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三想得沒錯,他前面確實忽略了,每到新年,知縣張長青都要陪著夫人回省城省親,一來是夫人思念家鄉和娘親,二來張知縣也要利用這個中華文化中最大的傳統節日,好好地表現一番,以能夠給嶽父劉文遠留下更好的印象,因此,新年期間,他一般都不在陽城。
此時,張知縣接著又道:“雖然本官不能參加你們的開張儀式,但是我會讓王典史代為出席,另外,你所說寫幅字的事,本官也就答應了,”鍾三聽了此話,急忙起身揖手施禮謝過張知縣。
鍾三接著又道:“大人,咱們這炭行開起來之後,一路還需您的關照扶持啊!”張知縣道:“這沒問題,本官年後就會安排王典史牽頭工房成立炭科,制定本縣的石炭新政,扶植你們的炭行發展起來,”鍾三聽了這話再次深施一禮道:“小民真心謝過張大人的深切關愛!”
張知縣繼續道:“王典史那邊,你可以放心,他一定會支持你,不過你合適的時候也可以和他拉拉關系,這樣就更加順利了,包括這幾天,本官也會讓他來你們這裡看看那塊地,你正好可以把握一下這個機會,”“好的,小民明白。”
“你明日在炭行吧?”“在的,大人,”“那好,本官明日就讓王典史去看看,也會讓他參加你們歲首的開張儀式,你正好明天正式邀請一下王大人,”“好的,謝過大人,小民知道了,”張知縣於是問了鍾三炭行的地址,又說這幾天會讓人送去牌匾,然後便起身出了靜心堂,鍾三也一起相跟著,待張知縣走後就轉身出了縣衙。
離開了縣衙,鍾三看時辰尚早,便又回到永年炭行,他看到鋪子還關著,就知道錢掌櫃還沒有回來,估計他找的那幾個炭工住得也不近,於是他就進了隔壁的瓷器鋪,和那夥計打了招呼,說是今日已經正式買下了隔壁的鋪子,以後還請他多關照,那夥計聽了連忙恭喜鍾三,鍾三又請他幫忙給錢掌櫃帶句話,就說他鍾三已經來過,現在回去找幾個朋友,明早一起來幫忙,另外,明日會有貴客前來,請錢掌櫃明早也能來一下,那夥計點頭稱是,鍾三謝過便離開了。
鍾三想著現在還不能耽誤時間,因為已經是臘月二十六了,離歲首之日不過四天時間,他要趕緊爭分奪秒,回黃為村先和石小七說一下新炭行的事,然後再召集甘大個、秦呆子他們來幫忙收拾準備,這樣大家共同努力,才有可能趕在歲首之日開張。
出城之前,鍾三又去了趟鎮東打行,把存在徐小五那裡的二百兩銀子取了出來,他對徐小五簡單說了幾句現在的進展,徐小五也祝賀了他。
等到他趕回黃為村,已經快到酉時,石小七娘倆正在吃晚飯,看到鍾三進屋,他們都停下了手中的碗筷,石小七問鍾三道:“三哥,你回來啦,怎麽樣,事情辦得可順利嗎?”“很順利,小七,咱們的炭行已經設計定型,而且,鋪子也已買好了!”“啊?這麽快啊!三哥你真是神速啊!”“呵呵,還可以,運氣也不錯,”石小七的娘趕緊招呼鍾三吃飯,鍾三快速地吃了點,便拉著石小七去了他們的屋子。
進屋之後,鍾三對石小七道:“小七,方才有些話不好在你娘面前說,”“是關於姓錢的吧?”“你怎麽知道的?”“我一猜就知道了,”“是的,確實是和錢掌櫃有關。”
鍾三便將這幾日見了阿蘭娘舅和與錢掌櫃一起商議開辦炭行及購買鋪子的事對石小七都說了一遍,鍾三強調說,
這次還是多虧了錢掌櫃的經驗,才能夠算清楚炭行的成本和利潤,也才能快速便宜地購買到合適的鋪子,這些確實是錢掌櫃的功勞,鍾三這樣說也是為了讓石小七不要抱著私怨,還是要從石炭買賣本身的實際出發來考慮問題。 不過石小七聽了仍然不是很在意,他堅持自己不願和姓錢的合作這個立場,鍾三看沒有辦法多說什麽,於是又說出了一個計劃,就是他準備在炭行順利開出、石炭正常開采之後,就去趟省城,通過阿蘭娘舅和知縣夫人的關系,來公關那位知府劉大人,請他幫助安排省城的石炭銷路。
而這件事,他準備按照過去和石小七說的想法,由他和石小七一起去辦,他要像上次說的一樣,逐步培養石小七負責省城那邊的售賣,而這個計劃,鍾三卻並未對錢掌櫃說過,甚至這一次在酒樓吃酒談起此事時,鍾三仍然沒有表露心跡。
鍾三這麽一說,石小七才算平息了一點內心的波動,他對鍾三道:“三哥,我還是那句話,只要是跟著你,我什麽都願意乾,但要是和那姓錢的合作,我還是做不出來,”“嗯, 我明白,小七兄弟,你就放心吧,三哥不會讓你為難的,”石小七聽了默默點頭。
鍾三接著又對石小七說了自己佔新炭行一半權益責任的事,又說自己要把權益的一部分拿出來分給他和甘大個、秦呆子以及阿蘭他們的想法,石小七聽了對鍾三說,如果自己要在其中得利,那麽前期的投入他也要承擔一部分,他甚至建議,甘大個、秦呆子、包括阿蘭,家裡的狀況目前仍然十分貧窮,讓他們出點力沒問題,但要讓他們出錢,肯定不合適,而他現在有一大筆銀子在身邊,他願意拿出來幫助鍾三的石炭買賣,至少,他認為自己可以和鍾三共同承擔鍾三所負責的一半成本。
鍾三聽了沒有立刻表態,他說等他想想再看,但他對石小七說,目前最重要的,是要趕在歲首之日開張,這才是最急的事,他希望石小七能夠和甘大個、秦呆子一起去幫忙收拾鋪子、準備開張。
石小七聽了仍然十分為難,他說有那姓錢的在,他不願意去摻和,他甚至說可以自己去采買東西,只要告訴他需要什麽,他都可以去買好,然後交給甘大個、秦呆子他們,由他們拿去新炭行。
鍾三聽了也隻得同意,他想了一想,對石小七道:“這樣吧,小七,你到時就負責跑跑腿,買買東西,我會讓甘大個他們來通知你,你帶著他們一起去采買,甘大個太老實,秦呆子更是有點笨,買東西這事,我想還是你帶著他們去辦,這樣就不至於吃虧,我也能夠放心,買好之後,就由甘大個他們送到炭行,確保你前後都見不到錢掌櫃,你看這樣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