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無事的道,並不能保證一直無事,今日,徐掌櫃等人就是真著了道,不過此事怪不得徐掌櫃,他已經想得很細,只是該著攤上事,那也是躲不了的。
眾人進了柿子林沒多久,只聽得哢嚓一聲,拉馬車的那匹馬猛地一絆,先是雙蹄跪倒,接著連翻幾個跟頭,摔倒在地!後面的馬車由於巨大的慣性,也騰空而起,竟從馬身上飛過,摔到地上後,又接連翻滾,震得完全散了架!那趕車的夥計,人也跟著飛出,重重砸在地上,全身扭曲,痛苦地呻吟著!
跟在馬車後面的錢掌櫃和徐小五一看,趕緊撥轉馬頭,算是錢掌櫃會騎一點馬,那馬從旁邊衝過,擦到一棵柿子樹上,馬匹受了點皮外傷,錢掌櫃倒是無事,徐小五也趕緊將馬帶到旁邊,跑了好幾步,好容易給勒住了,但此時他已來不及照顧鍾三,鍾三本就難受,再經此一番疾馳,身體更痛,此時又事發緊急,他控不住馬匹,連人帶馬一頭撞到前面馬車上,馬摔倒在地,人也跌落鞍橋,摔在地上,再連翻幾下,才停了下來,大聲叫著痛!
再看馬車上的鬥篷已經摔碎,鬥篷裡的東西也掉了出來,原來是一口紅漆木箱,箱子上原本上了鎖,還貼著封條,如今這一摔,箱子蓋早被震開,露出箱子裡的物件,都是些金銀,少說也有上千兩!金銀上面還有封書信,已經快要掉落出來。
徐掌櫃五個師傅都有功夫,他們又跟在隊伍最後,看到出事,馬上反應過來,都勒住了馬,幾人一看,就知道是被人下了埋伏,用絆馬索給絆倒了馬,他們帶馬上前看鍾三和那夥計,此時錢掌櫃和徐小五已在照看二人,但見鍾三雖然摔得急,但都是些皮肉外傷,總算沒有大礙,只是痛得厲害,但那夥計應是傷了內髒,此時口中已吐出血來!
徐掌櫃立刻從懷中掏出兩個藥瓶,拋給徐小五,讓給他們上藥,又指了指那箱子,讓徐小五把貨拉到身邊照看好,徐小五馬上先把那封書信揣在身上,又把散落的金銀都裝到包袱裡,整整裝滿四個大包袱。
就在此時,遠處幾棵柿子樹後,竄出幾個人,都穿著同樣的灰色短衣,頭上扎著黑巾,手中提著刀棒,逐漸圍了上來,徐掌櫃五人立即翻身下馬,原來徐家師傅們平日裡習的都是短刀,但在馬上使短刀並不利於交戰,因此便全部下馬迎戰。
只見那夥人中為首一個,手中也提著一把短刀,對著眾人叫道:“東西留下,人留性命!”徐掌櫃也拱了拱手道:“都是吃飯,爺們高抬貴手,行個方便,日後也好交個朋友!”那人嘿嘿一笑道:“東西留下,朋友可交!”徐掌櫃見話不投機,也不再說,上前就是一刀,那人架刀相還,旁邊幾個師傅也紛紛找人捉對廝殺起來。
這幾個山賊,功夫自然比不上徐掌櫃幾個,不多時,就有幾個被砍翻在地,那領頭的自然也敵不過徐掌櫃,見勢不好,虛晃一刀,剛想跳出圈外,被徐掌櫃見著,一招順水推舟,刀背掃到腰上,痛得大叫一聲,拔腿就跑,另幾個嘍囉見狀,紛紛跟著逃去,徐掌櫃等人也不追趕,此時,追兵快到,已能聽到馬蹄聲,徐掌櫃見車毀人傷,想著不能再拖延,忙叫徐小五道:“小五子,帶著他們三個還有貨,往官道跑,快!”徐小五也叫道:“掌櫃的,你們呢?”“去官道報官去,我等脫身,自會來找,快走!”徐小五不敢不聽,忙讓錢掌櫃扶著鍾三上馬,二人同騎一馬,徐小五則把金銀包袱都掛在鞍橋上,又拉著那重傷的夥計上馬,
也是同騎一匹,然後一路向北,往官道趕去。 這邊,徐掌櫃五人手握短刀,擺開架勢,等著追兵,過不多時,果見那夥人衝入林中,進到身前,此時才看清,這夥人手中兵刃各不相同,但和方才那十幾人一樣,都穿灰色衣裝,頭扎黑色頭巾,獨有為首一人,與眾不同,此人隻大約三十歲左右年紀,生的是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短衣襟,小打扮,身披一件白色英雄氅,腰束紅絲絛,腳蹬五彩虎頭戰靴,手中提一杆亮銀長槍,胯下騎一匹棗紅色高頭大馬,看起來好不威風!
此人一看幾個弟兄躺在地上,有的沒了動靜,有的還在痛苦呻吟,再見徐掌櫃等人刀上帶血,一下子怒從中來,他大喝一聲道:“爾等竟敢傷我弟兄,看槍!”說罷,一招蛟龍出海,直取站在最前的徐掌櫃,徐掌櫃趕忙跳過,叫了一聲:“在馬上算不得真本事,有種下馬打!”此人一聽,右腿繞過鞍橋,雙腿懸空,輕飄飄落在地上,看起來輕功了得,徐掌櫃不敢怠慢,便與他戰在一處。
這一場打得好看,一個槍法靈活,上下翻飛,變化多端,一個刀工醇厚,一招一式,皆是正統,一時間槍影刀光,密不透風,雙方眾人也都看得入神,似乎忘記了今日是兩家交戰,而是都屏住了氣,靜悄悄地看著。
又打了一會,仍然未分勝負,幾個打行師傅看看時間不對,擔心夜長夢多,於是紛紛上前助戰,那邊嘍囉看這邊以多打少,也多不願,便一擁而上,這一場混戰,又是打得昏天黑地,血濺肉飛,過不多時,之前柿子林逃散的山賊,不知從哪裡又糾集了幾十人, 聚攏過來,現在雙方人數相差更多,徐掌櫃等人氣力逐漸不支,雖然也砍倒多人,但自己也有兩個師傅受傷倒地,另兩個師傅也是累得氣喘籲籲,疲於招架。
徐掌櫃見勢不好,虛晃一刀,跳出圈外,另兩個師傅也聚攏過來,那邊山賊頭領帶著眾人步步緊逼,徐掌櫃高叫道:“今日徐某以少戰多,死而無憾!”那頭領一聽此話,似乎有所觸動,打了個手勢,讓眾嘍囉停下。
過了一會,那頭領開口道:“今日我等本是為財而來,爾等卻傷我弟兄性命,如此說來是斷不可饒,但我看你也是條漢子,現下給你兩條路走,要麽你隨我上山,做個擔保,讓你手下人先走,五日後帶一千兩現銀,到青龍山寨贖人,要麽你我繼續血戰到底,定要爾等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徐掌櫃聽聞此言,略一沉思道:“好!放我弟兄先走,我隨你上山!”幾個師傅剛要阻攔,徐掌櫃擺手道:“不必管我,快走!”說罷,擦了擦寶刀上的血跡,還刀入鞘,大義凜然地走到山賊一邊,兩個嘍囉過來拿了寶刀,將徐掌櫃五花大綁,押在隊伍之中。
那頭領指著幾個師傅道:“五日後不見銀兩,你們掌櫃的命就沒了,你們如敢報官,讓咱知道,他的命也沒了!”兩個師傅對那頭領道:“我家掌櫃要是少根指頭,定要踏平你的黑山寨!”接著又向徐掌櫃道:“掌櫃的,等著咱們來救你!”徐掌櫃含笑點頭,兩師傅扶起受傷的兩個師傅,牽著馬,慢慢走出柿子林,那邊嘍囉也扶起傷者,拖起死者,押著徐掌櫃,回返青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