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家主交待要告訴您的事,將軍,您明白了麽?”由星雲假扮的羅姆笑吟吟地收起了背上的滑翔翼。東嶺關守將孔特·秀眼的身邊此刻沒有堅城雄關,沒有了東部守備軍,成了光杆的將軍。他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抽出腰間的長劍,一邊胡亂揮舞,一邊大喊:“卑鄙!無恥!魔國的野蠻人!”
“秀眼將軍,現在怎麽說?如果不打開關隘的話,是不是需要我們抬著你一起攻城?”魔君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個手足無措的守將。
“你們休想……”孔特已經面如死灰,丟失關隘是死罪。自己寧可被俘或者被殺,也要命令守軍不得打開城門,“城上的守軍聽著!有膽敢擅開關隘者,殺無赦!”
“很好!很有精神!”魔君輕輕鼓掌,“雖然蠢了點,但攝政王用你來鎮守東嶺關,也算是物盡其用。”
“發生什麽事情了?”東嶺關城頭的騷動,和從關隘上飄落的兩架滑翔翼,這一切後方的夜風農場眾人看得非常清楚,雖然不知道魔國使用了什麽妖術,但孔特的叫罵和命令讓他們明白,東嶺關現在已經是群龍無首,金瑞爾·夜風不禁心頭一陣躁動。
“啊?!守將怎麽這麽容易就被……”王雅萱與何和大驚失色。
邊上的問仔卻悠悠地道:“剛才你們不是說過擒賊先擒王麽?這算是現場教學吧。”
“就這樣弄死你,你肯定不服氣。這樣,既然你們精靈那麽講風度,講牌面,我就給你個機會。如果你單挑能勝過我的學生。那我就放你回去,如果輸了,你就打開城門,如何?”魔君的手輕輕扯著韁繩,馬匹向後退了幾步,以示誠意。
“此話當真?!”這話一說出口,孔特就後悔了,自己怎麽能寄希望於魔國人的話。不會的!自己寧死不屈,他們找不到機會攻城!所以想找個機會示好。
“不知道,說實話,我現在已經有點點後悔了。”魔君的臉上看不出真假,他的笑容裡似乎永遠藏著什麽,“或許把你交給後面夜風農場的人,他們會有更好的辦法幫我通過東嶺關。”
“不!千萬不可!”稍稍思索了一會,孔特已經有了決斷,“如果諸位之中有人能在不使用魔法、陣法、暗器、弓弩,在……在長劍上勝過在下,在下願意放各位過關。”
“哦?”孔特的這個轉變,魔君似乎沒有想到。
“可是如果在下僥幸贏了一招半式,各位可要信守承諾,放在下回轉。我看各位器宇不凡,應當不似世人誤解的那樣言而無信。”孔特的算盤打得很明白,如果僥幸贏了,就算魔國使團反悔把自己扣住,只要自己堅持不開城門,自己就還有活著的價值。作為一張面值較大的籌碼,魔國的人是不會輕易殺死自己的,否則,城關上一個萬箭齊發,就足以將他們射成刺蝟。如果輸了,自己命令打開城門,讓他們順利過關,然後揮兵剿滅夜風農場的人,就說是他們與魔國使團達成了交易,意圖反叛。至於魔國一行這幾個人,身兼外交使命。相關變化自己也已經向攝政王呈報,在沒有明示前,他們破關而入,一切罪責都可以推到夜風農場的頭上。對!就這麽辦!本來就是那個羅姆·夜風將自己劫持的!他們本來就是一夥的!
“完了,老師最吃這一套了!被人一捧,肯定要答應的。”化妝成精靈守衛的白諦已經卸下了偽裝,那些塗在臉上的塗層和假耳朵讓他有點透不過氣來。
“你……你什麽時候……”看著卸下偽裝的白諦,
孔特暗暗吃驚。東嶺關地勢險峻,魔國的人是什麽時候摸上城來,還偽裝成自己的樣子。 “這全部都是夜風農場的功勞”魔君對繼續裝扮成羅姆·夜風的星雲微微點了點頭。由於剛才星雲被滑翔翼遮住了臉,此刻背對夜風農場的人馬,距離又隔得稍微遠了點,不大聲叫喊的話,金瑞爾這邊並未發現星雲竟然頂著羅姆的外貌。“白諦,你屢屢惹老師我生氣,這次給你一個機會,去!迎戰這位東嶺關守將,務必要打出技術,打出氣勢來!”
“遵命老師!好的老師!”白諦眼睛一眯,興奮地將身上的手弩、鏢囊、隨身工具包等都卸了下來,手中隻拿一柄長劍。
“雖說是比試,既分高下,也決生死,你不可大意!”魔君又囑咐了一句,笑嘻嘻地對孔特說,“這位東嶺關的將軍,可以開始了。”
白諦還在虛劈幾下調整狀態呢,這邊孔特一言不發,催動身形,掌中長劍直接就朝白諦的咽喉刺去。
“真是位勇敢的將軍,雖然一時不慎,還是頑強地孤軍奮戰。我們要不要去幫忙?”王雅萱有些激動。
“感謝您正義的女士,但現在是一對一的單挑。”金瑞爾搖了搖頭,“雖然我們並不知道他們單挑的條件是什麽,但出於對武道的尊重,我們不適合插手。”
孔特這一劍來得又快又狠,看得出是下了苦功夫的,白諦當下不敢大意,探出劍脊朝對方劍刃上貼了過去。他想推開對方的直刺過後,直接體勢壓進去,或斬手腕,或擊面門,都有不錯的機會。可劍脊剛觸碰到對方的勁力時,他就覺得不對。孔特手中的劍微微往下一塵,竟然如魚兒一樣滑到了白諦的裡門。
“贏了!”孔特這一招乃是攝政王親傳,由於身居高位多年,平時也有數十年沒有親臨一線使用這招的機會,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孔特·秀眼還精於劍術。此時,眼看白諦的劍偏到了外門,自己的直刺就要扎進他的胸膛,孔特殺心頓起,大喝了一聲“殺!”
白諦已經偏到外門的劍尖已經無法收回,他條件反射一般將長劍的後半段往上一抬,孔特的劍尖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被架向了天空。
一招不中的孔特心中焦躁,他雙臂運勁想要靠身高的巨大優勢,將白諦的劍壓到他自己的肩膀上,可白諦那裡會給他這樣的機會。才吃到孔特一點點壓力,白諦的劍順勢往左後劃了小半個劍圈,將孔特壓到劍上的力量完全引到了自己的左側,而他自己卻向右前突進半步,腰胯朝左做了一個小幅度的收縮,原本貼著對手的長劍,陡然收回中線,雙手舉到了頭頂,朝著孔特的頂門就是一個正劈。
“啊呀不好!”孔特大叫一聲,身形連忙往後倒退,強行舉起了已經被帶偏的長劍,格擋住了白諦這一劍。只聽叮的一聲輕響,白諦的正劈用力並未用老,改劈為撩。順著孔特格擋的勁力,將劍挑飛之後,又再次變向,輕輕架在了東嶺關守將的頸動脈上。
“輪轉加撩返?”鐵岩嘴裡嘀咕了一聲。
“唉……不是這麽打的……應該早一點切他中路。 ”旁邊的迦南一上午沒喝到酒,開始看什麽都不順眼。
“我……我錯了!我錯了!”勝負已分,白諦忽然不知為何突然收回了長劍,原來他的劍力道沒有完全收住,孔特又還在後退,那劍刃在孔特的脖子上割開了一道淺淺的傷口。
“你幹什麽!殘心呢?打完了麽?!”馬背上的魔君忽然暴喝一聲,城關上的守軍,和夜風農場諸人都被嚇了一跳。
就在此時,一道金光從孔特·秀眼的左眼射出,正打在白諦的額頭。白諦的腦袋猛地往後一抖。
“卑鄙!”眼見得對方突施暗算,迦南挺起長槍衝上前去。可是還未及出槍,白諦忽然調轉身形,揮舞長劍,朝迦南刺了過來。迦南舞動長槍,將劍撥開,往後退了一步。
“抱歉了,諸位,是你們先派人暗算,將我劫持下關隘的,這算得上是禮尚往來了。”奸計得逞的孔特·秀眼終於施展了他的秀眼之力,剛才在劍術上勝過自己的白諦,此刻已經成為了手中的傀儡,攻向迦南。
“老師!他不講武德,我們乾脆……”
“都給我閉嘴!”魔君一臉鐵青,沒有發出更多的指令。
孔特驚異於自己操控的這位劍士體內蘊含的力量,不,這具矮小的身體裡蘊藏的不僅僅是對劍的操控技巧,蘊含著雷鳴一般的聲響和岩土一般的厚重。
“我……我控制不住自己了……我要……我要做高數!”白諦嘴裡莫名喊出了這麽一句。孔特正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下一秒,白諦的劍尖已經竄著電弧朝迦南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