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情況?秀眼將軍似乎反敗為勝了?”坎貝爾·亨利的大篷車裡有很多有趣的裝備,就像這架帶著聲波收集功能的望遠鏡,可以讓王雅萱觀察到城關之下的那場決鬥,並聽到大致的談話。
“我看看……”何和湊了過來,一邊看,臉色一邊凝重了下來,“秀眼將軍似乎控制住了魔國派出比劍的人……這種心靈操控似乎比白德夫人的魔法更為高明。”
“心靈操控?剛才,秀眼將軍不是提出不用魔法,暗器、弓弩,只是單純比劍的麽?”王雅萱看向金瑞爾·夜風的眼神裡充滿疑惑。
“兵不厭詐,我的女士。東部守備軍是精靈帝國的正規部隊。他們的行事風格更為簡單直接,以戰勝敵人為首要目的。”金瑞爾的解釋顯然沒有說服王雅萱。一直以來,精靈們都是以謙遜有禮、紳士風度在孩子們面前表現的,如今在決鬥中竟然食言偷襲。或許他們有一萬個理由,但精靈們積極正面的形象卻一點點在孩子們心中消散——原來,精靈們並不像他們堅稱的那麽好,在某些情況下,他們也是會用一些狡詐的手段的。
城關之上,看到自己的指揮官在片刻之間扭轉戰局,守軍們開始歡呼。他們吹起了號角,擂起了鼓為孔特·秀眼助威。
“迦南!既然有人要和我們鬥法,你也不用客氣了!”魔君冷冷道。
操控著白諦的孔特且戰且退,只要背靠城關,進入正面遠程弓箭的射界死角,城關上的弓箭手就不用擔心誤傷自己。利用遠程火力爭取時間,自己則能順利入關。
迦南看穿了他的企圖,在與施展著雷電與岩土之力的白諦纏鬥了十幾個回合後,忽然跳出圈子躍在半空,將手中長槍擲向孔特。趁著孔特閃身躲避的功夫,迦南忽然徒手朝殺紅了眼的白諦撲了過去。
“哼!找死!”孔特新念一動,白諦的長劍灌注著雷電之力,毫不猶豫地貫穿了迦南的身體。而擲向孔特的長槍也被一堵從地上急速隆起的岩土石壁擋在外面。
“這位勇士的力量真是好用!”孔特從石壁後面閃出半個身子,看著迦南即便被利劍穿身,依然死死抱住了白諦。
“破!”白諦催動神通,渾身積蓄的雷電之力,順著手中的長劍注入迦南的體內。迦南的身軀隨著劈啪亂竄的電弧火花灰飛煙滅,隻留下一道道閃著金屬光澤的束帶緊緊捆住了神志不清的白諦。
“咦?”孔特心下一凜,他身前的石壁“砰”的一聲炸裂開來,那杆原先扎在石壁上的長槍竟然幻化成了迦南的樣子。沒等孔特操控白諦掙脫束縛,迦南的雙足更不落地,連環踢中了孔特的腰腿胸腹,將孔特踢得七葷八素,搖搖欲墜。
就在迦南想要一記高鞭腿把將這個卑鄙小人轟到地上時。地下忽然隆起一隻岩石巨爪,一把將他的身軀握住。白諦這邊,渾身散發的電弧彎曲蠕動,正切割著身上的那些金屬束縛,只剩下雙手雙腳還未切斷。
肉身被禁錮的迦南閉上了雙眼,再睜開時,渾身都泛起了金屬的光澤。他如同從岩石中迸裂出的礦藏,一點一點掙脫了禁錮。啪!腳下的束縛被切斷,此時的白諦,不再理會捆扎住手腕的那一道束縛,揮起長劍,照著迦南的頂門一劍劈了下來。
“噹!”的一聲巨響,加持著雷電之威的一劍,深深砍進了槍杆,白諦手上最後一道金屬束縛也自行解開了,迦南憑空消失在眾人面前。
“看!那是什麽?!”通過望遠鏡觀察著決鬥的王雅萱發現,孔特·秀眼抓著自己的喉嚨,似乎呼吸困哪,一個若有似無的水球將他包裹在其中。
“這是類似河神之力的水牢籠。沒想到魔國的人也精通這樣的水系法術。”何和深深吸了口氣。就操控水流之力的嫻熟程度看,這個高個子已經相當於支流小河的河神級別了。擁有這樣實力的人居然甘心作為學生侍奉魔君,這個魔君到現在並未出手過一次,他的實力究竟有多高,真是不敢想象。
剛才被迦南掙脫破碎的岩土如同活物,一塊塊,一片片,浸潤到了水牢籠的內部。它們附著在孔特身上,生生利用重力,將孔特從水牢籠裡拽了出來。
“這樣不行,師父,迦南對白諦不敢下死手,只能打平。”鐵岩的臉上顯現出了稍有的焦急。
“你只看到了表面的戰鬥,真正的戰場在白諦和那個擅長心靈操控的東嶺關守將之間展開。”魔君的話讓鐵岩一時之間摸不著頭腦。
迦南與被操控的白諦又鬥了十幾個回合。白諦的動作忽然出現了明顯的卡頓,次數越來越多。迦南卻也不趁機施以重擊,他只是不斷地打斷白諦的攻擊節奏。兩人似乎在金石交加,電光閃爍之間,獲得了某種層面的交流和默契。迦南放棄一開始對孔特突襲的做法,開始緩緩引導被操控的白諦。
“啊……我不會!什麽叫中值定理!”孔特忽然大叫一聲,“什麽叫棧內局部變量……你為什麽要問我這個!”
孔特每一聲大叫,白諦手上的動作,就停滯一會。
“集中精神好不好!你在沙場廝殺的時候,難道注意力不在對方身上的麽?”從剛才被迦南踢了一頓後,孔特再想集中精力操控白諦時,就發現自己的精神反過來受到了白諦的思維影響。這個看起來有些木訥的矮個子滿腦子竟然都是自己無從理解的知識。那些神秘的字符,那些古怪的代碼,還有一個個用0和1、是與否關聯在一起的邏輯鏈條,從白諦的心智深處一股腦噴發出來。
剛開始,孔特·秀眼在自己的心靈立場下,用左眼的金光不斷擊碎糾纏自己的邏輯鏈條。可是到後來,這些鏈條越來越複雜,越來越緊密,層層疊疊,密密麻麻,聚合成一條長著胡須,身體粗壯滑膩的鯰魚。它搖頭晃腦、張著大嘴逐漸要將自己吞沒。
“啊!你滾吧!”孔特再理智崩潰之前大吼一聲。白諦的額頭飛出一道金光,回到了孔特的左眼,“哼,這個不行,那就換一個!”孔特閉目養神了一小會,睜開左眼,那道詭異的光又朝迦南打去。眼見他故技重施,迦南一聲冷笑,孔特左眼射出的光打在了一道鏡像之上。那光被鏡面反射在孔特身邊其他鏡像上不斷重複疊加,讓他的左眼不斷承受著灼燒。
“啊……一聲慘叫”東嶺關守將孔特的左眼就像一個鞭炮一樣在眼窩裡炸開。劇烈的疼痛使他當場暈厥。
白諦走了過去,將他提了起來,喃喃道:“連防火牆都不裝的肉雞,居然也想黑我?”
“那你還打我?我還真以為你被控制了!”迦南氣呼呼地摸腰上的酒壺,卻摸了個空。
“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很久沒和人玩心靈操控了,我太興奮了。你一插手,就順帶連你一起攻擊了。”白諦一個勁兒地道歉,仿佛他剛才做了一件非常得罪人的事情一樣。
“不錯,不錯!你們表現得都不錯!現在把這個家夥弄醒。”魔君點頭吩咐道。
“不過我們好像都不是特別擅長治療……”見學生們面面相覷,裝作無能為力的樣子,魔君歎了口氣,轉頭朝著夜風農場這邊喊道:“那邊大篷車裡的小姑娘,你們不是比較擅長醫療,並且對精靈有好感的麽?再不來幫個手,這位東嶺關的守將,就要小命不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