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聞風喪膽的西廠之中,忽然傳來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紅燒雞翅,我中意食!”
庭院的正中央,炭火正在燃燒,燒烤架已經支好,雞翅已經放上。
方正化坐在旁邊,拿著毛筆蘸著醬料正在往上刷,一邊刷一邊唱,聲音那叫一個淒慘。
“督主,咱能不唱了嗎?”在方正化的旁邊,許青一臉的嫌棄。
“真是不懂得欣賞。”瞪了一眼許青,方正化沒好氣的說道:“多好聽的歌呀。”
許青撇了撇嘴,沒說話。
誰能夠想到,外面盛傳的大魔頭西廠督主方正化,私底下居然是這樣個模樣,簡直就是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
此時,在方正化的周圍,還有不少人。
他們都憋著笑,不敢出聲,抬起頭看天,仿佛這件事情和他們沒關系一樣。
在西廠這個地方,敢和自家督主這麽說話的,除了許青也沒別人了。
可是大家也羨慕不來,誰讓人家是督主的貼身侍女。其他人可沒有這個膽子,只能在一邊看著。
方正化沒有繼續唱,而是一邊烤著雞翅膀一邊說道:“最近東廠和護龍山莊鬥得厲害,有什麽最新的消息嗎?”
“回公公,有。”許青點了點頭說道:“曹正淳派人去追殺楊宇軒的家眷,甚至動用了東廠的黑衣箭隊,由談天帶隊。”
“那完了,”方正化搖了搖頭,語氣隨意的說道:“回不來了。”
“督公怎麽知道?”許青有些遲疑的看著方正化問道。
“東廠的黑衣箭隊吹得厲害,其實也就那麽回事。至於談天,武功也不怎麽樣,看起來聲勢滔天,真打起來沒用。護龍山莊那邊肯定會派出他們的密探,估計談天已經沒了吧?”
“是。”許青點頭說道:“黑衣箭隊全軍覆滅,談天也死了。出手的是護龍山莊的天字第一號密探段天涯、地字第一號密探歸海一刀。”
方正化想了想說道:“曹正淳應該還有別的行動吧?”
“回公公,的確是。”許青點了點頭說道:“他派了人去偷襲鐵膽神侯,可惜失敗了。派去的那個人已經被殺了。”
“想到了。”方正化點了點頭說道:“鐵膽神侯哪有那麽好殺?”
許青看著方正化,沉吟了片刻說道:“我已經找到霸刀。”
抬起頭看著許青,方正化問道:“殺了他了嗎?”
“殺了。”許青說道。
方正化沒說,也沒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我殺了他全家。”許青抬起頭看著方正化說道:“包括他無辜的老婆和女兒。我找到他的時候,他絕口不提武功,人已經廢了,每天就知道疼老婆哄孩子。可我還是下手了。”
“那又怎麽樣呢?”方正化語氣隨意的說道:“並不是說一個人改變了,仇恨就消失了,也不代表他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就都過去了。”
“他殺你全家,很多老弱婦孺也是無辜。這個江湖本來就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你這樣的選擇,也只是遵從了你的內心而已,做了不後悔就行。如果有一天霸刀的後人找你報仇,你也應該有這個準備。”
許青抬起頭看著方正化,目光怔怔,沒有說話。
“怎麽了?”方正化自嘲的笑了笑,“難道我應該說你、怪你,怪你亂殺無辜,還是說你這麽做錯了?他既然已經知道錯了,你就應該放過他?”
“醒醒吧,傻孩子。”方正化自嘲著說道:“他知道錯了,
和我放過他,沒有必然的聯系。他知道錯了是他的事情,我放不放過他是我的事情。他知道錯了,不代表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我放過他是我的選擇,反過來我不放過他也一樣。” “沒有人有權力要求,他知道錯了我就必須要放過他。”說完,方正化站起身子拍了拍許青的肩膀,將一個雞翅膀遞給許青說道:“吃*。”
看了一眼方正化,許青噗嗤一聲就笑了。
“對,長這麽漂亮就應該多笑笑。這天下沒有什麽事情是一頓飯過不去,如果有,就兩頓。多吃點雞,心情就好了。”
白了一眼方正化,許青接著笑。
“就不能好好走路嗎?”方正化抬起頭,語氣中帶著無奈的說道。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就從屋頂上飄落了下來,有些不高興的說道:“公公,你究竟是怎麽發現我的,怎麽每次都躲不過?”
“你的飛影大法差遠了。”方正化沒好氣的說道。
出現在方正化面前的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面容白淨,整個人透著一股可愛的蘿莉氣質。
聽到方正化的話,她嘟著嘴說道:“我早就說了,我不喜歡飛影大法。”
“那回頭教你更厲害的輕功。”方正化沒好氣的說道:“貪多嚼不爛,懂不懂?先練好飛影大法,然後再想別的。”
“是。”少女嘟著嘴,一副委屈模樣。
“說吧,什麽事?”許青看了一眼少女說道:“督主,你也不能太寵她了。看看這幾年你都把她慣成什麽樣了?”
方正化一笑,沒有說話。
許青很無奈。
少女對著許青做了一個鬼臉,蹦跳的跑到了方正化的身邊,伸手拉住他胳膊說道:“督主,東廠的曹督主來了。”
“我怎麽一點都不意外?”方正話自嘲的說了一句。
一邊的許青自然就笑了。
這麽簡單的事,她都猜到了。東廠和護龍山莊爭鬥不休,如果東廠佔了上風,那自然沒得說,
可是現在的情況不是這樣,曹正淳明顯落了下風,而且還被護龍山莊戲耍了。這個時候自然就要尋求外力了。
在整個天下,能夠與護龍山莊對抗的勢力並不多。能夠與護龍山莊對抗,並且曹正淳還能說得動的,恐怕也就只有西廠了。
在這種情況下,曹正淳不來西廠都有鬼了。
“好,我出去見見。”方正化站起身子,活動了一下筋骨往外走。
來到前廳,方正化就看到了曹正淳。
他笑著拱了拱手說道:“曹督主駕臨西廠,我們西廠真是蓬蓽生輝。怪不得早上一直聽到有喜鵲在頭頂上叫。”
跟在曹正淳身後的幾個人神情都有幾分怪異。
這就是傳說中的西廠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