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雅萱、何和、問仔和米爾豪斯四人在夜風農場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雖然年輕英俊的安努拉·迅足因為有任務並未陪伴他們,但農場中好客的精靈們還是盡到了地主之誼。饒是曾經做過海底王國公主的何和也沒有想到,波魯斯盆地的夜風農場竟然有如此豐饒的物產。那些牛肉都是從剛出生不久的牛犢身上活生生割下來最鮮嫩的部位;現在雖然還是冬季,但卻能吃到夏天的新鮮水果和蔬菜;每一顆櫻桃都精挑細選,沒有一點瑕疵;每一盆蔬菜都隻選取菜心,配以用各種大骨和肉類反覆吊製的高湯。一些講究的菜式甚至為了防止串味,都用同一大類的原材料和輔料。比如那道看似平平無奇的炒魚柳,先將鱖魚背部最肥美的肉條拚成魚柳,裹上魚皮,在魚骨和魚腦吊製的高湯裡迅速汆個半熟。然後,在用花椒調味的魚油中快速翻炒。老薑、嫩蔥、檸檬、洋蔥,與新鮮水果調和出酸甜可口的醬汁,最後的菜式既凸顯了新鮮魚類的鮮美,味道又豐富多彩層次分明。那些餐具看似樸實,用料都是近百年的老木熟漆,還有不少刻有矮人或者人類王室的徽記。這些東西王雅萱、問仔、米爾豪斯或許不以為意,但細心的何和卻暗自稱奇,她聽說精靈們富有,但沒想到他們竟然如此鋪張,從陪同就餐的其他精靈就能看出,他們對於這樣的招待似乎習以為常,一些打扮得體的農場元老,甚至還嫌棄餐具有沒有用絲綢拋光過,水晶酒杯上殘留著細微的水漬等等。他們對於生活的講究就如同他們美麗的外表,精致得讓其他人自慚形穢。王雅萱他們不時流露出的對精靈生活的向往甚至崇拜,則成了精靈們愉快的源泉。這一晚美酒佳肴,這一晚歌舞升平。晚飯後,就在他們還在商議時,一些專職陪護的漂亮女性精靈前來陪他們一起做遊戲、唱歌、觀看美麗的室內煙花和魔術表演,還燃放了刺激的火龍鞭炮。那劈裡啪啦的火光就在他們身邊炸開,可除了聲音響亮,卻沒有造成一點傷害,甚至連火藥味兒都沒有,房間裡倒是有一絲絲香甜的棉花糖的味道。隨後他們前往了夜風農場的溫室花園,花園裡鳥語花香,滿是奇花異草和珍禽異獸,還有南瓜馬車和公主城堡這樣的精致布景。那裡的精靈個個彬彬有禮,溫文爾雅,故事講了一個又一個,笑話說了一籮又一籮。直到孩子們困得不行了,又有年長的女性精靈將她們抱上了鋪著天鵝絨的床鋪。見孩子們玩得高興,問仔和米爾豪斯也不好說什麽。畢竟他們與這兩個女孩的關系遠沒有與朱鼎齊密切。
第二天上午,精靈們叫醒了他們,請他們一同為魔國使團送行。在場的精靈們一改昨晚歡樂的神情,一個個面含悲憤,王雅萱他們也被這樣的氣氛感染。與這樣美麗友善的精靈為敵,還將割掉他們耳鼻的,是什麽樣的壞人啊!他們看到了,一共六個人,十二匹馬,囚車中的精靈被白布包裹著一動不動。
“大使先生,在送別之際,我們想為我們的同胞踐行。我們不清楚他在貴國犯下了什麽罪行,但請務必讓我們看他一眼。”金瑞爾親自和一眾元老來到了使團跟前。
“昨天晚上你們沒還沒看夠麽?”使團首領淡淡地問了句。
“昨天晚上我們理應來拜見,可是貴使團以不便出席招待活動拒絕了我們的要求。於是我們安排諸位下榻後,就忙著招待東邊來的客人。”
“哦?東邊來的客人?”使團首領順著金瑞爾的指引瞟了孩子們一眼。
“是的,
這些是從東南面白石河下遊白德堡來的客人,他們的目的地也是一路往西,算是和諸位同路,夜風農場會護送他們到東嶺關,希望不會引起您的誤會。” “誤會?哈!不會的。昨天晚上那麽大的動靜都沒有產生誤會,這幾個孩子怎麽會讓我們誤會呢?”首領的冷言冷語,不單讓精靈們拉下了臉,也讓孩子們很生氣。
“這位魔國大叔!這路又不是你家開的,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幹啥陰陽怪氣的!”王雅萱插著腰。
“就是!八成是他太胖了,馬都馱不動了,一搖一擺只能在路上亂滾。”何和也在一邊起哄,那隻湊趣的小鳥也在口吐芬芳。
“這誰家孩子?!有沒有家教?!大人說話插什麽嘴?!”使團首領吹起胡子瞪起眼。
“老師……您說過江湖四大忌……老人、女人、小孩、出家人。看她們修女打扮,又還是小孩子,佔了四樣……”白諦還在一個勁兒地火上澆油。
清覆捅了捅他:“別說了,主要是這幾個小鬼說老師胖……”
那隻小鳥似乎聽到了清覆的話,飛到何和耳邊耳語了幾句。
“胖冬瓜,長得醜,吹胡子瞪眼屁股扭;壞冬瓜,脾氣臭,欺負小孩子不知羞。魔國的冬瓜不如狗,體重能上兩百九;陰險狡詐搶騙偷,蠻不講理耍陰謀!”兩個小丫頭幾乎是現場編詞兒把魔國使團首領罵了個七葷八素。邊上一臉嚴肅的精靈們臉上紛紛泛起了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
“請不要在意這些客人們的評價,大使先生”金瑞爾上前一步,“請允許我們再看一眼同胞,如果可以,我們在臨行前還想為他做一些護理。”
“你們隨意吧,反正人都死了。”使團首領冷冷道。
“什麽?!”精靈們一聽這句話一個個義憤填膺,紛紛抽出了武器,但夜風農場的主人金瑞爾和那些元老們伸手製止了他們。王雅萱與何和聽到這個消息也氣得嘴唇發抖,剛才那些臨時編的兒歌完全不足以形容這些魔國暴徒的殘忍。
“大使先生,您是說我們的同胞在您的押解下,已經死了麽?”金瑞爾的話讓剛穩住的人群又騷動起來,“請問,是什麽時候的事情?昨天安排您住下的時候,我的手下來報說,他還好好的。”
“就是昨晚,你何必明知故問。”使團首領的言辭恢復了冰冷,與剛才和王雅萱他們置氣的幾句完全不同。
“既然如此,請恕我無法讓您離開這裡,我會將此事通知攝政王陛下,帝國有新的命令前,您不能離開此地。”
“還和他們廢什麽話?!”
“殺了他們!報仇!”
“報仇!”人群中喊聲震天。
“各位!”金瑞爾拔高了嗓門,他那洪亮的聲音倒是讓魔國使團的首領暗暗稱奇,“我們夜風家族雖然離開了神聖森林,但我們時刻記得自己是高貴的森林之子,恪守禮儀和法度是我們的優良傳統,冷靜理性處置突發事件是我們的原則。我們不是衝動嗜殺的野蠻人——”說到這裡,金瑞爾居然還看了一眼使團首領,“在事情沒弄清楚之前,我們絕對不能做出無禮之事,這一點,請來自東方的客人做個見證。”
“放心吧!我們都看在眼裡!”王雅萱與何和不顧問仔和米爾豪斯的眼色,竟然一口答應下來,這兩個丫頭看來已經將把精靈看做是朋友和正義的一方了。
“你們說夠了麽?我們要繼續趕路了。”
“大使先生!出了此等變故,您真的一點說法都不留下就想離開麽?”金瑞爾倒是沒料到魔國的人居然絲毫沒有更改行程的打算。
“昨天晚上我已經說了,就算是一具屍首,我也會帶著去見你們的攝政王,我不想多做重複。”
“您竟然如此蠻橫,難道貴國的魔君就是這樣交待使命的麽?”金瑞爾一把抓住了使團首領的韁繩。
一聽此言,那首領內心毫無波動,他身邊的隨從甚至有點想笑。
“啪啪啪”使團首領拍著手道:“你真有眼力,的確如你所言,魔君我就打算這麽乾!”
“什麽?!你……你就是魔君?!”金瑞爾抓住韁繩的手不由自主地松開了。
“魔君……魔國的君主……”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人群,一下子只剩下了竊竊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