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從外面超市回來,女人已經走了。我把買回來的零食放在茶幾上,看見客廳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
“你們這是……打了一架?”
“少開玩笑了,就她那個暴脾氣,你又不是沒看出來,天生就和我作對一樣,我被她搞得煩死了。”搭檔煩躁地把掃把扔到一邊。
“找你什麽事啊?複合嗎?”我拿出一包薯片扔給搭檔。
“哪有的事。”搭檔撕開包裝,濃鬱的薯片味彌漫。他口齒不清地說:“她來啊,問那個青春期女孩子的事。聽她說是她外甥女,但是以前沒聽她說起過。”
“小穗?不會吧,這麽巧。那你和她說了小穗的情況嗎?”
“說了一點。那女的真是煩人,明明都分手了,還要對我使喚來使喚去,我長這麽大第一次被人這麽對待。”
“不過她們倆性格相反。小穗是個很乖巧的女孩子。你和你前女友說了多關心一下小穗嗎?”
“廢話,我當然說了。她說她還會來的,氣不氣人?”
“哦,那你是該生氣。”
我對搭檔之後的日子並不好奇,不用想也知道,要天天圍著他前女友轉了。
“餓了吧?吃飯去?”
“好啊。”搭檔很爽快地答應了。
我們關上診所的門,暗沉的樓道燈閃了幾下又滅了。
“該死,樓道燈又要換了。”
“那就麻煩你換一換了。”
傍晚的街道,霓虹燈閃爍。汽車從我們身邊經過,刮來一陣陣的風。
我們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走著。
有多久沒有像這樣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用考慮了。網絡上說,我們這一代,活得最清醒,也最悲傷。
看來是對的。
每天一睜眼,就要和柴米油鹽醬醋茶打交道。誰不想做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啊,可是現實就是這麽殘酷。
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久了,身上就沾染了難以磨滅的俗氣,洗也洗不乾淨。有時候在想,什麽時候可以架著七彩祥雲,做一個快樂的仙女。
人生來,不就是受罪的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想想覺得心裡好受多了。吹一吹帶有溫熱的晚風,和自己熟悉的人走在一起,細品生活中的美好。好像,日子也沒有那麽糟糕。也還可以過下去。
那麽,就為了生活中常常忽略的細微美好,再相信這世界一回吧。
路的盡頭,我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
是小穗。她在和一個比她高一個頭的男生爭執。
“去看看。”搭檔扯著我的衣袖上前,我搖搖頭:“再等等,看看他們怎麽了。”
路旁有一顆很高的梧桐樹,小穗和那個男生就站在樹下。風吹葉落,小穗和那個男生很大聲地吵了幾句,但相隔有點遠,我只聽見了“不用你再管我”“放開”這些詞。
過了幾分鍾,男生扭頭就走,小穗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蹲下身。
“嘖,肯定是那個男生欺負她了,讓我去教訓他。”搭檔擼起袖子就要去追那個男生,我還是拉住了他。
“幹嘛啊,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你看小穗好像哭了,你再去找那個男生只會讓她更難過,何必呢,別人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解決,我們搞不清楚狀況,可能會幫倒忙。”
“(髒話)我最討厭看到有人欺負女孩子了。”
“好了好了,你緩一緩,等下次小穗來我們這的時候再旁敲側擊問一下,給個建議。”
“說的有道理。那我們先去吃飯吧,餓了。”
“好。”
我和搭檔回到了開始走的小路,在這條路上隨便找了家店就坐下了。
神奇的是,我們看到了剛剛那個男生。
男生穿著白色的襯衫,有著濃密的睫毛,看上去辨識度很高,所以我一眼就認出了他。
“嘖,怎麽還有點眼熟。”搭檔摸著下巴“嘖嘖嘖”了好久,終於想起來:“我好像看見他在我前女友家裡。”
“啊?你前女友?”我仔細一看,眉宇間好像確實有點相似,都給人不好惹的感覺。
“麻煩了,這個事情。越來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