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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都去哪兒了》第廿回 白石村
  牛奶湖算得上是一個比較大的湖了,但牛奶河卻只是一條小溪。何和被放逐到這裡,也是因為海拉的精心算計。雖然說牛奶湖賦予了河神相當大的神力,但這個湖本身與外圍水系相連的水道卻十分有限。換句話說,這個湖就像是一座監牢軟禁著曾經的海王之女。要想外出,也並不是沒有可能,牛奶湖底有一條地下河穿過山脈,通往北邊的白石河。在地下河中,何和的神力隻余三分之一,一旦步入白石河流域,他的神力降為十分之一,越深入內陸,神力保留得越少。那時,她幾乎就等同於一個會一點把戲的魔術師而已。如此冒險值得麽?值得!只要拿到烏姆裡奇之書,就有翻盤的可能,最次也有和海拉討價還價的資本。

  地下河的旅行,並不如正常河流那麽輕松愉悅。朱鼎齊他們就像被抽水馬桶給衝了下去。身體隨著水流和管道被扭曲,管道內的壓力也時大時小。有的時候讓你覺得自己像一個炮彈被猛地彈射出去;有的時候你又覺得自己被兩股力量擠壓成了一張大餅;還有的時候你覺得自己被扔進了洗衣機不停地被水流揉搓。在經歷了10分鍾的漫長煎熬後,朱鼎齊一行從一口枯井中被彈射出去,落在了厚厚的稻草堆上,唯一一個保持優雅姿勢登場的,只有何和。

  目的地是一個典型的歐洲中世紀城郊。稀稀落落的村舍圍繞著中心一座不算很大的城堡。這裡的人口不是很多,而且也不太講究衛生,生活汙水隨意亂倒,人們蓬頭垢面,隨地吐痰,甚至衣服上也都是塵土。夥伴們看了都直皺眉頭,唯有米爾豪斯不鹹不淡地說:“這沒什麽,某人似乎也很討厭刷牙洗臉,而且經常吃了飯,把手上嘴上的油汙往身上擦。”

  大家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了朱鼎齊,川寶那身體面衣服已經被他弄得不成樣子了,深深淺淺的汙漬集中在大腿,和衣服下擺,留著手掌擦抹的痕跡。這風格和這裡的人們還真是出奇的一致。

  “Hello !How are you?”朱鼎齊被大家推出去問路。他的盎格魯薩克遜語畢竟只有六年級平均水平,口語的話也沒怎麽正經練過。此時的他滿臉通紅,希望眼前這位大媽能和學校裡的外教一樣耐心。

  “讓開!你這個小胖崽子!別想從我這裡要到什麽!連一杓土豆湯都別想從我這裡得到!”雖然大媽的態度非常惡劣,但卻讓朱鼎齊松了一口氣,看來在裡世界,大家和童話中一樣都說中國話。

  “我想您誤會了,我們從東土大唐遠道而來,前往西方拜佛求經。敢問這位大嬸,這裡是何所在?”朱鼎齊雙手合十朝她鞠了個躬。

  “原來……原來是修士大人!老婆子我失禮了!”禮貌有利於溝通,《西遊記》裡唐僧的口頭禪,朱鼎齊這一頭短發,再加上合十鞠躬的動作讓這位鄉村大嬸把朱鼎齊認作了修道院裡的僧侶。她放下手中裝滿衣服的木盆,用圍裙擦了擦雙手,將胸前懸掛著的神像掛墜抓了出來,一臉虔誠尊敬的樣子,“這裡是白石村,在維麗·白德夫人的庇護下,我們這些原本無家可歸的外鄉人得以在她的城堡附近落腳。我從未見過如此好心的夫人,她篤信神的旨意,收容我們並幫助我們對抗黑暗中的邪惡。”說完那位大嬸親吻了一下手中的神像掛墜,並朝著城堡的方向默默禱告。

  “維麗·白德?”朱鼎齊心裡打了個冷戰,他清楚地記得在桃花林巫婆的木屋裡,有好幾本她的簽名售書。騙孩子的書、用小孩子做菜的書、還有怎麽當反派的書。

看起來她應該是一個名副其實“very bad”的家夥。“願神賜福於你!”朱鼎齊看過何和施法時的樣子,他依樣畫葫蘆當起了神棍。迷信的大嬸非常熱情地向朱鼎齊介紹了一下白石村的狀況。村裡總共有六十幾戶,兩百多口人,都是外來逃荒的。他們目睹了一座城堡快速拔地而起,便認定城堡的主人所侍奉的神能使他們擺脫貧窮與饑餓。城堡的主人允許他們在外圍安頓下來耕種度日,但要求他們將收獲的三分之二全部上交。原先大家只求不餓肚子就行。誰知道,城堡的主人每年會以神之名為土地賜福,而這裡的土地也出奇地肥沃,長出的糧食,不僅足夠填飽肚子,甚至還足夠釀一些酒。  “地圖上的壞掉的城堡,實際,就是維麗·白德的城堡了,就在村子北邊。”朱鼎齊將信息帶了回來,和大家一起分析,“何和,你聽過維麗·白德這個名字麽?”

  “沒有。”何和搖了搖頭,隨後打了個噴嚏,“可是我聞得出,這裡的水,不乾淨,被汙染了,我不建議你們喝。”

  朱鼎齊從背包裡翻出那本隨手放進去的《反派的自我修養》。經過洪水的浸泡,這本書已經很破爛了,所幸扉頁上的簽名贈言還沒有被完全泡爛,“她就是本書的作者,能寫出這樣的書,又和桃花林的老巫婆有聯系,她一定是個壞蛋。但在村民們口中她似乎又是個好心人。無論如何,她會魔法這是肯定的。”

  “所以,何和,你能肯定,《烏姆裡奇之書》就在這附近麽?”王雅萱看著何和。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何和,指了指頭上的兩朵荷花,它們就像指南針一樣指向了城堡,“由於這本書關系到海洋之力的渡讓儀式,身為海王之女的我對它是有感應的。”

  “那海拉對它有感應麽?”王雅萱的第二個問題似乎有些不客氣。

  “應該……也有,但由於她是外海深淵領主的女兒,對天使灣海洋之力渡讓之書的感應應該沒有我強烈和準確。”何和的判斷有些道理,但連她自己都不是很自信,“所以,我的腦子稍微正常一點,作出的第一個決定,就是要搶在她之前拿到這本書。”

  “女士們,我們來問問問仔和米爾豪斯的意見吧。”朱鼎齊其實也留意到,玩偶們在接觸河神後,就不怎麽說話了, 就像是家裡活潑的貓,在見了陌生人一樣隻想著藏起來。

  “我覺得……”問仔謹慎地望了望周圍,這原本是口枯井,四周圍著的稻草堆阻隔了村民們的視線,“悄悄地進村……”

  “打槍滴不要……”米爾豪斯神秘兮兮地補充道。無奈玩偶們的表演和東洋腔台詞不夠大佐,一點都沒有精神,以至於幾個孩子沒有一個能領會到這個梗。

  “就是說,我們不能大張旗鼓地進城堡討要《烏姆裡奇之書》,而是應該盡量不引起城堡主人的注意,好好了解一下,這個維麗·白德是什麽來頭,有什麽本事,有什麽弱點。然後才好動手……這就叫做從長計議……”米爾豪斯做了長長的解釋。

  “盡量不引人注目……”王雅萱看了看夥伴們,就大家的穿著打扮來說可能很難辦到,尤其是問仔這個大毛絨玩具,實在是沒法低調。

  “這好辦!”何和畢竟還有河神之力,尤其在這個水井邊,她能發揮1/3的神力。她凝神念了幾個咒語,將問仔變成了一個魁梧的胖僧侶,披著帶兜帽的布袍,肉肉的,憨傻可愛,讓人覺得應該是朱鼎齊長大後的樣子。米爾豪斯則被變成了一隻黑貓,把老鼠變成一隻貓,這可以說是一種很大膽的創意了。何和給王雅萱和自己變出了乾淨樸素的修女袍和披肩。她頭上的兩朵荷花垂下來,變成兩條漂亮的辮子垂在腦後。躲在荷花裡的小怪魚變成了一隻小鳥,蹲在她肩頭。嘴裡的口吐芬芳,也變成了婉轉的歌聲。

  至於朱鼎齊……大家一致決定讓他自己把衣服給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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