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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都去哪兒了》第12回 山洪暴發
  在糾正了計算上的小小誤差後,朱鼎齊一行又在巫婆木屋逗留了2天修整。這兩天裡,他吃得好、睡得好、不用上學、不用做題、不用練琴、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恍惚間,朱鼎齊對尋找歸途的決定有了一絲動搖,而就在這時,忽如其來的大雨讓他們啟程的日期再次往後拖延。

  “大雨雨已經下了三天了,我覺得有點不對勁,我們要不要馬上離開這裡。”如果說這些天朱鼎齊練出了什麽技能,那就是對危機的覺察。

  “冒雨出行?我們沒問題,但你恐怕不行。何況一路跋山涉水,有很長一段山路。兩天雨下來,難保不遇到泥石流山體滑坡什麽的,太危險了。就算是天氣放晴了,也要讓太陽曬上一天,才保險。”米爾豪斯看了看天。

  “繞屋而過的這條河水位又漲高了很多,水流很湍急,快淹到橋堍了,雨再這樣下下去,河水怕是要漫到岸上來,灌進屋子裡。那時候可麻煩了。”問仔剛視察完汛情回來,抖了抖身上的雨水。

  “我們得把準備好的旅行物資從地窖裡搬上來。河岸太長,掘土築堤恐怕來不及。我們就以籬笆為基礎,盡量保證木屋不被水淹。”朱鼎齊心裡又開始害怕了,他想起爸爸給他描述的98抗洪時那些驚險的故事。沒有國家、沒有解放軍,個人在天災面前實在是太渺小了。這種無力感比面對有形的敵人還要令人絕望。

  “說得容易!大雨照這個下法,再看看河水上漲的速度,上遊的洪峰怕是很快就要過來了。我們沒時間挖排洪溝,沒時間夯築堤壩,就連裝土的麻包都不夠,洪水一來,剛堆好的土,一衝就散。那些看起來普通甚至簡陋的防汛物資,可都是要提前準備和調集的。沒那麽簡單!”米爾豪斯極力讓自己的聲音不被大雨聲淹沒。

  “怎麽辦?!怎麽辦?!”好吃好喝了幾天的朱鼎齊急的直揪頭髮。大洪水,應對大洪水的方法……大禹治水,疏堵結合……不行的,如米爾豪斯所說不夠時間,人手也不夠。

  對了,還有一個人……爸爸說過,還有一個人應對的洪水方式比較特別,還被人詬病,作為反面典型寫進了成語。——陸地行舟的丹朱!

  “船!木筏!我們做一個木筏,人和緊要的物資都到木筏上,木筏用繩索固定在比較堅固的地方。萬一洪水來了,漂著總比淹了強!洪水實在毀天滅地的話,就割斷繩索,隨波逐流碰碰運氣吧!”朱鼎齊不知道這個辦法行不行得通,但似乎比挖土之類的成算大一天。

  說乾就乾!米爾豪斯負責將地窖裡的蜂蜜酒全部倒空。空木桶可是做木筏最理想的部件了。問仔將門板也一腳踹倒。門板在最下面,中間是書架,書架周圍牢牢綁著木桶和空箱子,最上面綁著竹床。他們還用鐵釘將門板書架和竹床都釘結實了。米爾豪斯將幾股繩索牢牢系在屋後高地那兩高大的棵棗樹上,朱鼎齊則和問仔將木筏拖出了小屋,將準備好的物資拖上木筏。

  “不行,一周的量太大,都放上去的話,你們上不來。”朱鼎齊盤算著想要丟掉一些吃的。

  “沒事的,你忘記了?我們只是玩偶,棉花做的,雖然泡了水會很重,但在水裡是能飄的!你快上去!”問仔把朱鼎齊抱上木筏,然後將自己綁在前面,竟然成為了木筏的一部分。

  “坐穩了!山洪……山洪來了!”米爾豪斯尖叫著竄上木筏。只聽遠處的山上嘩啦啦一聲響亮,朱鼎齊循聲望去,只見原本避雨的鳥雀不顧風大雨急四散飛到了空中,

似乎有一頭猛獸從山上奔襲而下。沿途山石崩裂,樹木摧折,水流裹挾著泥沙草木一瀉千裡,掃蕩著沿途的一切。  朱鼎齊看著這駭人的景象張大了嘴巴,任由風雨灌進口中。山洪的前鋒,在峽谷裡橫衝直撞了好一陣子,威勢稍減。木屋所在的桃花林相對來說地勢比較平坦,密集的樹林也如同天然的屏障抵擋了洪水衝上平地的第一波衝擊。暴怒的洪水又從平地上匯集一處,將臃腫的身軀都擠進了狹小的河道。

  砰的一聲巨響。洪水通過橋洞時,就像一個胖子撐破褲腰——門前的橋被瞬間衝毀,橋板碎片四處亂飛。

  河道終於裝不下洪水了,大水很快將巫婆的小木屋淹沒了。所幸這時,最具破壞力的衝擊已經消弭,水流雖然湍急,但朱鼎齊的木筏還是穩穩地固定在兩棵棗樹中間。

  洪水衝擊著桃花林裡的樹木,茂密的樹林被洪水衝出一個缺口,原先的河道早已看不清,四周是一片汪洋。那兩棵棗樹雖然地勢高,卻也被淹沒了三分之一。樹乾在洪水的衝擊下嘎吱作響:“親愛的……洪水……來了……你還好麽?”

  “親愛的……不太好……他們……太重了……我的腰,快斷了。”

  什麽?!這兩棵棗樹竟然在對話!

  “他們……好自私……不顧我們的死活。”

  “不不不……不要誤會!”朱鼎齊立馬意識到有變故,他緊張地盯著綁在樹乾上的繩索。一棵棗樹,正彎下枝條試圖將繩索解開,“我們不知道你們是活的,請幫幫我們……求求你們了。 ”

  “我們……樂於助人……但,誰來……幫助我們……”另一棵棗樹發出沙啞的聲音,樹上的榴節就像是眼睛一樣在轉動。

  就在這時,第二波洪峰的衝擊讓原本已經緩和的洪水又湍急起來。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水下撞到了已經被淹沒的木屋,一陣悶響之後,還露在水面上的煙囪和屋頂在劇烈顫抖後,忽然隨著水流快速朝木筏衝來。

  “小心!抓穩了!木屋塌了!殘骸朝我們這邊撞過來了!”米爾豪斯大叫著預警。

  “朱鼎齊!抓穩了!”問仔在水中調整方向。他讓自己面對著越來越近的木屋殘骸。

  “砰!”問仔一拳擊碎了如魚雷一般撞過來的煙囪,但整個屋頂卻在洪水的推動下抵上了木筏。此時木筏就像是憤怒的小鳥被架在彈弓上,一點點往後拉。

  “啊……疼!”棗樹發出痛苦的呻吟,“我受不了了”它一把扯斷了綁在自己身上的繩索。

  巨大的衝擊,讓木筏猛地甩向了一邊,朱鼎齊差點掉了下去,幸虧米爾豪斯用尾巴將他卷住。

  原本分擔在兩棵棗樹身上的拉力,現在全在一棵身上,樹乾被繩索勒出深深的印痕。另一棵棗樹大叫著,舉起一節枝乾朝木筏砸了過來。

  轟鳴聲中,重擊掀起的巨浪幾乎將木筏打翻。朱鼎齊在電光火石之間割斷了繩索,借著水流的速度躲開了棗樹勢大力沉的一擊。沒有了任何固定,木筏在洪水中不住打轉,朱鼎齊感到頭暈目眩,就像被扔進了洗衣機裡,他覺得自己又要在這一章的末尾暈厥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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