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東打行坐落在陽城縣城西一帶,是為陽城縣的唯一打行,是徐氏三代傳承的老字號,現任掌櫃徐彪,慣使一口祖傳寶刀,人送綽號“徐一刀”,徐掌櫃為人豪爽,做人正派,買賣也講誠信,這麽多年以來,為陽城客戶提供貨物運輸過程中的保衛,從未失過一單,陽城縣雖然貧窮,但總有運貨的需要,因此,鎮東打行的買賣一直都挺興旺。
錢掌櫃兄弟二人到達鎮東打行門口時,卯時剛過一半,但見鎮東打行的標牌懸於門首,上刻“鎮東打行”四字,字旁還刻有一個拳頭,路人一看便知,因為這是打行的統一標志。
兄弟二人看打行的大門已開,便邁腿而入,此時,門內一個夥計,比鍾三略大的年紀,也是精乾打扮,看見二人,急忙上前招呼:“敢問是錢掌櫃和鍾三爺吧?”錢掌櫃二人急忙揖手道是,那夥計滿臉堆笑道:“小人已在此恭候多時了,我家掌櫃吩咐,他正忙著去省城的事,請二位先隨我來,”說罷便在前領路,二人於是跟隨進去,他們轉過一道照壁,方見打行院內進深很大,分為好幾層進,這是從門外完全看不出的,夥計把二人引至東首一間小屋內,屋內有方桌一個,條凳四張,夥計請二人坐下,便上了茶,隨後告辭,說是去拿路上所用之物。
二人等了片刻,那夥計再次進門,將兩身衣服抱了進來,錢掌櫃二人一看,正是打行夥計的行頭,夥計又告辭道:“請二位先更衣,小人再去看看馬匹是否備好,”那夥計剛要出門,錢掌櫃便攔住問道:“請問小哥,我等何時出發?”那夥計道:“辰時一到,準時出發,到時我再來請二位,”錢掌櫃笑道:“有勞了,”“沒事,待會我也要和二位一起呢,”“哦?小哥也同去?請問怎麽稱呼啊?”“小人也姓徐,在這一輩中排行老五,大夥都叫我小五子,”錢掌櫃和鍾三聽了都揖了揖手道:“有勞小五兄弟!”
辰時快到,徐小五便來找二人,但見錢掌櫃和鍾三已換好行頭,徐小五看了看說道:“二位這一穿扮,還都挺像,”錢掌櫃和鍾三聽了這話也笑了。
二人跟隨徐小五穿過前廳後宅,來到一座後院內,但見此處是一片開闊地,已有車馬備好等候,此時,以徐掌櫃為首的五位打行師傅均已騎在馬上,只見徐掌櫃收拾得與昨日一樣利落,但是背上多了一個包袱,看那包袱形狀,裝的應該就是徐家祖傳寶刀,錢掌櫃知道這口寶刀的來歷,此乃是打行鎮山之寶,另四個師傅也是差不多同樣打扮,各自也都背了個包袱,看形狀裝的都是短刀,還有一個夥計則坐在一輛二輪馬車上,馬車上裝著鬥篷,封閉得嚴嚴實實,完全看不出裡面裝的是何物。
徐掌櫃一見錢掌櫃二人,在馬上拱了拱手道:“二位來啦,上馬吧!”錢掌櫃騎過馬,鍾三卻從未騎過馬,不過好在這次徐掌櫃讓給二人準備的,並不是他們打行師傅所騎的那種高頭大馬,而是兩匹不是很高的矮腳馬,徐小五幫著二人上馬,自己也上了馬,徐掌櫃帶著二位師傅在隊伍最前面帶路,讓錢掌櫃二人在中間,徐小五照看著二人,後面跟著馬車,在馬車後則是另外兩個師傅壓陣,一行九人悄沒聲息,出後門上了道,開始向省城進發。
此時還是清晨,街面上行人不多,有些店鋪也還未開張,所以十分肅靜,徐掌櫃帶領眾人,並無交談,不仔細留意的話,真沒人知道有趟貨這時就在路上。
這九人中,只有鍾三一人,從未出過陽城,
此番一行,倒是眼界大開,他不時張望著周邊,感到十分興奮,尤其是出了陽城西門之後,頓覺開闊異常,獨好的初冬風景,卻不是縣城中可比,即便是自己從小長大的鄉村,也不似此地景色這般清淨自然。 又走出陽城一段,人煙更加稀少,就連農田民舍也幾乎不見,此時,徐掌櫃回頭說道:“大家警醒著,加快點速度,小五子,你照看好錢掌櫃他們,”徐小五知道鍾三不會騎馬,便和錢掌櫃一左一右把鍾三的馬夾在中間。
徐掌櫃見準備停當,便夾了一下身下馬,那馬知道主人意思,小跑起來,身後兩個師傅也隨即跟上,徐小五在鍾三的馬頭上輕拍了一下,那馬也立刻跑了起來,鍾三嚇得趕緊抓緊韁繩,還好那馬並不高大,即便跑起來,也還算穩健。
這樣一口氣跑了快一個時辰,加上前面走的一段路,算算路程已快過半,此時其他幾人還好,鍾三卻已經累得不行,初次騎馬,又是如此長時間,腿胯處早已磨破,整個腰背也被震得如同散架一般疼痛,徐掌櫃在頭前勒住馬,鍾三還沒反應過來,徐小五已幫他勒住韁繩,幸好這一下停住,不然鍾三就要衝到前面的馬匹上去了。
這時,徐掌櫃對眾人說道:“前面有個集鎮,就在官道旁,人多眼雜,多有不便,咱們還是繞開為好,先從土路走一段,再轉回官道,”鍾三以為徐掌櫃會讓眾人先到前面集鎮休憩片刻,或者用點茶水,沒想到還要繼續前行,只因此行靠的是徐掌櫃相助,又見錢掌櫃並未有所表示,他便不好再說什麽。
其實鍾三有所不知,徐掌櫃他們打行每次押貨,尤其是押運重要財物,向來不走熱鬧地方,一路上都是低調行事,這段到省城的道,也向來都是從土路繞行一段,時間多花不了多少,也從未出過事。
九人駕馬趕車從官道下來,上了土路,又行了小半個時辰,見前面有片開闊地,徐掌櫃便讓眾人停下歇息,大家取下帶在身邊的水壺,喝著水,休憩著,也讓馬匹都喘息一下,鍾三好不容易被徐小五和錢掌櫃架著才下了馬,在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真是說不出的難受。
徐掌櫃雖然也在休息,可眼睛卻不斷地掃視著周邊,觀察一切動靜,可就在此時,只見遠方地平線上突然竄出幾匹馬來,緊接著,又有更多的馬匹竄出,共有三十多匹,馬上坐著的人,太遠看不清楚,但依稀可見手中都拿著家夥,徐掌櫃立刻大叫:“不好,快走!”說罷翻身上馬,手已從背後包袱中抽出了那把寶刀,其余四個師傅此時也都翻身上馬,各自手中提著兵刃,一個師傅問道:“掌櫃的,看得出對方的來路嗎?”徐掌櫃道:“說不清楚,但來者不善,快走,往官道走!”此時錢掌櫃二人及徐小五也已上馬,馬車也已備好,眾人便趕緊催馬向著官道方向趕去。
遠處那群人一看,隨即拍馬追來,好在距離尚遠,一時還未追近。
過不多久,只見前面有一片野柿子林,過了野柿子林,再往前一段便是官道,眾人此時已顧不了許多,隻想著盡快趕到官道,於是大家紛紛夾緊胯下馬,一頭衝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