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密的森林遮天蔽日,只有些許斑駁的陽光穿過層層樹冠照射到地上。無論是大篷車還是魔國的使團,都有矮人製造的彈簧計時工具,在無法觀察太陽高度的情況下也能判斷時間。整整兩個小時,魔君才將朱鼎齊體內的先天五行之氣歸攏到位。
“你說你曾經見過我?”魔君擦了擦額頭的汗珠,雙手接過神識遞過來的乾糧。
“是啊……唔……不過不是在這裡,是在另外一個時空。”朱鼎齊可餓壞了,他一個勁兒地往嘴裡灌著牛奶,好讓嗓子足夠潤滑,吞下喉嚨裡那一大塊肉干,“就是在去年十月份的時候,我和爸爸參加過您的訓練營,您還教會我一套五行掌呢!我用來拍核桃,可管用呢。”
魔君聽王雅萱和問仔談起過朱鼎齊穿越前的事情。適才在朱鼎齊的內景之中,也察覺小胖子的家學頗有些根底。此時聽得另外一個時空竟然還有自己的影子,頓時來了興趣。他咬了一口乾糧道:“能拍核桃?那麽厲害的功夫我得好好見識下,來來來。這位少俠,將你所說的五行掌,打一路來看看。”
朱鼎齊抻了抻脖子,將食物吞了下去,習慣性地一抹嘴。又拍了拍身上的食物碎屑,站了起來,走到亭子外,學著大人的樣子一抱拳:“獻醜了,獻醜了!”
他將雙拳一抱,接著轉胯擰腰,肩膀帶動整條右臂由曲奔直掌心朝上,掌背向下,打出一掌“摔掌!”
摔掌過後,腰胯順著慣性將右臂往後帶,掄圓的時候,往前踏出小半步又打出一掌“拍掌!”
拍掌後,一含胸,踏出的半步稍稍往後一縮,擰腰將整個左半身側過,左掌虛架於前。右臂似拉弓弦往回一收,捏掌為拳,中指關節突出成頂錘撞,而後吐氣送肩胯,整條右臂如弩箭一般彈了出去“鑽!”
鑽過之後,右臂沿身體左側劃了一道圈,自上而下,掌緣衝下,借著身體的個坐勁兒,又打出一掌“劈掌!”
劈掌過後,懷中左掌朝上,指尖衝前,繞到右臂上方往前一插。這一掌打完之後,右掌往複,又從左臂上方前插,如此連環打出了三掌“穿掌!”。
當第三記穿掌打完之後,左掌在前,右掌在後,身形一帶,又回到了第一掌摔掌的起式。
這一套掌法,沒有躥高蹦矮,沒有飛天遁地,胖胖的朱鼎齊幾乎只是在原地做了非常基本的幾個動作。
“這是啥呀,像是在拍蒼蠅……”
“不不不,我看是曬被子時,沒有藤拍,用手代替。”王雅萱與何和一面取笑,一面又給朱鼎齊從大篷車裡取出他最愛吃的奶油蛋糕。
見朱鼎齊現在能跑能跳,能吃能笑,問仔和米爾豪斯也附和著兩個丫頭笑了起來。不過他們笑了沒多久,只見魔君和使團的幾位臉上都毫無笑意,朱鼎齊這一套並不好看的“健身操”卻被他們看出了其他的名堂。
“老師……咱們可是求了您很久,您都沒教啊……您是什麽時候……”白諦還想說什麽,卻被一旁的清覆狠狠捏了一把。
“難道真是天意麽?”魔君看了看朱鼎齊,仔細思索了從那一晚凶獸出現在營地,還有之後問仔王雅萱等的出現。他反覆思考了好幾遍,確認不會有其他疏漏,這才緩緩道:“可能,另一個時空的我,和現在的我想到一起去了,你這一套五行掌……的確是……五行禦龍術的……基礎法門。”
魔國使團的各位從未見過魔君講話如此猶疑過。只見魔君將手一揮,
朱鼎齊頭頂恍然出現了五個模糊的光影,細看之下,竟然是剛才插在地面上的五色小旗。“你體內的五行先天之氣,是歷代血親積累,非一人一時可以修得,也不是普通人能夠隨心使用的。這些五行之力雖然暫時得以歸入髒腑,但如果不經常梳理,遲早還會作亂。除了如剛才在內景中那樣自我推演以外,你的身體也要更加熟悉這些力量的走向和使用。這五行之力浩瀚無極,通天徹地,若駕馭得當,如遊龍歸海,天人合一。五行禦龍術由此得名。”隨著魔君的手指撥動,那五面旗影不斷輪轉,“但要運用自如,使用者必須有強健的身體基礎。如今的你就像一個裝滿熱水的玻璃瓶,別說磕了碰了,就算驟冷,你都會爆裂。畢竟不是修行者,髒器、經脈、骨骼肌肉都無法承載這些力量。我將這五行先天之氣凝縮成這五面旗子,作用就像當初那個面具一樣,便於你隨時調用。你要記住,勤加練習,這五面旗子的顏色就越純粹;疏於練習,這屋面旗子的顏色就會黯淡混沌,一旦再恢復混沌狀態,那就神仙難救了。” “這麽危險呀……”朱鼎齊吐著舌頭,“那我一定比練琴還用心地去練,保住小命要緊。”
“五行之力,連通髒腑,一般只能同時使用兩種力量。強行催動第三種力量便會以燃燒生命為代價。以你這小胳膊小腿的,不以此梳理五行之氣,會有性命之憂。可每次使用,都有失控的危險,保險起見,你暫時只能每次用一種力量。附耳過來。”
朱鼎齊依言湊了過去,魔君在他耳邊授了幾句口訣,由在他身體各處捏了幾下,劃了幾道,示意了催動神念,運行五行之氣的路徑和訣竅。授業完畢後,魔君對學生們說:“機緣這個東西,說不得, 為師不是不願意教你們,這五行禦龍術,須得五氣俱全才能一窺門徑。你們鍛體有成,也都到了凝神境界,為了繼續打好基礎,為師要求你們平時將修為壓製在無定境界。這樣才能避免過多使用五行之力,鍛體修為跟不上五行之氣需求。只要你們耐得住性子,將基礎都打扎實了,這五行禦龍術遲早都是能修煉的。”學生們紛紛點頭。
接著,魔君又轉頭對朱鼎齊說:“你不是我們自在境之人,傳你五行禦龍術也是機緣而已,你也算不得我的學生。我的話,聽與不聽,你自己決斷。”這兩句話說得極為認真,朱鼎齊一時之間竟然有被老師訓誡的感覺,大氣都不敢出。
“學以致用,結合剛才教你的,還有你之前已經學習的,現在用一下吧。”魔君忽然朗聲一笑。
用?怎麽用?對誰用?朱鼎齊愣住了。魔君則似乎看透了他的腦筋,接著道:“黃龍出,中央乾坤大挪移,現形!”朱鼎齊條件反射一般,擰腰送胯,對著鐵岩打出了一記摔掌。
“我去……”鐵岩一個個閃身避開,只見朱鼎齊這一記摔掌打出一團黃色的光暈。光暈一閃而過後,兩個青紗蒙面的精靈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這是什麽妖法!”兩個精靈背靠著背,雙手各持利刃,似乎不明白剛才還在樹叢裡暗中觀察,怎麽會一下子被傳送到了眾人面前。
“是影舞者!是影舞者!”囚車中的安努拉·迅足一看這兩個精靈的裝束,不由得心中一寒。上一次影舞者出現是為了刺殺俘虜,現在囚車中關的是自己,那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