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托隊長在午後不久就回來了,亨利顧問與何和修女並未讓他一同前往聖光軍的營地斡旋。他們遇到了凱爾尼斯王國聖光軍派出的哨衛,哨衛聽了亨利顧問和修女的介紹,心懷疑惑地將他們帶走了。臨走的時候,亨利顧問囑咐潘托隊長趕快回到白德堡,幫助德爾科特先生做好晚上與女巫的決戰。
“亨利先生請所有白德堡的居民交出所有的護夢符,大家抓緊時間分批休息。今天晚上任何人不得入睡,我們要靠自己抓住維麗·白德,將她交給凱爾尼斯的聖光軍,撇清和女巫的關系,換來緋紅之劍的寬恕。”
“嗯……這倒是很符合這位大國君主的風格,遇到變故,他會很謹慎。”外務大臣斯皮爾·內文摸著下巴,故作高深。
“這是大事!”內務大臣卡爾·文森特,一把從笛卡爾村長手裡搶過了府庫的鑰匙。自打亨利先生出發後,白石村的村民在笛卡爾的煽動下逼著城裡的官吏打開府庫清算。當然,他們的真正目的都是想在清算物資和資金時順手牽羊。場面一度極為混亂,朱鼎齊、王雅萱畢竟只是孩子,剩下的桑丘威儀不足,問仔受了傷,又是老好人胖修士的樣子,米爾豪斯看起來不過是隻貓,他們費盡唇舌也沒能阻止這場混亂。
倒是潘托,和他帶來的亨利先生的“最高指示”暫時阻止了這場混亂。
“啥?這位亨利先生,真是厲害!”朱鼎齊摸了摸腦袋。
“這就是老江湖了。”米爾豪斯悄悄道,“有的人天生就有領袖的氣質,他們在積累了社會閱歷後,似乎對如何處理人際關系是無師自通的。他們能夠敏銳的察覺到調和矛盾最關鍵的地方。這種本事,你爸爸沒有,但他卻希望你能學會。”
“德爾科特先生,我叫來了騎兵隊的兄弟,請您和桑丘先生盡量吩咐,我們一定效命!”潘托恭敬地行了一個軍禮,在得知他在第一天晚上維護自己的母親,還給了母親一筆巨款,這個孝順的孩子在母親的要求下幫助小胖子。
“這個……那個……啊……這個……對吧……”大家都在等自己分配任務,朱鼎齊腦子一慌,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計劃!計劃!忘記了?本質上和你野外生存的時候先做什麽,後做什麽是一樣的!”問仔在一邊提醒,米爾豪斯用尾巴輕輕拍打著朱鼎齊。
“第一,請外務大臣負責收繳城裡所有的護夢符;第二,請文教衛大臣安排所有居民抓緊時間分批休息;第三,請水利大臣負責水源安全,防止女巫下毒;第四,請農務大臣負責晚上所需的飲食,並防止女巫下毒;第五,請工務主席配合城內守衛巡視城內各主要建築,準備好水缸、水桶,防止女巫在城內縱火製造混亂;第六、請內務大臣從府庫中取出火把、乾柴分給剩余的城內居民,大家在中央廣場集合,太陽一落山,由桑丘帶路,我們直導女巫的老巢!第七,請白石村村長率領村民監督以上六項工作,保證上述工作能落實到位,不留死角!第八,內務大臣將府庫內所有的武器和盔甲取出交給克雷斯欽修士,由他主持分發給必要的人員。”朱鼎齊閉著眼睛,全神貫注,一邊思考,一邊發布指令,當所有的指令都發布完後,又仔細思考了一遍。對,就像做完所有的題目後,要再驗算一遍,檢查一遍!“所有工作請務必在日落之前完成,我們只有不到半天的時間,如果有人膽敢不配合、或者故意延誤,就以通敵論處,請白石村的各位適當處置!”當他確定自己的安排沒有問題後,
他睜開了眼睛,問仔和王雅萱都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各位大臣們,都聽見了麽?還不領命?!”潘托重重哼了一聲,將手搭在了劍柄上,所有的官吏紛紛鞠躬領命。
所有工作在官吏們的組織下穩步推進,雖然白石村的村民由借故刁難的情況存在,但大家都知道晚上就會與女巫決戰,此時任何矛盾都要適可而止。
太陽漸漸西沉,中央廣場上已經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城內外的人們都手持著火把。所有庫存的武器和盔甲都發給了潘托手下的騎兵和成裡的其他守軍,負責看守水源、食物、和建築巡察的人們也都裝備的必要的武器。一切準備就緒,當外務大臣斯皮爾·內文將厚厚的一遝護夢符交給朱鼎齊時,主殿塔樓的鍾聲再次敲響,原本提醒宵禁的鍾聲此時成了討伐女巫的號角。
“出發!”潘托騎著馬大吼一聲,城內外的人們由桑丘領頭,朝著城門口進發。
“這裡?就是這裡?這裡不是守衛的門房麽?我還被逮進去過,裡面很小啊,幾乎沒什麽可疑的。”
“你這麽肯定?”
“那當然,進去過好多次。”
“兄弟,你幹了啥,怎麽老被抓去。”
“切!他呀!慣偷了!不知道為什麽還會出現在這裡,屢教不改!呸!”
“沒有錢嘛,肯定要做啊,不做沒有錢用。”
“城裡這麽多安分守己,都有工作,為啥你就不肯打一份工?”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這輩子不可能打工……”
“那你可以做做生意嘛……”
“做生意又不會做,就是偷這種東西才能維持的了生活這樣子。”
“你就一點不愧疚麽?”
“進看守衛的門房,跟感覺回家一樣,我一年回家,大年三十晚上我都不回去,就平時家裡出點事,我就回去看看這樣子。在裡面的感覺呢,在看裡面的感覺比家裡面好多了,在家裡面一個人很無聊,又沒有女朋友,進了裡面去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超喜歡在裡面。”
“我發誓,如果不是今天白石村的村民被賦予了監督的職責,你會被大家痛扁一頓。”
黑夜終於降臨了,月亮緩緩升起,吵吵嚷嚷的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在匆匆吃過晚飯後,大家依然陷入了靜默,偶爾只有些咳嗽聲和噴嚏聲。三年來,大家都是在這個時候入睡,現在忽然改變了作息,也不習慣聊天說話,就連白石村的村民們都變得不太敢發出聲響了。
“快看!女巫的巢穴入口顯形了!”順著桑丘的指點,大家發現了漸漸顯露外形的大廳入口。原先的守衛門房外,就像是有一層與周圍景致融為一體的透明幕布,隨著幕布滑落,後面古老的建築顯露出了外形。
“天呐!神明在上!這真是可怕的巫術,我們被騙了三年!”自詡白德堡城裡最虔誠的信徒卡爾·文森特不住地懺悔,“可惡的女巫維麗·白德,我一定要親手斬下她的首級!”
朱鼎齊帶著大家打著火把進入了這座被隱藏的大廳,他也是頭一次來到這裡,他按照之前桑丘和亨利先生交代的留下了與巡察和守護水源食物的人數相等的護夢符,其余的護夢符被放在大廳一頭的黑色大理石桌上,桌子上閃過一連串的綠色符文,刺眼的光線照亮了大廳另一頭的詭異雕像,眾人在驚歎聲中目睹了機關的開動。
“現在我們需要一位虔誠的信徒,懷著對神的敬意和對巫婆的仇恨,去親這個青蛙頭的國王。”朱鼎齊說罷,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剛才還在慷慨激昂的內務大臣身上。
卡爾·文森特無奈地照做了,一陣天旋地轉之後,所有人都被傳送到了關押河神的底下洞穴之中。
“匪爺!青龍!二黑!師爺!小豆丁!真的是你們麽?!”當然是他們,朱鼎齊永遠不會忘記他們的樣子,雖然他們現在身上穿著各色衣物,個子也變得和真人一般大小,但膚色和特征還是和以前一樣!看著昔日的寵物被大鐵鏈緊緊鎖著,身上遍體鱗傷,朱鼎齊內心柔軟的地方被戳中了。他忍不住撲向了受傷最重的匪爺,想要抱抱他。
“不好,危險!”米爾豪斯和問仔幾乎同時衝到了朱鼎齊跟前,朱鼎齊踩到了地上的一灘積水,那濺起的水花張開一張巨大的水膜,自下而上地包裹起來。米爾豪斯和問仔將朱鼎齊奮力推開,他們自己卻被水膜牢牢包住。那個黑色的水泡裡立刻注滿了液體,問仔和米爾豪斯掙扎了幾下渾身癱軟一動不動懸浮在這液體水牢之中。
“哦?真是有趣呢,這兩個竟然是毫無心跳和呼吸的灌魔之物。”維麗·白德的聲音在洞穴中回蕩,“等我將你們這些叛逆和這幾個不聽話的小鬼都乾掉後,再想想怎麽處置這兩個玩具。哈哈哈哈”紅女巫的笑聲在洞穴中回蕩了一陣後,似乎依次在每個人的左耳呢喃,又轉到右耳,“你們以為不貼護夢符,我就沒有辦法從你們的惡念中汲取力量了麽?你們看看頭頂,沒有人能躲開夜空中的牛毛細雨……它們是如此溫柔,如此細膩,就像你們的女主人,你們為何要背叛她,你們是在是太殘忍了。哈哈哈哈”眾人的頭頂降下了蒙蒙的細雨,所有的火把在遇上了這綿密細小的雨絲後,竟然都熄滅了,洞穴中陷入了無盡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