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號有過許多名字、許多身份。易容術加上變形藥水幾乎可以使他變成任何種族、任何性別。如果說作為一個間諜他還有什麽弱點的話,那就是太年輕了。當然,這個年輕只是相對而言。精靈們的平均壽命是人類的3倍,30歲的精靈在閱歷上還有許多路要走,但作為暗影林地設立以來最優秀的影舞者,十四號獲得了一個與其年齡並不匹配的任務,去魔國竊取一分機密文件。
十四號曾經出色地完成了矮人王國的煽動任務和人類諸國的幾次暗殺任務。就算是北邊的魔國,他也曾完成過幾次間諜的接應工作。但這次任務在出發前,他竟然獲得了攝政王陛下的親自接見。攝政王陛下向他描述過此次任務的重要意義:上古時期,精靈們的壽命幾乎與森林一樣,不會衰老,不會遲鈍。年複一年的活力可以讓他們探索林地中無盡的知識與智慧。自從他們中的一支族人離開森林後,精靈們開始出現自然死亡的現象。疾病、衰老、死亡開始降臨這個族群,就連平日裡溫馴的森林動物也開始有攻擊他們的情況出現。森林不再完全信任精靈,有一個古老的預言曾經說過,之所以出現這種現象,是因為那支離開神聖森林的族群帶走了森林之心的一部分。至今,沒有人能解釋森林之心是什麽?但幾乎同時,北方的魔國開始崛起,他們並沒有長生不老,但在巨人帝國被精靈重創後,魔國在北方的崛起簡直讓所有族群和國家匪夷所思。
所以,當時的精靈諸國就一至認為,魔國的所有成就,都是從精靈帝國這裡竊取的。
“這是堅樹園帝國歷代祖傳的一本森林圖譜,他由帝國歷代首領保管。這份圖譜記載著森林之心的隻言片語。自從疾病、衰老、死亡出現以來,沒有人能參透這份圖譜中的描述。”攝政王當初是這麽說的。“這份圖譜當今還流傳的也只有兩本,一本在我們這裡,一本在高地精靈王那裡,但最近我們的間諜從魔國傳來消息,魔國竟然也開始對這份圖譜進行開發和鑽研。這是我們不能忍受的。”
“什麽?魔國竟然有第三本?”十四號當時心中時這樣想的。
“不!的的確確,這世上只有兩本森林圖譜。所以我們懷疑,魔國的人很可能竊取了精靈王國的不傳之秘。這些狡猾的野蠻人,不然你以為他們憑什麽崛起得如此之快?他們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暴力、欺騙、和偷盜之上的。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要將他們竊取的這一份抄本取回來。”年邁的攝政王頓了頓,“當然,既然是抄本,他們肯定留了不止一份,但絕對不會太多。如此稀有的寶典,他們是不會留下太多的抄本供多人參研。我們要做的,就是拿到其中一份,與我們這一份進行比對,將魔國竊取精靈古老文獻的罪行公諸天下。”
十四號不辱使命,他喬裝成人類的樣貌混進了魔國。讓他大吃一驚的是,實際情況與攝政王的猜想出現了較大偏差。那份被精靈王國視為絕密的森林圖譜,竟然在魔國流傳甚廣,只要是對上古知識有所追求的人在魔國都可以申請對該圖譜進行鑽研和學習。對於於這份圖譜上所載技術的研習,還產生了諸多的流派。
十四號發現,森林圖譜的研習,必須花費大量的時間精力去反覆練習,有些方法單調、枯燥、對體能的要求極高。他們的訓練方法看不到未來、難以理解,可魔國的人就是在這樣的練習之下變得異常強大。為什麽精靈帝國對圖譜的研究沒有達到這樣的效果?十四號也曾有過這樣的問題,
為此他甚至用精靈帝國常用的吟唱、精神加持、靈魂獻祭去練習圖譜上記載的技術,的確一無所獲。 十四號將自己所掌握的情況匯報給了上級,可換來的卻是上級的警告。這是精靈帝國的絕密,未經允許,他是不能以任何理由去修習圖譜的,哪怕以鑒別的理由都不行。對於十四號提出的疑問,上級給出的答覆是:狡猾的魔國人絕對沒有將圖譜的信息對外公開,十四號所接觸的那些,全部都是偽造的知識和技術。真正的圖譜一定還在魔國境內秘不示人,他們要求十四號必須深入魔國機要機構,獲得真正圖譜的下落,森林之心的秘密必須早日回到精靈帝國的手中。
十四號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將他在魔國所能獲取的各種版本對神秘圖譜的研習資料和心得逐步傳遞回精靈王國。可每次換來的答覆都是——這是假的!狡猾的魔國人!再去找下一本~!
終於,在一次竊書的過程中,十四號被當場捉住。他的偽裝被一層一層地剝去,魔國眾多研習所的人都紛紛指認了他,他們割去了十四號的耳朵和鼻子,將他關進了囚車,說是要將他押解回國當面質問攝政王陛下。
十四號也想過自殺,可每到關鍵時刻,他總是覺得自己還有希望活下去,萬萬沒到要一死百了的時候。
“你知道麽?”清覆神識對他歎了口氣,“其實,你並不怕死。你只是覺得,為這樣一群人去死,不值得。這些東西本就不是你們精靈專有的不傳之秘,你如果真的修習過,你就知道誰是真的,誰是假的。你們這些精靈啊,年級都這麽大了還不學好,去偷、去騙、這樣好麽?這樣不好。即便竊書不是偷書,畢竟是得到了一些我們的技術,偷學了,不認真練,練不出來,還說我的是假的。你們願意自欺欺人,我沒意見,可居然還要繼續抹黑謾罵我們。”
“你……你胡說!你們這些狡猾凶殘的野蠻人!明明是你們竊取了我們的至寶!你們魔國歷史根基如此淺薄,我們精靈帝國一代代傳承有序,我們才是森林之心的正統!”
“你知道什麽是真正的森林之心麽?那是對自己對事物秉持公正和務實的態度。至於那本所謂的森林圖譜,根本不是什麽不傳之秘。只是精靈帝國和矮人王國一樣,守著歷史積累的寶藏不走研習的正道。懶惰的矮人,就專挑那些簡單的去練,以為有了一點點進步,就目中無人,以為可以去挑戰巨龍。比起矮人,你們精靈更可笑,就是偷到一點半點,只是王室的少數人去判定,去偷學,還不舍得拿出來一起研究。”神識的話,一句句戳著十四號的心。
“哼!你們不用把自己說得如此高尚。如果這次我傳出去的不是真正的秘密,你們會這麽對我?!”十四號一把扯掉了自己臉上的繃帶。露出了醜陋而可怕的傷口。
“誰叫你執意要在對抗練習中用真劍,還不願意戴護具的……”神識一臉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