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孩子們的數學領域,有幾位奇人:永遠勻速行駛的勞模火車司機,分工明確、配合默契的良心甲乙包工頭,一邊注水、一邊放水的瘋狂泳池管理員,把母雞和兔子關在同一個籠子裡的奇怪老農,早早出門卻故意放慢腳步只等哥哥趕上的傲嬌小明。
官吏提出的問題看似是分配問題,實質上卻是雞兔同籠問題。作為學霸的王雅萱,對這樣的題駕輕就熟,但搶在她前面回答的卻是朱鼎齊。
雞兔同籠,是小學應用題中比較經典的題型。在不設未知數的情況下,這類題並不在教綱之內,多作為拓展題出現。許多補習班經常用這類題作為忽悠家長和孩子的法寶。
“你可以把男信徒變成蟑螂,女信徒變成蜘蛛,你要分給他們的香料分量看成是蟲腿。”朱鼎齊的比喻很奇怪,王雅萱還在想,不是假設讓兔子抬起前腿的麽?
“把每隻蜘蛛的腿剁下來2條,這樣每隻蟲子都是6條腿,十五隻蟲子就該有90條腿。你原先說巫婆煉藥準備了102條蟲腿對吧?現在只剩90條腿,被剁了12條腿,這些被剁掉的都是蜘蛛腿,每隻蜘蛛被剁掉2條腿,所以蜘蛛應該有6隻,那麽蟑螂就有9隻。”朱鼎齊每次說“剁掉”的時候特意強化了語氣和語調,看起來凶神惡煞的樣子。嗯,3年級時,他那不靠譜的老爸就是這麽教他的。以至於到現在一提起雞兔同籠,首先出現在朱鼎齊腦袋裡的,就是揪蟲子腿熬毒藥的老巫婆。
朱鼎齊的講解如此獨到,讓出席會議的人都發出了讚歎,然後開始交頭接耳。那官吏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一是沒想到自己遇到的難題這位僧侶團的小大人如此迅速的給出了答案,更想不到他小小年紀竟然熟知魔藥學。
“你還有什麽問題麽?”獨眼肖恩在讚歎之後,也迅速提醒著官吏。
“啊……沒……沒有了!真不愧是神明的僧侶團,您的智慧高深莫測,讚美神明!”官吏說出了其他官員的心裡話。原先每年是一位年長的神使前來賜福,大家沒啥好說的,今年是個胖修士帶著幾個孩子……不,是幾個孩子帶著一個胖修士,這樣的賜福看起來不靠譜啊。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小胖子竟然有如此能耐。
朱鼎齊志得意滿地接受著眾人的讚美,不經意間,發現白德夫人竟然也在對著自己微笑並輕輕鼓掌。
“下一項工作!”肖恩傳召了下一位官吏,這是一位穿著得體的嬤嬤。
“尊敬的夫人,尊敬的僧侶團。今天從城外白石村來了一些乞丐,都是新到此地的逃荒者。按照慣例,我們會施舍給他們一些賜福過的燕麥。每人分2袋的話,我們還剩12袋,每人分3袋的話,我們還缺12袋……我們想問……我們想問……”那嬤嬤就像是背不出課文的學生,開始支支吾吾,獨眼肖恩站在白德夫人身邊,輕輕咳嗽了下。
“你是不是想說,乞丐在城裡到處亂竄,你們想知道有所少乞丐?你是不是想說,貨單丟了你不知道糧倉裡還剩多少袋賜福的燕麥?”朱鼎齊又搶著說。
“啊……是的是的,睿智的大人……您不愧是神明的使者……您怎麽知道的?!”朱鼎齊得意洋洋地看著王雅萱,“學霸,交給你了。”
王雅萱欲言又止,她想了想,然後問道:“是誰告訴你,每人分3袋,還少12袋,每人分2袋還剩12袋的?”
“是……是糧倉的管理員……”
“那就是已經嘗試和計算過咯?那就是明明知道乞丐的數量和燕麥的存量,
故意出題來為難我們咯?”王雅萱很生氣!原本就是空了就要刷卷子刷題,來了這裡還不放過!太過分了。 “這……這……”那嬤嬤慌了。
“算了,你不用去問了,如果再增加12袋,加上前面剩下的12袋,剛好可以讓每個乞丐分3袋,也就是比第一種分法每人多拿一袋。一共24袋,這剛好也是乞丐的數量。原先糧倉裡應該有60袋賜福燕麥。”連珠炮一般的回答後,王雅萱拉長著臉冷冷地對肖恩道,“肖恩管事,如果接下來燃燈大會只是這樣的事情需要我們處理,那我們先告退了。”
“你們都看到了。對僧侶團年齡問題,還有什麽質疑麽?”肖恩望著下面的官吏們。
“不敢不敢,肖恩大人,水的汙染程度越來越嚴重,莊稼生長情況也不樂觀,每年都是在燃燈大會後由神賜福後才有好轉。這對我們來說實在太重要了。”一個上年紀的管理上前答道。
“是啊,更不用說,那些在夢中出現的黑色小惡魔,真是太可怕了。很多居民都反映做了同樣的噩夢,夢見自己被那些可怕的東西掏空了內髒。”剛才那位嬤嬤又開始絮叨,但這一次他的話卻引起了孩子們和問仔的注意。
“我們這些人和城裡的居民,還有白石村的人,都是三年來從鄰近王國逃難來的。大家雖然來自不同的家鄉,卻都飽受白石河汙染和瘟疫的苦難。只有在您這裡才有來自神的賜福,這對我們太重要了,所以大家擔心這次賜福有任何差池,畢竟……畢竟……僧侶團的年齡實在是……”年邁官員的話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
“唉?這還是我們的問題咯?”朱鼎齊心中不忿,做對了題,還這麽多屁話,真是不能忍。
“原來如此,你們去打一桶河水來”何和胸有成竹。下面的人開始竊竊私語,不多時,兩個青壯便將一桶早上剛從白石河裡打來的河水搬進了會議廳。
王雅萱靠近何和,小聲關切道:“你……沒問題吧?昨天嘗試了下,似乎……”
何和擺了擺手,隨後站起身來雙手合十口中吟唱著咒語:“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她腦後的兩條辮子抖動起來,就像是有一股強大的氣流在她身邊湧動。她一邊念著,一邊走到那桶河水前,將手掌懸在水面上。桶裡的河水出現了一個漩渦,原本渾濁不清,漂浮著雜質的腥臭河水,隨著漩渦變得清澈起來,那股腥臭也消失了。
“可以了!”何和長舒一口氣,回到座位上王雅萱幫她擦著額頭的汗水。
官員們紛紛圍攏到水桶邊,那位年邁的官員掬起一捧水嘗了一口,頓時兩眼放光,激動地大喊:“如此清甜甘冽的水,比前幾年的淨化更成功。這水是上天的恩賜,是神明的功德!讚美神明!今年我們有福了。”他們紛紛跪下,朝拜起何和來。
“啊!這……這是什麽?”跪拜過程中,一位官員驚奇地發現,從水桶和老者手掌中漏出的水灑在了地上,被淋濕的磚縫裡,竟然有細小的綠草在緩緩生長。
“讚美神!讚僧侶團!讚美白德夫人!這偉大的神力足以證明我們的試探是多麽的罪惡,各位大人,各位神的使者,請原諒我們這些卑微愚昧的人,我們是在是被嚇怕了,我們對您的信仰不夠堅定,我們一定好好反省!”看著人們對自己不住朝拜,何和有一種飄飄然的感覺,而一言不發的米爾豪斯和問仔卻注意到,白德夫人的眼裡露出一絲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