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貝爾·亨利先生再三邀請斯皮爾·內文等白德堡大臣一同前去與兵臨城下的凱爾尼斯王國聖光軍交涉。但幾乎所有城裡的官員們都害怕被瑞文·笛卡爾這樣的白石村鄉下人指控為白德夫人的幫凶,沒有一個人敢去城外面對斡旋的。
“一切就都仰仗您了,顧問大人。請千萬為我們美言幾句,被蒙騙的不僅是城裡人,還有白石村的人。”內務大臣卡爾·文森特湊到了亨利先生的耳邊,“我掌管著白德堡的府庫,裡面的金銀和物資雖然說不上堆積如山,也很可觀,我想在凱爾尼斯大軍進城接管是,清點工作或許會出點差錯,到時候,還請您多指點。”他這話被朱鼎齊聽見了。
小胖子歪著腦袋嘀咕著:“數學那麽差麽?怎麽當上內務大臣的……”
“啊……當然還有僧侶團的各位,也請你們一起幫忙清點。昨天我們都見識過了,諸位的算學造詣真是出類拔萃。”卡爾·文森特連忙拍著馬屁。
“既然白德堡的諸位都不願意去城外斡旋,那笛卡爾村長也就不便前去了,免得他在聖光軍面前說一些偏頗的話,白德堡和白石村,雖然有一牆之隔,但總還是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嘛。”亨利先生這番話讓城裡的官吏們松了口氣,可笛卡爾村長卻不高興了。
雞賊的卡爾文森特在關鍵的時候反戈一擊,乾倒了獨眼肖恩,一下子從白德夫人的幫凶,洗白成了保護顧問和僧侶團的工臣,這是他無法接受的。
“清點府庫的工作,就請笛卡爾村長和文森特大人一起完成吧。斡旋工作由我於何和修女去就足夠了。其余各位請在德爾科特先生的安排下做好備戰工作。”
“備戰……怎麽?凱爾尼斯的大軍還是不肯放過我們麽?”
“不不不……各位不要驚慌,我說的備戰指的是入夜後,維麗·白德可能發起的攻擊。”亨利的回答讓眾人安心不少,畢竟這些人誰都沒見過維麗·白德的厲害,剛才逃遁時使用的屍爆血遁魔法充其量只是讓人覺得惡心罷了。亨利先生在朱鼎齊耳邊吩咐一番,又囑咐了桑丘協助孩子們和照顧受傷的問仔,安排妥當後,才與何和一道坐上潘托從鑲金玫瑰趕來的那輛馬車朝城外駛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維麗·白德在地下藏身處度日如年,她又一次輸在了自己的大意上。她原以為溫柔善良的白雪公主是那麽容易受騙,那麽容易拿捏,弄死她只是舉手之勞。她原以為自己已經吸取了教訓,不再對公主和王子心存僥幸,可倒頭來,卻再一次被一群孩子搞崩了三年的苦心經營。“不要迷信於自己的任何優勢,身為反派,這場遊戲本身對你永遠是不公平的。”她還記得她在《反派的自我修養》中開宗明義地闡述過,看得透徹但她自己卻未必做得到。
她整理了一下妝容,換上了一件新的紅袍,站在一面裝飾華美的鏡子面前,朗聲問道:“魔鏡魔鏡告訴我,誰是白德堡和白石村力量最強大的人。”
鏡子裡,白德夫人的影像周圍圍繞著黑色的氣旋,“是您,我的夫人,白德堡和白石村力量最強大的人無疑是您——維麗·白德”鏡子的答覆讓她松了口氣。
“可是,有個男孩身上的力量比您強大一千倍,一萬倍。”什麽!為什麽每一次魔鏡給出的答案都會有討厭的轉折?維麗·白德怒目圓睜,縱然是剛補好的妝容也無法美化她在憤怒之下露出的扭曲嘴臉,她看到鏡子裡,朱鼎齊腆著肚子,摳著鼻孔,
摳完鼻孔之後,還在袍子上擦了擦手指…… “不!你一定弄錯了!即便有可能對我造成威脅的也只有牛奶湖的河神,或者是胖修士克雷斯欽和凱爾尼斯的顧問!對,也可能是那個叫王雅萱的小丫頭,她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一條紅色的領巾,那條領巾裡的力量似乎非常強大。至於那個邋遢胖子,從前天到現在他就是一條多嘴的雜魚而已。”
“看呐!她急了!她急了!”小豆丁哈哈大笑,吞噬了符能的他恢復了不少,至少不再像昨天晚上那麽乾癟。原本昨天晚上,白德夫人會再抽取他的力量,在關鍵時刻是匪爺替小豆丁擋下了這一劫難。
“她根本不知道那男孩有多恐怖!”師爺眨著眼睛大聲道。
“是呀,他曾經是我們白石河五位河神的主人。”青龍立刻會意附和道。
“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他締造了我們!”二黑的前肢還是沒有好,用下巴支撐上半身的他說起話來非常吃力,“看到那巫婆要面對我們的主人,我真是太開心了,要不是下巴不能有太大的動作,我真想高歌一曲,為女巫送終。”
“那麽,把你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吧。”紅女巫的腰帶華化為了一條毒蛇,那條毒蛇又變成了一條猩紅的皮鞭。“只要你們給我力量,向我屈服,我就放了你們,還你們自由。”
“說起來,我們五個也很久沒有一起唱歌了,還記得主人帶著我們在深夜捕獵的時光麽?還記得他將那些邪惡的蛆蟲掐掉腦袋喂食我們的時光麽?”匪爺鼓起了肚皮,一聲聲蛙鳴帶著節奏,帶著韻律。
為人進出的門緊鎖著,
為狗爬走的洞敞開著,
一個聲音高叫著:
爬出來吧, 給你們自由!
我們渴望著自由,
但也深知道——
河神的軀體哪能由狗的洞子爬出!
我們期待著,
那一天——
地下的烈火衝騰,
把這活棺材和紅女巫一齊燒掉,
我們應該在烈火和熱血中得到永生。
任腳下響著沉重的鐵鐐,
任你把皮鞭舉得高高,
我們不需要邪魔的“憐憫”,
哪怕胸口對著帶血的尖刀!
我們,不會低下高貴的頭,
只有怕死鬼才乞求“自由”;
毒刑拷打算得了什麽?
死亡也無法叫我們屈服!
對著死亡我們放聲大笑,
紅女巫的命運在笑聲中動搖;
這就是我們——白石河神的預言,
高唱凱歌埋葬維麗·白德!
五位河神分三個聲部將這首歌演繹得美妙絕倫,也把紅女巫維麗·白德氣得七竅生煙。
他抽出腰間的皮鞭,重重地抽打這五位被鎖住的河神。每一記鞭打,在河神們痛苦的呻吟後,便是更響亮的歌聲和嘲笑。維麗·白德現在只有孤身一人,她在抽打了一個小時後,五位河神奄奄一息,她也累得氣喘籲籲。
“哈哈……你……中計了!”匪爺擦了擦嘴角的血,“你已經暴露了,那邪惡的符咒不再能給你帶來惡念的力量,即便到了晚上,你現在的體力已經不足以讓你在短時間內從我們身上榨取太多的河神之力。我們等著看,看你如何面對正義的審判!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