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歷史上大有作為,同時又強勢的君主,無過於秦皇漢武、唐宗宋祖,這些朱鼎齊很小的時候,爺爺和爸爸都給他將過。不僅僅是他們,古今中外所有的有成之君,幾乎都對長生不老不能釋懷。他們有的癡迷丹藥,有的派人去尋找海外仙山,還有的大搞宗教儀式去名山大川封禪。無論結果如何,建功立業、開疆拓土、造福蒼生,到最後,卻都變得追尋個人壽命的延長。
在這個世界裡,攝政王馬爾康與另一個歷史時空中的雄主們一樣,也對長生無比癡迷。雖然樹精靈們的壽命天生就比人類要長很多,但一開始,極限壽命也僅僅在150歲左右。
小樓裡的燈亮了起來,孩子們這才看清了二樓的布置,這裡古色古香,清幽秀雅。木質的家具不同於樹精靈那種低調卻奢華的風格,是實實在在的簡樸,而且都上了年頭。老人家摟著朱鼎齊坐在長榻之上,王雅萱、何和、問仔和米爾豪斯就坐在他們對面的太師椅上。
“陰陽界、長壽村、生老病死入此門。作為五蘊盛的極致,對於長生不老的欲求,造就了這個村子獨特的布局和能量。這裡收容著來往於生死之間的魂靈,不少魂靈由於某些原因,身上還殘存著生前的壽元,他們願意用這些已經無法發揮作用的壽元來換取在陰陽界的地位權勢。這些魂靈之間會相互奪舍彼此殘存的壽元,從而獲得貿易交換的優勢。這樣的交易維持了很久,先代的樹精靈和高原精靈憑借地緣優勢,成為了長壽村的大客戶,他們用森林的資源和對他國的影響力,從長壽村獲得了穩定的壽元供應,這也就是為什麽精靈們會比一般人類壽命長的緣故。”
聽著爺爺的講解,朱鼎齊若有所思,拿錢買命,原來真的什麽都可以用錢去買。現實世界中也不乏這樣的論調,有錢,就有一切。可以買到更多的教育資源,可以買到醫療資源,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你說有錢買不到時間?但是有錢可以雇人給你乾活,這不就增加了你的時間麽?而在這裡,竟然生命能以如此直接的方式直接購買。
“這樣的貿易持續了很多年,非常隱秘,精靈們將其作為壟斷貿易,並不會分享給其他種族,也包括那些離開森林的同胞,直到攝政王馬爾康的出現。”
米拉達·馬爾康出身堅樹園公國樹精靈貴族,他的前半生在寂寂無名中度過,遠離政治紛爭,遠離爾虞我詐,似乎一心隻想著修煉之道和各種雜七雜八的知識。為此,他甚至遠赴高地精靈公國去做一個圖書館管理員。但在他學成歸來之後,首先就將注意力放到了長壽村。他在村外,將自己的生命獻祭給陰陽界,通過可怕的儀式,獲得了自由進出陰陽界長壽村的資格。緊接著,他在活死人的姿態下,乾掉了當時長壽村的主宰,金華老鬼,掌控,並且改造了壽元奪舍的規則。原本若肉強食的簡單混亂法則,被各種聽命於馬爾康的邪惡設備代替,他們沒有感情,沒有欲望,完全聽命於馬爾康。他們他們毫不留情地吞吃掉所有進入陰陽界魂靈,將他們裝進巨大的壽元機器,榨乾這些魂靈身上所有的殘存壽元。這些壽元通過地下的管道滋養著聖樹安杜爾。原本就高大的聖樹成了壽元的集中倉儲和分配系統,它不但長得如山峰一樣高大,還源源不斷地將壽元分配給樹精靈們。精靈們的壽命開始大幅提升,而掌握著壽元抽取和分配大權的馬爾康也漸漸走到台前正式參與樹精靈勢力的政治角逐。
手裡握有如此大的籌碼,
其他樹精靈根本就不是對手。從一開始,馬爾康幾乎就奠定了勝局。說到這裡,朱鼎齊不禁開始想夜風農場和昭仁大帝發動的這次政變。即便他們在此次事變中聯合了多方反對勢力,但只要馬爾康不死,他手裡掌握的壽元分配資源不丟,這些人終究還是抵不過壽元的誘惑,松散的聯盟必定會四分五裂。 “難怪這個攝政王馬爾康一點都不著急。他只要停止壽元分配,精靈帝國就不得不再求他。當現在動輒能活四五百歲的精靈們壽命一下子縮短到不到一百年,估計所有的樹精靈都會造反吧。”這個事情連米爾豪斯也是第一次聽說,他這麽一說,孩子們恍然大悟。
“沒錯。”朱老先生點了點頭,“自從馬爾康將之前長壽村的勢力全部鏟除之後,這裡的所有魂靈都被丟進了壽元榨取機器,特別強大的幾個,也被機器控制住,成了傀儡。壽元被榨乾之後,所有魂靈都會變成乾屍,結合各種材料做成各種可怕的機器。”
“就像那輛運屍車?!”何和還有些後怕。
“對的。”朱老先生點了點頭,他看出了兩個女孩子面帶懼色,“這裡的界門無法回到現實世界,又充滿危險,按理來說,你們應該盡早離開,但這裡卻又有對你們很重要的東西。”
“什麽東西?”朱鼎齊看著爺爺,他看起來可一點都不像是馬爾康的傀儡。
“靈魂碎片。”朱老先生站起身,打開一扇窗戶,看了看外面,“活物想要穿越境界壁壘,是要付出生命代價的,如果不想喪命,就一定要有某些與生命對等的能量護符。”
“面具……我的那個面具。”朱鼎齊清楚地記得那個面具自從白德堡之戰後,就幾乎和自己融為一體了。
“對,那算是一個,但已經和你融為一體了,就沒辦法再用了。”
“我好像是做作業累了,一下子掉到尖叫湖的”王雅萱回憶著自己怎麽來的。
“你很幸運啊,孩子,這是小概率時間,有的人做作業累了,一倒下就再也起不來了。”
“何和,你是怎麽來的呢?”何和支支吾吾,那天她看到路邊有一隻小貓,想要過去摸摸它,一開心,跑過去速度快了點,嚇到了小貓,小貓衝到馬路上被汽車給壓死了,她一難過就昏了過去。
“對啊,你過來,可是廢了小貓的九條命呢。”說到這裡,何和還是很難過。
“如果你們想要回去,壽元榨取機器裡的靈魂碎片必不可少, 但這並不是全部。”朱老先生接著說,“雖然界門可以通往不同的世界,世界之間的壁壘也如同泡沫一般堆疊在一起。可一旦進入界門,周圍的時空和能量都是紊亂的,你們如果沒有辦法錨定自己的道標,很容易被甩到其他相鄰世界中去,甚至會在無盡的輪回中成為界門裡混亂能量的一部分,永遠都出不去。”
“啊?!這麽危險的麽?”朱鼎齊聽得汗都出來了,不為別的,他隻為自己幾次穿越還活著而慶幸。
“自在境的陽明大宗師有界定道標的心法,你們可能還是要去進修一下。”朱老先生的話,讓朱鼎齊來了精神。雖說念書學習是一件不怎麽開心的事情,但自在境不就是魔國麽?自己和魔君老師這麽熟,應該沒問題,他摸了摸懷裡那塊令牌頓時信心十足。
“這些都不是我最擔心的。”朱老先生忽然歎了口氣,“你爸爸讓我過來,主要是他察覺到,另一個裡世界的存在似乎盯上你了。”
“隔壁老王?!”問仔和米爾豪斯幾乎異口同聲。
“你們的稱呼倒是挺有趣的,不過這家夥可一點都不有趣。他甚至是想通過你來吞並這個世界。你可要……”朱老先生話音未落,長壽村深處,忽然響起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報聲。朱鼎齊跑到窗口一看,遠處,一個足有三四層樓高的瘦長怪物正在緩步朝這邊走來,他渾身灰白,四肢修長,走得不快,很小心地避免碰壞村裡的建築,但他的腦袋卻是兩個連在一起的大喇叭,裡面循環不斷地響著讓人反胃的長調子警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