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家走後,鍾三和錢掌櫃便在自己的鋪面裡來回看了又看,他們十分興奮地仔細查看這間鋪面的各個角落,似乎是在認識一個新朋友,要迅速地和它熟悉起來、熱乎起來。
看了一會,他們便開始一起設計未來炭行的布局,錢掌櫃有過開炭行的經驗,便指點著鍾三布置,他覺得炭行的貨品不像其他鋪面品種繁多,需要展示,炭行的貨品就是石炭,比較單一,也沒必要大作展出,因此他建議把北面的三丈門隻開其中一丈寬,另外兩邊門板封閉不開。
在鋪子內部則再做兩處隔斷,形成東西兩間配房,一間用作堆放石炭,一間用作帳房櫃面,收付款就在此處進行,原來鋪面的大堂,可以設計為招待客人的正堂,如果有客人來,就坐在此處,飲茶談事。
南邊的院子裡,東西兩側廂房就按原來的意圖,暫時作為石炭庫房,南面三間房,給帳房、夥計和炭工住,等他們進了這三間房,看見此三房成瘦長型,雖然寬面不大,但進深不小,因此屋內還算寬敞,如果擠一點,三間屋子總共能住下二十五六個人,應該是能應付新炭行一段時間的發展了。
再出南邊小門,便是那片荒草地,錢掌櫃提醒鍾三說,這裡要盡快圍擋起來,不然騾馬來了根本無處可放,何況不做圍擋也不安全,鍾三聽了點頭稱是,他說現在這後面無人佔用,他想盡量多圈一些地,錢掌櫃對他說,那可要去對張知縣說了,最好請他幫忙,這樣能夠名正言順地拿下這塊寶地。
鍾三聽了這話,急忙對錢掌櫃說道:“大哥,其實小弟有個想法,不知是否可行,”“你說來聽聽,”“大哥,我想今日是臘月二十六,再過四日,就是新年歲首,如果咱們來得及,能否就在這歲首之日,把永年炭行開出來,這樣的好日子豈不是大吉大利?!”
錢掌櫃聽了道:“嗯,這日子是不錯,可就是很急啊,”“大哥,您還記得那句——‘新年快來了,永遠有好年’嗎?這不正是對咱們炭行在歲首開張的暗示嘛!再說,雖然歲首開張是急了點,不過我想還是有可能的,只要咱們這幾日把這裡收拾乾淨,您到時候提前把夥計們和裝備騾馬帶來,咱們再把開張所需的東西買齊,應該就可以了吧?”
“可是這裡這麽雜亂,收拾起來可是個不小的力氣活啊,”“這個沒事,大哥,我可以讓我的朋友們來幫忙,”“嗯,那我也叫幾個炭工來,”“炭工就別叫了,讓他們忙開炭吧,”“這倒不必,畢竟要過新年了,也不能再讓人家下井了,就找來幫忙收拾吧,”“好吧,那就聽大哥安排吧。”
“另外賢弟,開張那天,咱們最好還能邀請幾個上層人士,這樣也可以開辦得更紅火一些,”“嗯,這個我也想到了,我準備這幾日就去縣衙找張知縣,一來說說咱們炭行新開的進展,二來說說鋪子後面這塊地的事,三來邀請他參加開張儀式,對了,我聽說咱們張知縣是書法高手,到時候我再請他給咱們寫個‘永年炭行’的牌匾,裝裱好後,懸掛在正門之上,以彰顯咱們打行的名氣,”“嗯,這個主意不錯,賢弟,那你就看著辦吧,咱們共同努力,爭取在歲首當日正式開張!”
二人商議已定,鍾三想了想又對錢掌櫃說道:“大哥,事不宜遲,小弟想此地靠著縣衙,為節約時間,我下午就去找張知縣,”“嗯,也好,不過我在想,他這麽高的身份,未必肯來咱們的開張儀式,”“這不要緊,只要他能給咱們把那塊地拿下來,
再給咱們寫個牌匾,以後還能多支持咱們的發展,也就可以了,”“嗯,可以,這官府的交道就由你去辦了。” 鍾三繼續又道:“那大哥您等會怎麽安排?要不中午就在這附近,我請您吃一頓?”“也不用那麽麻煩了,你還趕著辦事,就隨便吃點就行,我等會下午去找兩個炭工來幫忙收拾,”“嗯,那咱們今日中午就簡單吃點,然後我就去縣衙,辦完了事,估計時辰尚早,我再來鋪子看看,”“可以。”
二人說著先上好門板,又從南邊小門出來,走到附近一家小飯莊裡,隨便吃喝了點,就一起往縣衙門口走去,到得門口,二人分手,錢掌櫃去找炭工,鍾三則直接走向了縣衙。
到得縣衙門口,鍾三像老熟人一樣和那羅衙役打了招呼,說是要找張知縣,羅衙役和他也熟悉了,就讓他等在門口,自己轉身進去稟報,過了一會,重新出來,對鍾三道:“靜心堂,老地方,”鍾三謝過羅衙役,直接進了縣衙。
在靜心堂等了有一盞茶的工夫,張知縣終於來了,鍾三施了禮,張知縣問他今日有何事情,鍾三於是便將永年炭行雛形已定、鋪子已買的事對張知縣說了一遍,張知縣道:“你們的動作還是挺快的嘛!”
鍾三答道:“大人,上次您與小民說過以後,小民確實倍受鼓舞,回去之後,便一心想著要把這炭行先開起來,因此,這幾日便快速行動了,”“嗯,快一點也好,”“大人,咱們現在想著能不能在新年歲首之日開張,”“你們今日才買好的鋪子,歲首之日開張,好像很緊張啊,今日都已經臘月二十六了啊!”“是有點緊張,所以趕緊來和大人您稟報一些事情,”“嗯,有什麽就說吧。”
鍾三於是將鋪子後面荒地的事、邀請張知縣參加開張儀式的事以及請張知縣幫忙題字的事都說了一遍,張知縣聽了道:“呵呵,你們倒是直接來現的啊,現在鋪子剛買,就拉著本官為你們做這做那啦?”
鍾三聽了這話有點吃驚害怕,他在想張知縣是不是生氣了,等他再看張知縣的表情,發現還是比較和氣放松的,他才估計張知縣那是在開玩笑,於是便鼓起勇氣繼續說道:“噢,知縣大人,您一直這麽關心小民,這家永年炭行,都是因為您的幫助提攜才誕生的,這開張之日自然少不得您這位主角,如果再有您的題字,那咱們炭行的名聲也就起來了,咱們的底氣也就更足了!”
鍾三看張知縣沒有答話,頓了頓接著又道:“至於後面的那塊荒草地,那是為了圈養騾馬用的,因為開炭、運輸都需要騾馬,因此咱們就想有個地方。”
張知縣聽了這話開口道:“你們需要那麽多的騾馬嗎?還要一塊荒地?”“是啊,大人,雖然現在可能不需要那麽多,但以後做大了,還要運往省城,騾馬一定是要大大增加的,這麽多的騾馬如果不找個地方,實在不行,如果放置到太遠的地方,也不方便,所以就想請您能否幫個忙,把後面那塊地賞給咱們,小民在此謝過大人了,”鍾三說罷便深施一禮。
張知縣想了想又道:“本官現在不能馬上批給你,這樣,本官讓王典史和你一起去看看,回來後再稟報本官,本官如果覺得可以,就批給你們,”鍾三聽了急忙再施一禮道:“謝過大人!”
“至於你方才說的開張儀式,本官不便出席,你們就自己辦吧,”鍾三聽了急忙道:“那您不去,可要失色不少啊,要不您看這樣可以嗎,您就參加一下當晚的開張宴,這樣行嗎?”
“那也不行,歲首那幾日,本官並不在陽城,”鍾三聽了這才反應過來,對了對了,張知縣新年一定是陪著夫人回省城的嘛,唉,自己真糊塗,怎麽會提出這麽個知縣大人無法做到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