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諦使用手弩畢竟不如星雲老練。本來羅姆選擇跳樹,白諦還能居高臨下射擊,但他手一抖將這一弩打在了羅姆本來藏身的位置。現在羅姆從天而降,眼看就要一刀劈中正在上弦的星雲。白諦大喝一聲,將手弩砸向還在空中的羅姆。
羅姆身在半空不及轉向,腦袋被弩機砸中。干擾之下,星雲順利給弩機上好了弦,他向後一躍,避開了羅姆從天而降這一刀,抬手試圖重新瞄準樹精靈。
羅姆這下被砸得不輕,但他的頭腦依然清醒,他抓著星雲上弦的空檔,這一刀足以斃命。可現在受到干擾,原先的攻擊套路無法奏效,絕對不能讓對方的手弩再次瞄準自己,這麽近的距離,躲都沒法躲。他當下隨機應變,朝著星雲投擲出了左手的鋼刀,身形一縱,幾乎是追著飛刀欺身上前。
星雲見得一道寒光朝面門打來,他可不會在這個時候與精靈拚個魚死網破,當下後撤一步,閃身躲開了飛刀,待他再想重新瞄準時,羅姆已經躥至身前。只見這矯健的樹精靈飛起右腳,將星雲的手弩踢飛,借著右腿回落的勁兒,整個身形的重心往前一壓,右手揮刀朝著星雲的頂門劈了下來。
“不錯!”星雲喝了聲彩,使了個掰步,整個人身形不僅再次強行側轉,斜行的左腿插到了羅姆右前側,整個人已經壓進了樹精靈的外門。
羅姆一套連招沒有見效,由於經過長時間的趕路,他的體力開始下降,對身體的控制力開始減弱,在剛才最後那一刀時,他太想對星雲造成致命致殘的效果了,導致重心前移身體出現了短暫的僵直。
避開攻擊的星雲雖然手中現在沒有任何武器,但卻搶到了有利的位置和致勝的時機,他右手成爪擒住了羅姆的持刀手,左臂前屈朝羅姆的右肘反關節頂了過去。手上動作才做到一半,星雲掰步插上的左腿已經佔住了重心,膝蓋朝樹精靈的右腿腿彎一拱。
羅姆隻覺得右腿一軟,整個身體缺少了支撐,再想要通過步子來調整身形已經無能為力了。他單膝跪地,跪倒的體勢與星雲的控制相互作用,哢嚓一聲將右臂反關節生生折斷。
“啊呀!”羅姆大叫一聲,手中的鋼刀嗆啷啷落地。
星雲冷哼一聲,將樹精靈的左臂也反剪刀背後:“還挺能跑是吧?白諦,老師不在,割手腳筋的活兒,沒人給你示范,你就多試幾次,總能成功的。”
“好啊好啊!”剛從樹上跳下來的白諦抽出腰間匕首,頭上的夜行青紗掩藏著他滿臉的興奮。
山林之中,傳出樹精靈的陣陣慘叫、隨著他的叫聲越來越無力,白諦終於掌握了正確的下刀位置和力度。
“你們……你們休想從我這裡得到任何有用的訊息,我告訴你們,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會說的!”羅姆倒也硬氣。
星雲撓了撓頭“我還啥都沒問,你就這麽說,真太不配合了!你也等我問了再回答嘛。”
“這位好漢,我想你誤會了,我們倆都不怎麽會講話,所以審問什麽的,有其他人負責,我們隻負責抓個認路的。”白諦的話讓羅姆恍然大悟!對!他們定然是魔國的細作,前來探查地形。如果魔國真的打算發動進攻,波魯斯盆地四周山脈間直通東嶺關的密道將是他們的心腹大患,他們根本不在乎自己要傳遞什麽訊息,看中的是這些重要的軍事路線!從剛才開始一直籠罩在心頭的疑雲終於被吹散了,羅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間。
“哎哎哎……你在看什麽?!我們倆的確不怎麽會說話,
可是練弓弩的,眼神可是很好使的!”星雲伸手在樹精靈腰間一陣摸索。羅姆忍著疼痛一陣翻滾,最終還是無法阻止星雲從他腰間取出了一張地圖。 山間的密道全藏在巡林者的腦海中,羅姆不是巡林者,因此安努拉·迅足想要讓他短時間內記住一條通往東嶺關的密道,只能在地圖上做一些必要的標注,而這對於星雲他們來說可算得上是意外的收獲了。
“山林中的密道還有很多條,你們……你們是無法得逞的!森林之神將會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樹精靈高聲咒罵著。
“我們還沒打算殺你滅口呢,你別那麽著急。”白諦在羅姆身上搜出了巡林者的信箋和夜風農場的報告。
信箋上沒有任何的字跡,那份報告也寫得不鹹不淡。“夜風農場分析說,魔國使團此行非常無禮,等同於下戰書,提出三個請示,一是加強力量探查魔國境內的軍事動向,二是建議扣押使團,三是……巡林者遭遇了白色凶獸,幸存一人被東方來的幾位人類解救,現留駐夜風農場繼續完成對魔國使團的監視任務。”
“沒啥新鮮的,喂,你剛才說你是巡林者對吧?那麽說,山林中的密道你全都知道咯?”羅姆一時胡謅的話竟然成了他的護命法寶。白諦和星雲有地圖在手,只要再穩妥地探查一遍,這條密道就掌握了。可正因為隻掌握了一條密道,如果樹精靈逃脫把情況一說,那這條密道非但對進軍東嶺關毫無價值,搞不好還會成為陷阱。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發生,喪失行動能力的羅姆,下場只有一個——被滅口。
“白色凶獸?會不會是我們到農場前路上遇到的那隻?”
“不知道,那感覺不太好,現在想起來都寒毛直豎。”星雲和白諦兩人交替背著手腳被廢的樹精靈,沿著山林密道往東嶺關搜索前進。 而他們提到的白色凶獸此時正在暗影之中看著囚車前一邊拚酒對飲,一邊大塊朵頤的迦南和鐵岩二人。
“一呀麽更兒裡來,月了影兒照花台。秋香姐定下了計,她說她晚半晌來~~唉唉”鐵岩扯著喉嚨唱著小調。
“你唱得真難聽,比老師還難聽!嗝兒……自覺點,閉上嘴吹一瓶!”迦南半躺在篝火旁,背靠著大酒壇子,足尖勾著長槍。
“你這話,敢當著老師的面說麽?看老師不揍你!”鐵岩笑著灌了一口酒,隨即抓起一條羊腿,津津有味地啃了起來。
“要揍也是先揍你,你那婚事兒再不辦,誤了我們喝喜酒,哥兒幾個一起揍你!嗝兒。”迦南打著酒嗝,歎了口氣道,“想當年啊,那麽多漂亮妞,你我兄弟二人可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呐!何等瀟灑,何等風流,現如今都要有家有室了,這牽連一多,就覺得這人生哪!索然無味,索然無味!”說著他又灌了口酒。
“瞧你說的,哪有什麽漂亮妞?我怎沒看到呢?”大半條羊腿片刻之間都已經進了鐵岩的肚皮。
“這精靈國中啊,男子個頂個的英俊,女子個頂個的漂亮。真叫我們來的時候天色已晚,趕明兒,你就瞧好吧,準保讓你小子不想結婚!……喲,你瞧,說美女,美女就到?!這不來了?!”不遠處一個身材婀娜的身影朝他們走來,迦南兩眼放光,忍不住想要站起來搭訕,卻被鐵岩一把摁在了地上。
“你都有老婆了,走開,讓我來!吼吼吼吼”皮膚黝黑,滿臉胡渣的莽漢一臉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