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嶺關位於波魯斯盆地的最西端。魔脊山脈的西段和穹隆山脈的東段形成了位於關口的北部屏障和南部屏障。相對於波魯斯盆地東端入口的平坦林地而言,這裡山勢險峻,關隘背後就是茂密的神聖森林,能給駐守此地的東部守備軍以源源不斷的補給。關隘背後的地勢雖然平坦卻居高臨下俯視波魯斯盆地。早在堅樹園公國成立前,古代的精靈們早就經營這座關卡數百年之久。他們不僅一代又一代地加固擴建東嶺關,使其成為一個堅固的堡壘群,還依托南北兩條山脈和叢林,開辟出無數條錯綜複雜的密道。數百年前,以波魯斯大帝為首的巨人帝國曾大舉進攻精靈的家園,結果大軍被擋在東嶺關下,精靈們憑借兩側山脈間的密道繞至了巨人帝國大軍的後方,切斷了他們的後勤補給。巨人大軍慌忙之下意圖回師打通後之時,東嶺關的精靈大軍居高臨下,一陣衝殺之,擊潰了敵軍。巨人皇帝波魯斯在此戰中喪生,巨人帝國一蹶不振,大敗之後分崩離析,又被精靈們乘勝追擊。經過幾十年的圍獵,強盛一時的巨人帝國不複存在,巨人一族也成為了這片土地上罕見的異類,倒是這快盆地,為了彰顯勝利,用隕落的巨人大帝的名字命名。
此時,波魯斯盆地並無敵軍,信使羅姆·夜風趁著夜色沿大路朝東嶺關疾馳而去。在離開農場不久後,他忽然發現前方的地表有古怪。精靈們的視力極佳,他們憑借月光星光可以在夜裡看得比常人更清楚。
“是鐵蒺藜!”羅姆心中一寒。是什麽人會在夜風農場的勢力范圍內布下鐵蒺藜攔截信使?他急忙減速,免得馬兒踩上地面那些尖刺。沒什麽,路面的鐵蒺藜似乎不多,只要繞開即可!
他的速度剛降下來,只聽得草叢中一聲機括響,羅姆本地能地往馬背上一趴,一支弩箭從路邊草叢中射出,插進了他坐騎的眼睛裡。一聲痛苦地嘶鳴聲中,羅姆意識到,馬已經沒用了。緊接著,草叢中接連響起了機括聲,羅姆意識到,埋伏的人準備充分,並且可能不止一個人,如今敵暗我明,大路顯然是不能走了,他一松韁繩,受傷的馬匹朝前方狂奔而去,而他則一個後空翻,在空中抽出了肋下的雙刀。落地後如蜻蜓點水一般往後一個翻躍,弩箭並沒有緊隨而至,細心的羅姆發現第一支弩箭和後面那波之間有細微的間隙。而自己的幾個騰躍之後便沒有新的攻擊。
正在他仔細尋找伏擊者蹤跡的時候,又一支弩箭向他射來。就是那裡!對方的人看來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多。很可能是在此地事先裝了機關,在自己減速後,先一弩射瞎了馬,然後再根據事先預估的范圍發動機關。那單發的兩弩的間隔時間,應該就是他在重新上弦。
羅姆一咬牙,揮刀護住周身,左右反覆變向,向單發弩箭射來的方向衝了過去。
羅姆當然沒有蠢到用雙刀去和弩箭這樣恐怖的遠程去拚的打算,他在往前衝了幾步後,忽然一貓腰跳進了路邊的草叢,嗖,第三支單發弩箭擦著他的肩膀飛了過去。
好!對方遠程火力暫時跟不上了,羅姆並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沒有馬,大路上行蹤太明顯了,雖然不知道伏擊自己的是哪路人馬,但第一要義是要盡快趕到東嶺關。
走密道!對!
黑夜之中,身著夜行衣的白帝就在等著這一刻。他打了個呼哨通知前面負責伏擊的黃霏,自己緊緊跟著健步如飛的羅姆,跳入了草叢。
羅姆·夜風開始慶幸睿智的金瑞爾家主在出發前曾特意囑咐自己向巡林者求助。
或許他也預料到此行會有意外。密道的分布都牢記在巡林者們的心中,安努拉·迅足思忖再三也終於為他指明了一條去東嶺關最近的山間密道。 憑借著樹精靈傲人的夜視能力,和矯健的身手,還有世代構建的山間密道,自信的羅姆覺得只要遠離大路,他可以甩掉任何追兵。何況,自己身上並沒有什麽太有價值的情報,就算被抓住也不會對農場和帝國造成什麽不可挽回的損失。想到這裡,羅姆心中泛起一種異樣的感覺,就像是一片雲霧籠罩在“沒有什麽太有價值的情報”這個問題上。
不及細想,他聽到有一遠以近兩個腳步聲,正在朝自己包抄過來。好家夥!這些是什麽人,他們的腳步聲絕對不像是精靈那樣輕巧靈活,可是竟然也能也夜晚跟上自己。不著急,盆地裡是稀樹平原,只要進了山林,絕對沒有人能在夜晚追上山林間穿行的樹精靈!
進入山林過後,羅姆·夜風並未擺脫追兵,那兩個追兵一前一後,一左一右,交替著加速追趕自己,頗有章法,那種耐心和機敏讓羅姆直起雞皮疙瘩。
不對!自己不能再往前跑了!羅姆開始思考剛才讓自己不安的疑雲,不知不覺放慢了腳步。就在此時,一支弩箭射穿了他身邊的樹乾。離自己較近的那個腳步聲慢了下來他應該是在上弦,但是較遠的那個腳步聲忽然加速,快到即將趕上因躲避弩箭而減速變向的自己。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羅姆·夜風見自己在山林中的速度優勢沒有發揮出來,再這樣下去,對面會利用人數優勢和交替加速戰術將自己的體力耗光。
他心中打定主意,找了一株大樹,幾個騰躍就爬到了樹的高處。他屏住氣息,憑借下面幾根粗大的枝乾遮掩著自己的身形,不時往下偷瞄一眼。
什麽?這是什麽?!羅姆原本希望對面在失去目標後,回朝周邊搜索前進,這樣自己就能抽空躲開,可是往下的一瞥,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林密道中,竟然有隱約發光的斑駁足跡。
羅姆這才回過神來,他看了看自己腳下的樹乾,上面也有那發著熒光的足跡。是什麽時候……
就在他一晃神的功夫,白帝和黃霏已經趕到了樹下。
“都說樹精靈能跑,沒想到……這麽能跑……”白帝喘著氣,“幸虧有老師的足……足……”
“足光粉!”黃霏深吸了一口氣,即便是經過嚴格訓練的他,也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事先計算好了精靈跳落馬背的大致距離,在地面飛浮土下,布置下這種在夜晚自帶熒光效果的藥粉,他早就跟丟了。
“他似乎也發現了……這下尷尬了,這還怎麽玩兒?我們原本是跟一路,然後記下這條密道路線的。”白帝壓低了聲音。
“既然這樣,就抓個舌頭咯。你可別學呂昊面狠心軟,該拿掉的關節,該上的手段,一個也別少,這個家夥可比上一個還難對付。老方法,你可準備好了。”黃霏眯著眼睛,順著那發光的足跡,鎖定了羅姆的藏身所在。
“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攔截巡林者?”羅姆不是巡林者, 他知道追兵已經知道自己藏在樹上,他甚至已經聽到了黃霏重新給弩機上弦的聲響。他一邊試圖用對話分散對方的注意力,一方面尋找四周可供逃生的路線。
該死,鞋底上那些發光的粉末怎麽蹭都清理不乾淨,看來的確是為了長途追蹤而特製的。羅姆心生一計,用鋒利的刀刃將鞋底切下了一層。他用割下的衣袖裹著沾著發光粉末的鞋底,捏在手中。
“樹上的人聽著,你已經被包圍了,放棄抵抗,束手就擒是你唯一的出路,我們將保證你的人身安全。”
“你們錯了!你們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選擇了錯誤的對象發動攻擊。真正被包圍的是你們,這片森林將會困住你們,將會消滅你們!森林之神將會降下憤怒,將你們化為腐朽的泥土。”
“嘶……”白帝搖了搖頭,“怎麽比我還中二”他已經爬上了最靠近羅姆所在的另一棵樹。
羅姆顯然也察覺到白帝的行動,他想要挪個地方,換個方向準備跑開,才剛把身體露出樹乾一點點,守在下面的黃霏摳動了扳機。這次打上來的弩箭似乎和剛才不一樣,被多過後,竟然將上面較細的枝乾打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眼看邊上的白帝已經在樹上找到了一個穩固的射擊依托點,開始給弩機上弦。羅姆不及細想,迅速將手中切下發光的鞋底往左邊扔了過去。
嗖!樹底黃霏的弩箭被騙了出來,趁著他重新上弦的功夫,羅姆從樹上一躍而下,他這一躍,不僅躲過了白帝的弩箭,手中雙刀也夾著凌厲的氣勢朝著黃霏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