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安靜地站在收銀台前,白皙的皮膚在蒼白的燈光下好像是透明的,鼻梁很高,架著一副金絲框眼鏡,斯斯文文的樣子。
不得不說,有點好看。
我注視著他,看他的一顰一笑,聽他輕聲細語地和收銀員說話,完全無法想象他是剛剛和小穗吵架的那個人。
我看呆了,目光沒有離開過他。搭檔沒好氣地推了我一下。“這麽大人了,還犯花癡,而且還是對這麽小的孩子。”
我喝了口茶水,把“我可以等他”這幾個字咽下去。
“我不好看嗎?為什麽要看他?”搭檔整理自己的衣領,擺了個自以為帥氣的姿勢看著我。
“就你?”我嫌棄地看了眼搭檔,“你又不是敬亭山,我也不是李白,這麽多年早看厭了,還是他比較……比較耐看……嘿嘿……”
“傻逼。”搭檔低頭玩手機,看樣子是不想理我了。
我看著男生走過來,坐在我們身後的桌子旁。餐館有反光玻璃,我通過那塊玻璃,明目張膽地看著男生。
他像是在等人。不過,等誰呢?小穗嗎?
不太可能。他們剛剛吵過架。
搭檔的前女友?
還是他的父母?
男生緊抿著嘴唇,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時間,像是有很著急的事。
以我作為一個女人超準的第六感,我猜想肯定和小穗的事有關。於是我想和搭檔商量商量,但他壓根沒打算理我,頭扭向一邊。
這個小氣的男人,太不靠譜了。果然,男人就是靠不住,還是要靠我自己,唉。
我和搭檔快吃完的時候,男生等的人終於到了。是個女人,戴著鴨舌帽,運動服的領子拉得很高,看不清臉。女人坐下,男生明顯松了口氣。“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還是那女孩的事?”女人的聲音沒有起伏,很像個機器。
“嗯。”男生擺弄著桌上的水杯,水杯裡的檸檬片晃來晃去。
“小穗她……還和以前一樣,不願意聽我解釋。”
“這不是很正常嗎?誰讓你開始做了那麽過分的事。”
嗯??好像有瓜可以吃?
我悄悄豎起耳朵偷聽他們說話,搭檔白了我一眼,小聲說:“你在竊聽別人的隱私。”
“你不懂,我在了解那個女孩,通過別人的訴說。”嗯,我為自己找了個天衣無縫的理由。
“那小穗心結要是解開了,不都是你的功勞?”
“別吵,你說話我都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了。”我一把按住搭檔,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不說話就不說話,我還不想和你說話呢。”我沒理他。
這家餐館生意冷淡,但是口味很好,裝修也別有一番風味,很適合。。。偷聽。。。
“以前是我對不起她,你能幫我請求她的原諒嗎?”
“你求我?”女人冷哼一聲,拉下衣服領子。從發光玻璃上,我清清楚楚地看見女人臉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刀疤,看上去結殼很久了,和她光滑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嘶……”我看著就覺得疼。
“我臉上的這道疤,是我當年喜歡的男生留下的。他給我道歉了啊,為我做了很多很多,甚至每天送我去上學,但是我至今沒有原諒他。的確,傷口不再痛了,但是這能代表它從未出現過嗎?他讓我要像現在這樣蒙著臉出現在大街上,買衣服隻敢買高領的,處處要忍受別人的非議和白眼,你覺得,幾句輕飄飄的道歉就能解決嗎?”女人哭了。我看到了。
男生沉默了。良久,他站起身,向女人鞠了個躬,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小穗背後到底有什麽樣的故事,我聽得迷迷糊糊,把自己轉暈了。
“八卦聽夠了吧?還不回家?”搭檔用一種陰陽怪氣的語調和我說。
“你今天吃錯藥了吧?怎麽就和我作對?”
“你才吃錯藥了,我好得很。”搭檔沒管我,披上外套走出店門,我看見他在店門口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哈欠。
A day day的,這都什麽事啊。我也披上外套走出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