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王吉帶來的消息確實是個非常重大的利好消息,這個消息將為鍾三的永年炭行帶來第一筆石炭買賣,而且是一筆又穩當又得利的好買賣,俗話說,萬事開頭難,有了這樁買賣,永年炭行就可以說是有了一個好的開始,也就相當於成功了一半!
事情的原委是這樣的,那日鍾三和石小七走後,王吉就在想,自己確實沒看錯,鍾三這小子確實有能耐,他竟然真的憑借自己的能力把炭行給開出來了,而且已經出了炭,出炭量達到了一個月二萬五千斤,這在陽城當地看,也確實不算少了,如果以後再擴大生產規模,應該還能產出更多的炭。
不過他也清楚,現在是永年炭行的初生時刻,也是最柔弱的時期,如果不能在此時幫扶一把,導致開采出來的石炭賣不出去,或者賣不出高價,那炭行也就是紙糊的,說不定很快就會垮掉,到時候鍾三就將因此而變得一無所有,說不定還會因為大量的銀子投入而倒欠別人的債,真到那時,別說是娶阿蘭,就算連自保恐怕都很難了。
然後他又想到了阿蘭的事,是啊,阿蘭娘倆這麽多年的痛苦生活一直是他的一塊心病,現在阿蘭的爹又已經知道鍾三和阿蘭的事,如果他要是從中作梗,不僅會毀掉這場婚事,還會毀掉阿蘭的一生,這在他看來是天大的事,他是絕對不希望看到這事發生的,現在他覺得無論從阿蘭的角度講,還是從炭行的現狀講,都必須要盡最大的全力去幫助一下鍾三。
就這樣過了一天,他瞅準一個單獨和劉香玉在一起的機會,便對二小姐說了這事,劉香玉一聽就問王吉,怎麽他會認識鍾三的,王吉便如實地把自己外甥女阿蘭和鍾三的關系對二小姐說了一遍,劉香玉這才明白,原來這個鍾三還有這段姻緣,她也覺得挺有意思的。
現在,她開始回想起這個人,其實,她對鍾三的了解也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一開始在陽城時,聽鎮東打行的徐夫人說鍾三在省道上出過力,但當時畢竟沒有聽到什麽直接的內容,那次幫忙說到底也是看徐夫人的面子,另外就是她同情鍾三兄弟的可憐遭遇。
可後來看到鍾三憑借一人之力,左右協調,竟然不僅把自己二哥的案子圓滿解決,同時還成就了王千戶和石翠花的一段婚姻,再後來又聽丈夫說這段婚事還是幸福美滿的,她就對鍾三刮目相看了,沒想到,一個陽城的鄉民子弟,竟然能有這樣的好本事,在陽城那樣的窮地方,也算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了。
再過了一段時間,他又聽丈夫說過幾次鍾三開辦炭行的事,聽起來丈夫對這個鍾三也是頗為讚賞,說他人機靈,能力強,還說以後會幫他在陽城做買賣,現在,老仆王吉又對她說起此事,還說鍾三要把石炭賣到省城來,嘿嘿,這個小子可真不得了啊,陽城的石炭竟然想著要賣來省城,真是夠有野心的!不過王吉說得也對,省城的石炭價錢貴嘛,既然有利可圖,人家怎會不動這方面的腦筋呢?看來大家都沒看錯鍾三這個年輕的人才!
不過想到幫忙,她又有點猶豫,畢竟,現在自己在知府衙門中的境遇是尷尬的,大夫人對自己還是嚴加看管,一方面限制自己見爹爹的次數,一方面還不準她見外人,這個時候,如果她再去和爹爹說幫助鍾三的事,可能又會招惹大夫人,到時候會受到怎樣的責罰就不得而知了,想到此,她便把心中的擔憂對王吉說了。
王吉聽二小姐這麽說,也覺得這事確實挺為難二小姐,
這段時間回省城過年,二小姐已經是深居簡出,非必要不離開自己和娘親住的院子,除了丈夫張長青,其他外人根本不見,即便是過年時節,也最多只是參加家族安排的聚會,已經做到非常注意了,現在自己卻又給二小姐提出這樣的請求,好像也確是出了難題。 可是王吉又想到鍾三所說阿蘭的事,阿蘭的事也是迫在眉睫了,於是情急之下,他便直接跪在二小姐的面前,劉香玉一看老王吉如此,她十分驚訝,急忙讓王吉站起說話,可王吉沒有動身,他情深意長地對二小姐說起了心底話。
王吉說自己從小家貧,爹娘養不活,沒辦法就隻好把他過繼給養父母,後來被知府衙門的管家看中,這才得了機會進了知府衙門當差,雖然乾的是辛苦活,可也總算是生活穩定, 有吃有穿了,自己在府裡這麽多年,也沒有成婚,沒有孩子,心中牽掛的唯有老家的妹子和外甥女,但自己的妹夫是個醉鬼,一天到晚總欺負她們娘倆,自己想到這些,有時候恨得咬牙切齒,可他身在省城,根本無法幫到她們,為此心中常常感到愧疚和煩惱。
現在,自己知道這個鍾三和阿蘭相好,他也覺得鍾三這個孩子不錯,有能力,有膽識,他很願意他們最終走到一起,這樣阿蘭也就可以脫離苦海,可前日又聽鍾三親自來省城找他說,自己妹夫已經知道他們的事了,吵著鬧著要他們分開,在歲首之日這樣的新年時刻,居然還動手打了阿蘭,自己聽到此事,這兩天急得夜不能寐。
當天他又聽鍾三說,他新開的炭行裡,這石炭一天一千斤、一天一千斤地挖出來,可在陽城又賣不出價錢,倒還要虧本,如果這樣耗下去,他是撐不了幾天的,本來如果這是個外人,那麽他也犯不著這麽上心,可這鍾三眼看著可能就是自己未來的外甥女婿,外甥女婿,對,那就是阿蘭的丈夫!
阿蘭和她娘親這對母女這麽多年都過著如此痛苦的生活,現在如果鍾三不能和阿蘭成婚,再被她爹逼著嫁給一個和他同樣德性的醉鬼,那麽阿蘭的一輩子就算是毀了,他實在不願這樣的悲劇從他妹子的身上再傳到他的外甥女那裡,如果真那樣,那他也就無法再苟活於世了,因此,他請求二小姐無論如何,想想辦法,幫一把鍾三,幫一把阿蘭,老王吉這樣說著說著,已經是淚流滿面,看得二小姐劉香玉也跟著落了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