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裡的房間很多,但為了怕被分而治之,在孩子們的要求下,依然按照在南希大嬸家的分房方式入住,而且這次他們的房間相鄰,相互照應更加方便。
“安全。”米爾豪斯非常仔細地檢查了一圈屋子,問仔也用自己的大眼睛回放了三天內這間屋子裡的影像,沒有機關、沒有暗道、沒有被施加監聽法術和奇奇怪怪的詛咒。
“那麽說說你們的分析吧?”朱鼎齊跳上了自己柔軟的大床。自從來到裡世界,居住條件可是日益舒坦,想起第一晚硬邦邦的岩洞,第二晚在河邊露宿,還有接下來幾天巫婆竹床上的稻草,皮膚到現在還有些發癢。
“這位白德夫人很不簡單,她的話表面上看非常誠懇,但仔細一琢磨,你也沒法去求證真假。從何和的表現看,那本書應該的確是真的。至於她提出的想法是不是全部計劃,我持保留意見,一個敢於算計海拉的人,難保不會算計我們。”米爾豪斯也跳到床上小聲說出了自己的觀點。
“你有沒有注意到,她有意無意地在挑撥和分化你與何和。”問仔的發現非常重要,“包括從潘托接我們進城,到那個管事的介紹,一直如此。”
“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在學校時,也有一些同學傳閑話,挑撥是非什麽的,但一般都沒啥可怕的動機。
“這個就跟做閱讀理解題一樣”問仔清了清嗓子,“今天的談話圍繞《烏姆裡奇之書》展開,主要是白德夫人想用這本書與何和進行某種交換,甚至她想與何和聯手對付海拉。這樣何和能奪回海底王國的勢力,她能在沿海各王國中攫取更多的利益。所以,相對而言,你是安全的,因為你這裡,沒有她要的東西。”
“啥?”朱鼎齊覺得有些懊喪,被人看扁的感覺。
“也不是啦,或許她會拿你當人質要挾何和,這取決於你在何和心理的分量有多少。”米爾豪斯用後爪撓了撓下巴,“不過,我要提醒你,何和現在是河神,還是海洋之力的繼承者,你覺得她還會顧念同學之情麽?她可是一心要留在裡世界的,和你的目標可是不一樣的。”
朱鼎齊理了一下思路:“那我們能做什麽?”
“不知道。”問仔聳了聳肩。
“那我們原先的計劃是什麽?”朱鼎齊又問道。
“我們原先有計劃麽?”米爾豪斯的反問讓朱鼎齊一時語塞,“做事情沒有頭緒,走一步看一步,這是大忌。”
“哎呀,還是孩子嘛。心思畢竟沒有那麽遠”看米爾豪斯又要開始吐槽,問仔趕忙打圓場。
“棉花腦袋,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情,這一路上凶險萬分,他必須成長起來,這成長不僅僅是荒野生存,還要學會在人心的叢林裡左右逢緣。有一件事情,那個女人說得很對,很多事情他的父母都沒能做好,不可能有什麽經驗去教給這孩子。但問題擺在眼前,他如果自己不去學,到頭來只能一代不如一代。十二歲的孩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年齡的零頭,幾乎就是普通老鼠的一生,小老鼠得生好多窩!”米爾豪斯的話就像機關槍,讓朱鼎齊想起了自己嚴厲的母親,“反正啊,選擇就放在你自己面前,努力成長尚有一線生機,如果還是走到哪裡算哪裡的話,你就只能祈禱沿途預見的全是大好人。你自己覺得這樣的幾率有多少?”
這與野外生存不一樣,只要考慮自己的行動步驟就可以了。朱鼎齊閉上了眼睛在腦海中搜索了一圈,的確,爸爸也不怎麽擅長這個,
媽媽麽……算了,除了對自己提出各種嚴厲的要求以外,一直忙於生意,也沒教過自己怎麽在算計中生存。 “剛才棉花腦袋說了,這女人的主要目標是何和,但她又同時在分化你們倆。這就說明,她其實挺希望何和身邊一個自己人都沒有,只能依靠她。”見朱鼎齊態度較好,米爾豪斯給出了自己的分析,“由此可見,她並不像她聲稱的那麽坦誠。還有一個何和一直關注的點,那女人沒有給出回應,那就是——白石河的河神出了什麽事?”
“對啊!我也有這個疑問。她是三年前來到這裡的,白石河的河神也在同一時間失蹤,然後她又這麽好運居然得到了海拉想要的《烏姆裡奇之書》。這幾個點串聯起來就十分可疑了。”問仔拍著大腿,“只不過何和的注意力全被那本書吸引了,只等著她出條件如何得到這本書,我們都完全忽視了對這個女人的分析。”
“這就叫智商碾壓了!成人和小孩玩心計,的確不要臉,但在優勝劣汰的自然法則下,你也沒法說什麽!”米爾豪斯好像聽到了什麽,耳朵忽然立了起來。
“呼……呼……”小胖子居然睡著了,還打著呼嚕!
米爾豪斯高高躍起,全身重量集中在腳尖朝著朱鼎齊的肚皮跺了下去。
天亮了,朱鼎齊拉開窗簾,可以看到城裡的人們開始忙碌。那些昨天晚上看到的黑色小人兒統統不見了,居民們的行為舉止和相互交流看不出任何異常。仿佛昨天晚上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幻覺而已。
城門打開,一些城外白石村的村民進城看看有沒有短工可以打。城裡的工人們開始在城裡中央的廣場上搭建高台, 懸掛彩旗,家家戶戶也紛紛掛起了各式各樣的花燈。各類商家店鋪,都將最好的貨物擺了出來,希望能在燃燈大會前後賣個好價錢。
“咚咚咚”門敲響了,獨眼管事肖恩帶著幾個仆從為朱鼎齊和問仔端來了洗臉水和早餐。在稍事寒暄之後,他略帶歉意地說:“非常抱歉讓您在這裡用完早餐。燃燈大會的籌備工做進度還是比較緊張的,僧侶團所要準備的事宜,即將在會議上決定。請您用完餐後盡快前往會議室。”
哇!參加會議!好正式!會議室裡,何和王雅萱坐在白德夫人的右手邊,左手邊的兩個位置顯然是留給朱鼎齊與問仔的,兩邊站立著一些官吏,其中當然包括昨天見過面的騎兵隊長潘托,他臉上的傷看來完全好了。
“女士們,先生們,大後天就要舉辦燃燈大會了,所以,請把燃燈大會籌辦諸事中,南方僧侶團所要負責的工作,一一呈報上來吧。”待朱鼎齊和問仔落座後,獨眼管事肖恩朗聲道。
“尊敬的夫人,僧侶團的各位,我們要將儀式所用的香料分給參加儀式的15名信徒,往年祭祀,信徒們所用的香料分量每年應對時節、星象的變化分量都不一樣。”那官吏說到這裡,抬眼望了望肖恩管事,在得到眼神許可後接著說,“今年的分配分量,男信徒每人需要燃燒6克,女信徒每人需要燃燒8克香料,總量需要燃燒102克香料。我們不知道男女信徒各應該征集多少位。希望僧侶團的各位能給予明確的指示。”
“哼!”三個孩子幾乎同時表達了輕蔑和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