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說過,劉香玉也是一個多愁善感軟心腸的人,她自己的不幸遭遇使她具備了一顆同情心,對於弱小困難的人,她願意幫一把,今天老王吉的一番話,又鉤動了她自己的心事,是啊,阿蘭娘倆的遭遇和自己娘倆的遭遇,其實不也是差不多嘛!只不過一個是被自己的爹爹欺負,一個是被自己爹爹的原配欺負,唉,這些個同樣的感受,她自己也是體會了好多年了。
同時,今天當著她面說這些話的非是旁人,而是看著自己長大、被自己視為老長輩一樣的王吉,老王吉這麽多年對自己和娘親精心服侍,從未因大夫人的歧視而瞧不起她們,不像二夫人、三夫人和其他一些兒女,甚至包括這知府衙門裡的一些奴仆下人,都跟著大夫人,對她們娘倆冷眼相待,給她們看臉色,因此這麽多年,劉香玉對老王吉一直是十分感激和尊重的,老王吉這麽多年從未向自己求過什麽事,可現在卻跪在自己面前,痛哭著請求她幫忙,她怎麽可能還無動於衷呢?
想到此,劉香玉親自站起身,雙手攙起老王吉,又扶他坐在一旁,然後自己才又坐了下來,她一邊用手巾揩著眼淚,一邊勸王吉不要傷心難過,一定要保重身體,她說自己十分理解王吉的感受,想想自己娘倆不也是過著類似阿蘭娘倆的生活嘛,唉,想到這些她自己就有同感。
王吉聽她這麽說,又哽咽著說道,這麽多年真是委屈了二小姐,唉,自己今天也是沒法子,提出了這事,沒想到觸動了二小姐的傷心事,真是十分抱歉,劉香玉說,沒事,這怪不得他,他也是為了阿蘭娘倆的事才這樣說的,好吧,既然他今天提出來了,那自己一定想辦法去幫他,幫他就是幫鍾三,就是幫阿蘭,自己願意做這事,請王吉放心。
王吉一聽這話,又連忙站起,跪下給二小姐道謝,劉香玉再扶起他,並且對他說,她剛才在想,這知府衙門每年的用炭量都很大,她想找機會和爹爹說說,能不能就先從這知府衙門開始,直接把永年炭行的炭都收買過來,這樣的一條路比較保險,以後等鍾三的石炭買賣做大了,再考慮向其他地方拓展,她問王吉這樣是否可行。
王吉一聽這話,連連說好,他說這樣做再好不過,這對於鍾三他們來說,是最穩定的一條銷路,二小姐能想到這點,他真是萬分感謝,劉香玉接著又說,只是她現在也不清楚這衙門裡是從哪裡進的炭,進價又是多少,她想這幾天裡找個機會見下爹爹,當面和他說說這事,王吉聽了就問,這樣直接去找劉大人說這事,會不會又要招惹大夫人不高興了,劉香玉想了想道,爹爹這幾日如果能來一趟娘這裡,到時候她就能找到機會和他說,如果他不來,再想其他辦法,總之這事就包在她身上了,她自然會處理好的,王吉聽了這話再次謝過二小姐。
這樣過了兩天,劉知府真的抽空來了趟劉香玉娘親這邊,王吉估計可能有機會了,果然,到第四天的午後,劉香玉找來王吉對他說,自己已經找機會和爹爹說過了,爹爹說衙門裡的石炭都是同知甄祥才在經辦,他並不清楚炭價和進貨渠道,不過他知道,這石炭的用量確實很大,一年下來可能也要二十萬斤左右,他說這兩天會和甄大人說一下此事,請他照顧一下這家永年炭行。
另外爹爹還說,如果他們的炭多賣不掉,他也可以讓甄大人把知府衙門下屬省城各衙門的炭都交給永年炭行來供給,這樣可能就會達到一百萬斤的規模,二小姐劉香玉說自己聽了這話,
急忙謝過了爹爹,接著又問他怎麽聯系此事,爹爹想了想說,讓永年炭行的掌櫃過兩天到知府衙門,就說找同知甄大人,他會讓甄大人接待他的。 王吉一聽這話,十分高興,他連忙施禮感謝二小姐,劉香玉又說這樣挺好,讓鍾三直接去見甄大人,自己也就不用出面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王吉說謝天謝地,此事終於有了解決辦法,他又說以後等二小姐回陽城,再讓鍾三當面感謝,劉香玉說沒事,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氣。
得了這個消息,老王吉又是一夜未睡,只不過這次不同上次,是興奮得睡不著,他覺得知府衙門這條銷路對鍾三來說,真是很好,相信鍾三會利用好這次機會, 把第一批石炭賣好。
因此今日一早,老王吉就出了知府衙門,不過他能順利出門,也是得益於昨日二小姐和門房打了招呼說,自己過幾日要回陽城,今日讓王吉出去采買點東西準備帶回去,門口差役這才沒有攔阻。
現在,王吉一口氣把前面這些經過和鍾三說了一遍,不過因為石小七在場,因此他省去了二小姐那段心理活動和身世遭遇的內容,說起來就是自己懇求,二小姐看自己的面子,願意幫助阿蘭娘倆脫離苦海,才去說的情。
鍾三和石小七聽完,都高興得快要手舞足蹈起來,他們實在是太興奮了,沒想到,永年炭行第一筆炭就可以順利地賣到省城,而且是賣到知府衙門,他們雖然沒做過買賣,但也都知道,這直接賣給官府,可比在外面做買賣要強多了,至少,這樣就省去了推銷販賣,也省去了鋪面租金,盡管以後炭行做大了總是省不了這些事,但現在初始階段,穩妥地把石炭賣出去,才是第一要務。
而且,方才阿蘭娘舅還說,光是知府衙門一年就要用炭二十萬斤,如果再加上省城其他的大小衙門,一年可以用炭一百萬斤,好哇,如果明天能夠和同知大人談好,這些石炭都由他們永年炭行來供應,那他們的炭行至少還能再擴大三倍的規模。
鍾三記得此次來省城之前和錢掌櫃算過,三十萬斤炭可以淨賺四百多兩銀子,如果現在擴大到一百萬斤,那麽就可以賺到一千三百兩左右的銀子,那可是一筆很大的財富了,至少對於鍾三、對於剛起步的永年炭行來說,確確實實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