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衙役收了銀子,腿跑得飛快,很快出來告訴鍾三,他可以去老地方靜心堂,等待知縣大人。
進了縣衙,一路之上,鍾三邊看邊想,這陽城縣衙已經是陽城最大最好的官邸了,可是,與省城的知府衙門比起來,真的還是天差地別,他又想,他一個東門外上水村的貧苦人家孩子,如果不是自己走上了經營石炭的路,可能現在還在上水村坐井觀天呢,哪有可能進到什麽縣衙、千戶所和知府衙門,又哪有可能見到什麽知縣、千戶、同知大人和知府千金,還和他們都說上了話,這麽多事情可都是在這半年多的時間裡發生的,現在回想起來,還真覺得仿佛就跟一場夢一樣。
他這樣想著,已經不知不覺地走到了靜心堂,他坐下等了一會,就聽見有腳步聲傳來,等來人進了屋,一看正是知縣張長青,鍾三急忙上前施禮,張知縣讓他免禮,二人隨後各自坐下,便談論起來。
張知縣先對鍾三說,自己從省城回來後,王典史已經向他匯報過永年炭行開張前後的情況了,聽起來一切都十分順利,炭行後面的荒地批了,自己書寫的牌匾也掛上了,還聽說歲首那天的開張儀式也辦得挺風光熱鬧的,他問鍾三是不是這樣的情況。
鍾三急忙答道,正如張大人所說,開張的一切準備事項都十分順利,這也多虧了張大人在其中的鼎力相助,尤其是張大人親筆所書的那塊金字牌匾,懸掛在永年炭行的門首,看上去熠熠生輝,一下子就把永年炭行的地位抬到了那條街上的第一高度,很多周邊商行的老板夥計都十分羨慕他們永年炭行呢!
還有後面的那塊荒地,自從張大人關照典史王大人批給永年炭行以後,他們已經變廢為寶,在上面改造了一個養馬場,現在,炭行的騾馬已經可以在馬場裡圈養,這就解決了他們的場地困難,最近,他們還打算利用那塊地的一部分,再建一座存放石炭的倉庫,這樣,產出來的大量石炭,就有地方可以存放了,這些都是托了張大人的福,為此,他今天特來代表永年炭行感謝張大人。
鍾三說著便拿出那二百兩銀子的包裹,遞給了張知縣,張知縣一看,有點不想拿,他說幫鍾三的忙也是看在他前面辦成了王千戶的婚事、從而為縣衙解圍的功勞,本不必如此客氣,鍾三聽了急忙說,這是永年炭行各位掌櫃和炭工的心意,他們托自己來表達這份心意,請張大人無論如何收下,不然他回去也無法對他們交差了,張知縣想了想,手還是沒動。
鍾三看了心急,又揖手對他說,自己今日來,還有些事要向張大人稟報,請大人日後還要繼續關照炭行,以後的叨擾不會少,大人如果不收,自己的心會不安的,張知縣又想了想,便問鍾三,現在買賣還沒有,就這麽破費了,這樣能吃得消嗎,鍾三聽了忙回答,買賣已經起來了,現在的希望很大,今天自己來正是為了向他稟報此事,然後還要請他幫助整合炭行,因此請他還是收下這點微薄之禮,張知縣聽他這麽說,這才把銀子接了過去,鍾三看他肯收,也才算放下心來。
張知縣接著問鍾三道:“鍾三,你說吧,買賣有什麽新動態?”鍾三答道:“大人,前幾日小民去了趟省城,找到了知府衙門,這件事發生得急,因此去的時候沒來得及面見您,這幾日一回到陽城,小民就想著趕緊來向您稟報,”“哦?你還去了知府衙門?到底什麽情況啊?”
鍾三這才把去知府衙門談石炭買賣的情況對張知縣說了一遍,
他說,這次本來是去探探風聲的,可沒想到,張夫人十分幫忙,直接對劉知府說了情,劉知府開恩,馬上交代了甄同知,甄大人就把這麽一大筆一百萬斤石炭的買賣交給了自己,這些也都是托了夫人和劉大人的福。 張知縣一聽鍾三這番話,暗吃一驚,他心想鍾三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也沒和自己匯報,就直接去知府衙門找他的夫人幫忙,這小子可真不簡單,居然還動到了自己嶽丈的關系,想想自己還沒求嶽丈辦什麽大事呢,結果這小子居然都捷足先登了,看來自己有必要提醒他一下,這樣越級上報是有問題的。
想到此,張知縣便沉下臉對鍾三說道:“鍾三,以後這種事,你應該要先和本官秉明,再去其他地方說,不然你看,本官都不知道你的情況, 你都跑到府衙去了,還找了本官的夫人,這似乎不合適吧?”
鍾三看張知縣生氣,心想果然是讓他不悅了,他心裡一急,急中生智,忽然想到一句答話,於是急忙陪著笑臉說道:“大人,這事確實怪小民魯莽了,小民當時隻想著盡快去省城,而且起初也並未直接找您的夫人,而是找的小民在知府衙門的一個遠親,是這個遠親去求夫人向知府大人說的情,”“遠親?什麽遠親?”“回稟大人,就是夫人身邊的老仆王吉,”“老王吉?!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鍾三想自己後面反正要娶阿蘭的,到時說不定還要請張知縣幫忙,這事遲早要說,那還不如借今天這個機會乾脆說開了,想到此,鍾三便把自己和阿蘭的事情,以及與阿蘭娘舅王吉的關系都對張知縣說了一遍,張知縣聽鍾三這麽說,火氣頓時平息了大半,他知道,老王吉在自己夫人身邊服侍多年,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王吉名義上是仆人,其實地位很高,夫人對他很尊重,自己也連帶著很尊重他,大家都是把他當家裡的老長輩對待的,沒想到,眼前這個鍾三竟然和老王吉也有這麽層關系,雖然他和阿蘭沒成婚,但聽鍾三這麽說,看來也是很快的事了,這樣的話,鍾三和自己這邊的關系倒是又近了一層。
想到此,張知縣的態度和緩下來,他笑著對鍾三說道:“鍾三,既然你和老王吉有這層關系,那咱們也不是什麽外人,你現在也拿到了這麽一大筆買賣,值得祝賀,接下來你還有什麽想法,今天就直說,本官能幫的一定會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