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信仰嗎?或者說，有支撐你活下去的東西嗎?”我問她，不抱什麽希望她會說有。

　　女孩茫然地看著我。

　　“生活中有很多美好的，讓你感動的事物啊，都可以作為你活下去的理由。”心靈雞湯我是最擅長的，我朝她眨了眨眼。

　　“沒感覺。”女孩不留情地拆了我的台。

　　“這……比如說，晚間的夕陽，初秋的微風，他的一句我喜歡你。”我支著腦袋想，“對了，你應該有喜歡的人吧。”

　　“以前有。”女孩似乎不太想提起這個話題。

　　“那怎麽不喜歡了呢?”

　　“和這個問題沒有關系吧！別問了好不好。”女孩皺眉，拿起橙汁喝了一口。

　　“好好好。”我試著安撫女生的情緒，朝搭檔使了個眼色。

　　搭檔沒理會我，拿出煙走到陽台，很快陽台上空出現煙霧。

　　“你叫什麽名字?”我想起還沒有問過她的名字。

　　“叫我小穗就可以。”

　　“嗯，小穗，真好聽的名字。”

　　“不太喜歡。”女孩和我熟了，說話沒有開始的禮貌，變得生硬刻薄。

　　“可以和我談談你嗎?我是說，你的生活，經歷，或者說喜好。這樣有助於我了解你，幫助你。”

　　“嗯。我叫小穗，身高一米六，體重49kg，隻喜歡唱歌，”

　　“聽說唱歌可以緩解壓力，你也是這樣的嗎?”

　　“還好吧。唱歌是我唯一感覺快樂的事情。”

　　“那就好辦了。”我搓了搓手，終於找到了解決的辦法，“為了唱歌，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啊。”

　　“僅僅是為了唱歌?”女孩皺著眉看我，我從她的眼裡看見了質疑。

　　她好像，沒有那麽喜歡唱歌。

　　換句話說，她曾經喜歡唱歌，但情隨事遷，現在的心境和以前大不相同，也許唱歌並不能幫她緩解壓力。

　　青少年的崩潰往往就在一瞬間，就如同《人間失格》裡的“來時攜風帶雨，你無處可避。走時亂了四季，你久病難醫。”她深夜哭泣的時候。想的大概也是這些吧?

　　搭檔終於在陽台轉身走進屋，他一臉不高興地看著我:“這麽久了，還沒好?”

　　我端著茶杯很想潑他臉上。但是小穗在旁邊，總還是礙於面子。

　　“我和小穗聊了聊，她和大多數青春期的孩子一樣，都有著焦慮和抑鬱，不過她比較嚴重，需要長時間的心理疏通。這事該你做了吧?”

　　搭檔揉揉頭髮。“小孩子哪來這麽多情緒，打一頓就好了。”

　　“注意你的職業素養，怎麽說話呢。”我看到小穗的神情有些低落，大聲製止了搭檔。

　　搭檔在陽台抽完煙後心情明顯變得很不好。這很奇怪。他脾氣是差了點，但不會無故刁難，很明顯，他是遇上什麽事了。

　　我忙著支開小穗。

　　小穗點點頭。“那我下次再來打擾。”

　　真的是個很乖巧的女孩。可惜了點。

　　送走小穗，我關好診療所的門，掛上“暫停營業”的牌子。搭檔躺在沙發上盯著小穗留下的橙汁發呆。

　　“怎麽了你，這麽煩躁?”

　　“哎呀，煩死了。”搭檔從沙發上彈起來，揉亂了雞窩似的頭髮。“你猜我剛剛看到了誰?”

　　“誰啊?”

　　“我的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