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得好:“花為茶博士,酒是色媒人”,沒有什麽比酒後春色更能亂人心性的了。迦南看著鐵岩懷抱佳人,上下其手,恍惚間又回到了那些荒唐的青蔥歲月。那時候,他的身上不必擔負許多責任;那時候,他鮮衣怒馬,風流不羈,如今,只有隨身的酒水和手中的槍劍還能讓自己覺得青春尚不曾遠離自己。曾經,父親對他說,如果某天他連煙都抽不進了,那才是真的不行了。迦南覺得,如果某天自己連酒都喝不下了,那才是真的老了。至於鐵岩,如果某天他對女人沒了興致,可能才真的長大了,等等,好像哪裡有些不對。
“好了好了,你們鬧夠了沒,鐵岩!快放開清覆!”迦南用槍杆敲了敲空酒壇。
“聽見沒,勒傷了我,你養我啊?”清覆是一個機靈又蔫兒壞的家夥。
“我養你啊!”鐵岩舔著嘴唇一臉猥瑣,男人之間的友誼樸實無華,難免枯燥,那些看似基情滿滿的對話使得同生共死的兄弟之情活色生香起來。
“說正經的,老師來讓我和你們講,精靈們如此款待,必然有所圖謀,搞不好會給你倆上美人計。”
“美人計啊?這麽高級的麽?”聽說真的有這種可能鐵岩兩眼放光,連迦南也是老臉一紅。
“不知你們注意到沒有,我們來農場似乎還沒見過一位女性精靈。這正常麽?這很不正常。你們喝到三四成也就是了,老師交代,精靈俘虜固然要看好,最重要咱們自己別著了他人的道。什麽調虎離山,英雄救美呀,這些事情都要謹慎,尤其要堤防……”
“啊……救命呀……”清覆話還沒說完,黑夜中不遠處傳來女性精靈的求救聲。
“要不要這麽湊巧呀……”三人全神戒備,清覆拔出了腰間長劍,鐵岩和佳楠也都抄起了長槍,三人結成了品字形背靠背的陣型將囚車護在中間。
一陣咆哮,過後,草叢中鑽出一位衣衫不整的女性精靈,她赤著雙腳,裙袍被扯去了一截,露出了雪白的腳踝和小腿,寬大的袖子也被扯成了布條,她一手捂著不住晃動的胸口,一手挽著裝滿食物的竹籃,邊呼救,邊朝囚車方向衝來。
“步子沉穩矯健……”
“嗨,樹精靈嘛,種族天賦”
“一邊快速跑動,一邊呼救,氣息還能如此沉穩。”
“是哦,晃得這麽厲害都沒事。”
“瞧仔細了,她還是負重跑……”
“對哦,這負擔簡直……”鐵岩吞了口口水,
“我說的是單手挎著籃子!”
“我說的也是籃子,不然你以為是什麽?你不要亂想好不好。”
眼看女性精靈就要衝到眼前,她身後的草叢中忽然暴跳出一隻渾身雪白,長著豹子腦袋的野獸,他咆哮著,追逐著,也朝囚車這邊衝來。
“魔國使團在此,閑雜人等一律退開,意圖襲擊使團,視同向魔國宣戰!”清覆朗聲喊道。
那女性精靈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警示,依然往這邊在跑,跑著跑著,似乎被什麽絆了一下,整個人放開懷抱朝著迦南的槍尖撲了上來。
看著眼前洶湧而來的雙峰,迦南倒吸一口涼氣,他雙手一崩,長槍如怪蟒翻身,槍尖偏過,槍杆搭上了女性精靈的腰肢,輕輕起了一個攔勁兒,便將女性精靈甩到了一邊,誰知道這女性精靈還未倒地,原本挽著籃子的右手一甩,籃子裡的食物和壇壇罐罐如天女散花一般朝著他們三人砸了過來。三人不約而同屏住呼吸,
各持器械或是閃躲,或是格擋,小心翼翼地躲過了所有的雜物。 還好!沒有石灰粉,沒有迷魂香,沒有暴雨梨花針這些暗器!三人不約而同松了口氣。就在這時,只聽籠子裡的精靈俘虜一聲慘叫,胸口插了一把飛刀。
“魔國的人,真是與眾不同呢!”那女性精靈見這些魔國使者並未因酒色放松任何警惕,倒也爽氣,省略了本應有的三五百字風流戲份,直接從籃子裡抽出飛刀,趁著三人躲閃格擋的同時,準確地擊殺了囚車中的精靈俘虜。
“既然你們都不來攙扶奴家,那奴家這就少陪了。”幾個漂亮的縱躍,雪白修長的大腿在飄逸的袍服下一覽無余,那女性精靈妖冶的笑容更是奪人心魄,“不要太牽念奴家,你們現在要對付的是後面這隻。”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後,追原本追逐她的那隻白色凶獸忽然調轉頭,朝著迦南三人衝了過來。
“什麽鬼?!”
“別管囚車了!接下來是衝著咱們來的!起陣!”清覆大喝一聲,三人變換了陣型,清覆居中靠後,鐵岩與迦南一左一右如雙龍出海朝那白色怪物的兩側包抄過來。
那怪物感受到了三人身上散發的殺氣,變得愈加狂暴,他用樹樁般粗細的胳膊捶打著地面和胸脯,口鼻間噴出一股白色的蒸汽。
噗嗤一聲,鐵岩的槍扎進了怪物的左肋,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槍尖和槍杆傳來的感覺如同無物,就像是平時訓練了無數遍的空扎。
“這東西是空……”還沒等他喊出聲來,鐵岩手中的槍杆忽然彎曲,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將他整個人頂了回去。這是戳中一堵石壁的感覺啊。更要命的是,反作用力竟然還延遲了半拍讓他根本沒有心理準備,槍杆差一點從手裡彈飛出去。
“吼!”鐵岩的攻擊換來了白色凶獸的反擊,他用雙臂砸擊著地面,劇烈的震顫讓三人腳下一松,有一種失重的感覺。接著那怪物從左至右用擺動雙臂橫掃過來。鐵岩和迦南見來勢凶猛,當下不敢硬接,紛紛收槍後退。居中的清覆看準時機,趁怪物橫掃落空的當口,往前突了一步,手中長劍朝著他暴露在外的左腋左了一個小幅度斬切。劍刃在哪怪物的身上劃過,沒有一絲實質的觸感,卻切落了一縷白色的毛發。
“嗷!”那怪物似乎吃痛,他齜牙咧嘴的噴著蒸汽。雙拳朝著清覆就砸劈下來。
“通!”一聲巨響,清覆的身前被砸出一個大坑,坑裡還躺著他那柄已經被砸彎的長劍。
一力降十會,若不是後撤及時,清覆已經被砸成了肉餅,“撤!”他捧著虎口流血的右手,從牙縫裡不甘心地擠出這麽一個字。
“兵器要快速離開他的身體,才能對他造成實質傷害。”
“可是看這個塊頭,蜻蜓點水的攻擊,根本沒法造成足夠的傷害啊。”三個人一邊撤退,一邊交換著意見。
“試試這個!”迦南飛起一腳,講裝著烈酒的壇子朝那怪物的頭面踢去。鐵岩心領神會,用槍尖將篝火中燃燒的木柴朝那怪物挑了過去。
啪!飛過去的木柴將酒壇打碎,烈酒淋了那怪物滿頭滿臉,緊接著就被熊熊大火引燃。
頭部被點燃的怪物,似乎沒有感覺到任何痛苦,他用雙手抹了抹臉,這下手也被引燃了。看著手上的火光,那怪物變得異常興奮,他仰天發出長嚎,整個身體開始膨脹起來變成了一個熊熊的火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