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鼎齊的爺爺和大多數那個時代的人一樣,有些生不逢時。老人家小的時候身逢動亂時期,家裡成分不是很好,雙親都被關進了牛棚,作為家裡唯一的男丁,從小就背負了家庭的重擔。憑借他骨子裡的堅韌,和機智的頭腦,一大家子人終於挺過了那個年代,迎來了改革開放。由於動亂,老人家只有小學畢業的文化水平,但他自學了初中課程,並且在半導體電子化工領域成為國內第一批技術員。他所在的科研小組所掌握的配方一直到2000年時,還較為先進。原本有著大好前途的他,為了朱鼎齊爸爸念書的事情,辭去了外地項目副廠長的職務,甘願回到家鄉的一家校辦廠做一個駕駛員。可以說他犧牲了自己的前途,希望讓朱鼎齊的爸爸能有一個好的學業。
朱鼎齊的爺爺,有著那個時代人的勤勞和勇敢。無論什麽活,能自己動手,絕對不花錢請別人代勞。排水管,排電線,修家電,做家具,裝修,他們更願意花錢買煙請同事親戚幫忙,也不願意雇傭外人。在這個幾乎什麽都會的家長影響下,朱鼎齊的父親就幾乎什麽都不會,因為朱鼎齊的爺爺,實在是太能幹了。
因為要撐過特殊的年代,朱鼎齊的爺爺脾氣十分暴躁,打打罵罵自然是少不了。朱鼎齊的父親在性格上一直被壓著,性格柔和中甚至有些懦弱。就是這麽一個動手能力並不強,性格也隨和的人,做了朱鼎齊的爸爸。
由於,爸爸會的東西不多,朱鼎齊有時候不得不自己做一些事情,比如說做早飯。由於爸爸的性格比較隨和,所以同學們都羨慕朱鼎齊和父親有時候的狀態更像是哥倆,他爸爸真是一點嚴父的架子都沒有,當然成績不好,還是要挨揍的。挨揍的時候,朱鼎齊甚至有一種如願以償,對嘛,爸爸好像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爺爺在五年前因為癌症去世了,老人家辛苦了一輩子,好容易到了退休,卻沒有享到福,甚為可惜。朱鼎齊的父親倒是個想得穿的有福之人,對生活要求不高,也沒什麽負擔,平時對朱鼎齊的要求,也跟鬧著玩兒似的,他常對朱鼎齊說孔子祖孫三代的典故。
大意是孔子的兒子孔鯉沒什麽建樹,但是孫子孔伋著有《中庸》,被尊為“述聖”。有一次,孔子祖孫三人在一起談古論今。不知不覺啊,談到學問上來了,孔子和孫子子思(孔伋字子思)兩個人學養深厚,探討起來滔滔不絕,孔鯉沒法插嘴。過了一會兒,孔鯉眼珠一轉,插空對父親和孔伋說:“咱們三個人裡面誰最厲害?”孔子、孔伋相互對視一下,會心一笑,感覺這個問題有點莫名啊!
只聽孔鯉繼續說道:“咱們祖孫三人,我最厲害”。
孔伋問:“父親大人,你這麽說是依據什麽呢?”
孔鯉答道:“兒啊,你爹不如我爹,我是不是比你厲害呀?”
孔伋一聽,點頭道“對呀,是這麽回事兒”。
然後孔鯉又轉過頭對孔子說:“父親啊,你兒子不如我兒子,我是不是比你強啊?”
孔子微笑著點點頭。
孔鯉說道:“你們看,我們三個人,是不是我最厲害啊?”
父親這麽說,當然是希望朱鼎齊能入孔伋一樣超過自己,另一方面也如孔鯉一般有著不菲薄,能坦然的小小的趣味
“朱鼎齊,來,讓爺爺看看,都長這麽高了呀!”朱老先生認出了孫子,滿心憐愛得將130斤的孫子抱了起來,“哎喲,好……好結實呀!比你爸爸強,
你爸爸那時候就是太瘦弱了。”為了挺過那個年代,朱老先生從小鍛煉身體,街巷鄰裡之間,雖然不說橫著走,那也是沒人敢欺負的。但在那個肉蛋奶禽尚不能自由消費的時代,老人家的體格受到限制,骨骼比較瘦小。 “爺爺,您怎麽也到了這裡?”朱鼎齊擦了擦眼角的淚,他心中一熱,如果能把爺爺也帶會現實世界,那該多好。
“有些事情,你爸搞不定,隻好我出馬咯。”
“爸爸?對啊,我也很想念爸爸,所以,這才千方百計想要回去呢。我從巫婆的地圖上看到,長壽村這裡有一個界門,能回去,您……您能和我一起回去麽?”
“好孩子,我知道你很想爺爺,但是爺爺沒法回去了。但你知道麽,爺爺其實一直看顧著你,當然還有你爸爸。”朱老先生用手撫摸著朱鼎齊的腦袋,“每個人的血脈之中都有祖先留下的印記,這個印記是終身難以磨滅的,無論祖先在哪裡,只要他不數典忘祖,在另一個世界的祖先,都會借由印記,將自己的力量灌注給他。”
“啊?這樣啊,難怪魔君老師也說我體內的先天五行之氣與血親遺傳有關呢。可是爺爺……您,您如果回去爸爸一定會很高興的。”朱鼎齊依然在做著努力。
“我明白。”老人家微微頷首,“但很多事情是沒法倒回去的,抽了幾十年的煙,死在食道癌上,這個也沒什麽冤枉的,所以啊,你記住,長大少喝酒,別抽煙,按時睡覺,加強鍛煉!養成良好的生活習慣比什麽都強。”
“爺爺,這是我的兩位同學,還有兩個玩偶朋友,我們都想要回家。”聽朱鼎齊這麽說,何和本來市想說些什麽的。但見這祖孫倆如此感人,內心對親人的眷戀,似乎也動搖了她留在這裡做海洋公主的想法。
“嗯,大家好,謝謝大家照顧我家朱鼎齊這麽久。”老先生朝問仔和孩子們點頭致意。
“爺爺,這個長壽村好詭異,我原以為這裡會使個漂亮的地方。”朱鼎齊梳理了一下情緒,開始想起正事兒來。
“長壽……人人都想長壽, 這是一個非常美好的想法。就像你想讓我回去一樣。本身沒什麽不對的。可是一旦偏執,那就會為了原本美好的目的作出駭人聽聞的事情來。”老人家抬了抬手,被獸化的運屍車砸壞的牆體和窗戶,逐一修複。那輛被砸癱在地的運屍車,也恢復了原來普通板車的樣子,灰溜溜地拖著一車棺材朝村子深處駛去。
“這長壽村,原是陰陽兩界之中一個特殊的存在,也就是你縮理解的界門。這個界門的另一邊,卻不是你來的地方,是病死之界。”
“病死之界?”
“對,生、老、病、死、愛別離、五蘊盛、怨憎會、求不得——這是人生八苦。你們目前所在的裡世界,實際是五蘊盛的一部分,就是源自自身色、受、想、行、識和外部世界產生的誘惑和欲望。”
“爺爺……我有點聽不懂。”朱鼎齊不好意思的撓著頭,作為小學生,的確,老人家的話比較艱澀難懂。
“就是好看的,好玩的,好吃的,對你產生的種種誘惑,讓你不斷為止探索,努力,付出,勞苦。”老先生換了個說法,朱鼎齊一下就明白了。
“可是人生在世,不就是為了這些麽,為了這些而努力奮鬥似乎沒什麽不對呀?”朱鼎齊忽然覺得自己的話有些不妥。
“好孩子,很難得,你有自己的想法。”老人家欣慰地點了點頭,“沒錯,這麽做事理所當然的,但凡事不能過度,問題就出在索求無度上。就拿這壽命來說,為什麽精靈都普遍長壽,他們為了壽命又做了什麽,你恐怕聽了就會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