
“難道你能把我們分開!能的話你倒是做啊!”第一個腦袋憤怒的吼叫,狠狠地啄了一口第三個腦袋,而第三個腦袋毫無反應。
“不行!”第二個腦袋十分自豪的回復道,“所以我們來玩鬼抓人!”
“鬼抓人!”第四個腦袋狂喜著吼叫。
“玩你媽!”第一個腦袋憤怒仰天嘶吼。
“好……痛……”第三個腦袋呆滯著說。
“痛你媽!”第一個腦袋扯著嗓子又狠狠啄了一口第三個腦袋。
江栗滿臉複雜的透過霧影看著“眼前”的四頭烏鴉。
不管怎麽說這玩意都太邪門了,霞所謂的出來探險就是和這玩意玩嗎?
盡管江栗覺得自己的承受力已經很強了,但還是覺得就像便秘了三十天的人吃下華萊士蝦堡一樣,承受不住。
霞則在第一個腦袋不斷仰天嘶叫,第二和第四個腦袋快樂複讀嘶叫,第三個腦袋呆呆的“好痛”聲中遲疑的說道:“要不……還是帶我飛起來看看吧?”
第一個腦袋的嚎叫戛然而止,它低下腦袋以極快的速度分別啄了第二個腦袋三下,第三個腦袋兩下和第四個腦袋三下。
“這個好誒!”做完一切的第一個腦袋發出讚許的聲音,在余下三個腦袋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中將霞背到背上,撲棱著消失在了隱藏於灰塵中的霧影視野中。
隱藏在酒吧外殘垣斷壁後的霧影探頭看向衝出酒吧的烏鴉,啟示於此再次交織成立體地圖呈現在人間劇場中江栗本魂的眼前,只是布滿星星點點的盲點。
江栗驅使著一個離得最近的霧影在烏鴉即將飛過的路線上以烏鴉和霞看不到的地方“沾”在烏鴉身上。
位於人間劇場中江栗的本魂意識不斷傳遞,他同時看著立體地圖中向上撲棱翅膀的烏鴉,又通過眾多霧影的視角看著烏鴉緩慢向上的身影還有飛去的方向。
他當然打算跟去看看,只是他不敢拚烏鴉羽翼下的許多渾濁眼眸眼神不好看不見跟蹤的霧影,於是他決定先放個跟蹤器緩緩再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