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鍾三誠懇地主動向徐掌櫃、徐夫人提出承擔鎮東打行所用的全部石炭,而且還是免費相贈,令石小七倒是又有點意外了,本來在省城飛龍打行黃掌櫃的面前,鍾三都撒了謊,還要賺他們的銀子,可沒想到現在居然主動提出要免費送炭,他又想不明白了,這可不是這位三哥的風格啊,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慷慨了?不會吧,不會是自己聽錯了吧?
其實,石小七確實沒有聽錯,鍾三就是這麽說的,可他卻不是這麽想的,他心裡早就有了算計,因為他知道鎮東打行對於自己來說是一枚非常重要的棋子,他們經常幫知縣張長青夫婦送貨,有時還護送夫人往返,加上前次省道上的遇險,這就更加固了他們之間的關系,同時,鎮東打行又關聯著飛龍打行,這條線也十分重要,以後總有用得到的地方,另外,鎮東打行在陽城的商行之中也有一定的地位,自己炭行以後發展,總是要有商行朋友支撐的,更何況,他們還是一支武林隊伍,自己今後怎麽也還是用得到的。
再說了,兩萬斤炭,如果按照陽城當地價賣給他們,也就十兩銀子,他想想這點銀子確實是太小的事,倒是這兩萬斤炭的量給他們的開采又增加了些壓力,不過他想還是算了,就當做個順水人情吧,反正以後總有機會再撈回來的,想到此,他才說出了免費送炭的話,可石小七哪能想到這麽多,因此只能是聽得稀裡糊塗、不明不白。
出了鎮東打行的門,石小七問鍾三是不是去永年炭行,鍾三點頭說是,石小七便對他說,自己回家了,他問鍾三晚上可回黃為村,鍾三說再看,有時間就回,不回來就證明他在忙,石小七說知道了,他讓鍾三想好婚事,就去和他說,他會盡力辦好的,鍾三說可以,讀書的事有了消息他也會來告訴石小七的,弟兄二人於是就此分手,然後各自朝著目的地走去。
那邊石小七回去且不說,單說鍾三,心中急著要見到錢掌櫃說石炭的事,於是便急急地走向永年炭行,路上他還經過了陽城縣衙,鍾三向縣衙看了一眼,心說也不知張知縣那裡會有什麽動作來扶持他,他想等和錢掌櫃商量好,再考慮什麽時候來縣衙一次,但他覺得這個時機要把握得好一點,最好是正好需要大規模開采石炭、又招不到足夠人手的時候,或者就是自己準備在陽城售賣石炭、可能要打破目前陽城炭行格局的時候,現在如果能夠應付人力、又暫時不需要開拓陽城市場的話,他覺得倒還不要急於去找張知縣,不然他也問自己要炭那就麻煩了,他目前必須全力保障省城的一百萬斤炭,其他的需求都必須為此讓路或者等待!
不過這只是鍾三現在的想法,事情的發展到底是不是和他想的一樣,現在都還並不清楚。
鍾三這樣想著,已經走到了永年炭行的門口,他抬頭望了眼那塊金字牌匾,心裡暗暗說道:“永年炭行啊永年炭行,咱們是真的就要從此起步,開始走咱們的金光大道了啊!”他正想著,錢掌櫃正好從炭行裡出來,他一看到鍾三那副深沉的樣子,忙用手在他眼前一晃,鍾三這才回過神來,他笑著和錢掌櫃打了招呼,說自己想事情想出神了,錢掌櫃也笑道:“賢弟,大哥我一看你這樣子,就知道是有好事啊,”“啊?大哥,這你也能看得出來?”“當然啦,不然怎麽叫大哥呢?”二人說笑著便進了炭行。
此時,包括甘大個、秦呆子在內的炭工們都已收工了,二哥的老丈王福也回去了,
現在,有幾個炭工為了節省來回路上的時間,就天天住在院子南面的屋裡,鍾三也不想很多人打擾,於是便和錢掌櫃坐在前堂裡說話。 錢掌櫃給鍾三倒了杯茶,便問他情況究竟如何,鍾三笑著道:“大哥不是都已經看出來了嘛!”“看出來是你的高興和自信,可具體內容那還得你說啊!”鍾三於是笑了笑,從衣帶裡拿出了知府衙門給的那份文書,邊遞給錢掌櫃邊道:“大哥,您自己看吧,不過看之前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啊,”錢掌櫃笑道:“有那麽誇張嗎?”
說著便看起來,看著看著,錢掌櫃竟站了起來,他拿著文書對鍾三道:“這是真的?!”鍾三笑道:“您看那大大的紅章能是假的嗎?”錢掌櫃又仔細地上下看了看,這才確認文書是真實有效的,他拿著文書,激動地說道:“賢弟,你這、你這真是立了一大功啊!這絕對是超乎意料的大好消息啊!”
鍾三這時也不由地站起身來對錢掌櫃道:“是啊,大哥!就是這麽件大好事啊!”錢掌櫃這時都有點詞不達意了,他問鍾三道:“這、這、這三斤一文,噢,不、不、不,一斤三文,這,哪來的這麽高的價啊?”“呵呵,大哥,您先別急,聽我慢慢和您說吧,”鍾三說著便扶錢掌櫃坐下,然後自己也坐下,這才把此次去省城的全部經歷說了一遍。
錢掌櫃聽完,繼續興奮地說道:“賢弟,這可真是太好了!沒想到,居然還能有比一斤二文更高的炭價,這樣咱們可是能賺得更多了啊!”“是啊,大哥,我粗粗算過了,這樣的一百萬斤炭,咱們能夠賺差不多二千五百兩銀子!”“嗯,是的,確實是筆大錢!”錢掌櫃又站起來,鄭重其事地向鍾三揖了揖手道:“賢弟,我得謝謝你啊,是你讓我的炭行走出了困境,讓我手下的弟兄們能夠吃上口熱飯,我代他們也謝謝你!”
鍾三聽了這話,也站起身,向錢掌櫃揖手還禮道:“大哥您是太客氣了,您這樣謝我,那我還得謝您,是您幫我一起開出了永年炭行,又帶著弟兄和裝備騾馬來加入,還發明了提升開炭量的新方法,沒有您,我哪有本事能開出這炭行來,又怎麽懂得石炭開采,還提高了這麽多的產量,這些可都是您的功勞啊!所以依小弟看,咱們也不用再謝來謝去了,說到底,咱們都是永年炭行的掌櫃,也都是為了永年炭行更好的發展,這些都是應該做的,您說對嗎?”錢掌櫃聽了道:“嗯,有理,有理!”
鍾三再次扶著錢掌櫃坐下,然後自己也跟著坐下,便接著又說道:“不過大哥,現在這一百萬斤炭,可不是小數字,我此次回來路上很急,就是為了早點與您商議此事,”鍾三說著,便又掏出張經承給的那張石炭需求表,遞給錢掌櫃道:“您看看,這就是知府衙門那邊每月的用炭量,您還是得想想法子,看看咱們到底該怎麽擴大生產規模,來滿足這筆巨大的石炭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