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壽村的最深處是一個非常巨大的山洞。洞口的岩壁上並未長著苔蘚、蕨類、或者是其他的植物,而是鑲嵌著金屬的管道和線圈,這些看起來頗為工業化的設施一直延伸到洞穴深處。從外面看裡面似乎隱隱有青色的光在不斷忽閃忽閃。洞穴周圍不斷有有人在進進出出,這些人有耳朵尖尖的樹精靈,有身材敦實的矮人,還有穿著中世紀歐洲服飾的人類。這些人兩眼無神,看不出瞳孔,都只是青色混沌的一片,最讓人感到奇怪的是,他們的腦後都連著一條長長的管子。那條管子的末端都虛化,看不到連在何處,仿佛就是一根清朝人的辮子。
化身為小鳥的小怪魚來來回回偵察了好幾次,終於為孩子們找到了一條相對隱秘的路線。孩子們在石塊、樹樁、溝壑之間不斷轉換位置,漸漸接近了那個閃著青色光芒的洞口。
“不行,那些人進進出出,根本沒法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進去,難道只能殺進去?”朱鼎齊犯了難。
“看他們兩眼無神,感覺像是傀儡,智商應該不是很高,要不化妝一下混進去?你們會翻白眼麽?”何和笑著翻了個白眼。
王雅萱立刻會意,她將長發三下五除二編成一根辮子,“只是朱鼎齊沒有長頭髮,這可怎麽辦?”
朱鼎齊動了動腦筋,一拍大腿道:“這好辦!米爾豪斯,來,到我的頭上來,就當你是一頂長著尾巴的皮帽子!”米爾豪斯一下子躥到他頭上,穩穩扒在小胖子的頭頂,那根長長的尾巴,居然比女孩子的辮子更像傀儡們的管子。
“問仔,你目標大,要麻煩你引起他們的注意,我們才能更方便混進去。”朱鼎齊的小腦瓜花樣百出。問仔答應一聲,捏著胖胖的拳頭,摩拳擦掌。
“準備好了麽?”問仔不懷好意地看著孩子們。
等到大家都做好了準備,問仔就將孩子們一個兩個三個都扔向了洞子。
噗通噗通噗通!孩子們被摔得屁股疼,卻隻好學著電影裡僵屍傀儡的樣子,一面翻著白眼,一面張著嘴啊啊啊的輕聲哼叫。
“來啊!馬爾康的走狗們!你們的末日到了!讓我來摧毀這些邪惡的造物!”問仔拍著胸脯,就像一隻銀背大猩猩在那裡叫陣。
洞口的傀儡們將注意力從被丟出來的孩子們身上轉移到耀武揚威的問仔身上。紛紛朝他聚攏過來,洞裡的傀儡,也紛紛往外增援。三個孩子緩緩爬起來,拖拖拉拉在傀儡隊伍後面蹣跚著打轉。
再看問仔這裡,他已經很久沒有痛快地打過架了。此時傀儡雖多,在他面前也不過如土雞瓦狗一般被殺得人仰馬翻。沙包大的拳頭,一拳打倒三四個,一腳踹翻五六位,他甚至揪著傀儡腦後的管子,將傀儡當流星錘耍。四周的傀儡剛圍上來一圈又就被掃翻,他們前赴後繼,似乎沒有任何畏懼,也沒有任何的痛苦。而且這些人形的傀儡肢體十分的脆弱,似乎一碰就斷,斷裂的肢體裡沒有血液,反而冒出一陣陣的青煙。
朱鼎齊用余光觀察著一切,這些傀儡究竟是活人製造的,還是乾屍製造的,抑或根本就是機器呢?他沒有時間一探究竟,眼見洞裡的傀儡都被問仔吸引出來,他與王雅萱、何和三人一瘸一拐地進了山洞。除了迎面跑出來的幾個傀儡之外,山洞裡再無其他人,孩子們裝傀儡走過一個拐彎,這裡有一個水池,水池似乎有吸引效果,外面問仔的打鬥聲已經完全被隔絕了。水池的另一邊有一道巨大的金屬門,門上有一塊石板,
石板上寫著:“這裡沒有什麽靈魂引擎”。 “這不此地無銀三百兩麽?!”朱鼎齊笑著推開金屬門,隆隆的引擎聲震耳欲聾。在經歷了汽笛人的噪音攻擊後,這種程度的聲響,孩子們還能忍受。引擎室裡面空空蕩蕩,一座巨大的機器矗立在孩子們的面前,各種活塞、連杆在有規律地轉動,管道和機器的縫隙間時不時會噴射出一股股青煙,就跟傀儡斷裂的傷口裡冒出來的那樣。
“看!那些光是從這裡發出來的!”王雅萱指著高大的燃燒室,和散熱管道,這些管道幾乎貼著洞穴的頂部,被內部的高溫炙烤得邊了顏色。不僅僅是變紅,而是放著青色的光芒。這些青光又將四周的煙氣映射成了一片片的光暈。
“嘭……嘭……”隨著沉重的腳步聲,光暈之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影子。一個巨人揮舞著手掌出現在孩子們面前。
“活人的氣味!好香甜!”巨人的嘴巴像城門,黃森森的獠牙上長滿結石,他抓過一把空氣,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阿嚏!”一個噴嚏打得幾乎山崩地裂,孩子們立刻藏在以一個通風口邊。巨人轉了幾圈,自言自語道:“一定是阿拉提餓得太久了,臭精靈總是那麽不講信譽。”他轉過身,背上背著一個大口袋,這個口袋似乎是用好多張皮革縫合而成的,都炸線了,縫合的縫隙裡露出了一塊塊發光晶體。
“靈魂碎片!”孩子們幾乎驚呼出聲來,用於穩定穿越道標的靈魂碎片,這個巨人手裡居然有整整一個口袋。
“乾活,乾活!臭精靈說了,阿拉緹不乾活,阿拉提就沒有飯吃。”巨人伸手推開燃燒室的鍋爐門,從背後的口袋裡抓出一把靈魂碎片丟了進去。隔著老遠,孩子們都能感覺到鍋爐的溫度因為那一把靈魂碎片驟然升高,空氣裡彌漫著靈魂燃燒所產生的能量和痛苦哀嚎。
巨人一手擋住臉,一手將爐門關上。
“傀儡們!你們都去哪裡了!幫我把散落的碎片撿起來,阿拉提的手太大,碎片太小,捏不起來!”巨人一面呼喊, 一面左顧右盼地尋找傀儡。
躲在通風管道裡的朱鼎齊和小夥伴們用眼神交流了一下,立刻鑽了出來,翻著白眼,跌跌撞撞地朝巨人走去。
“快點兒撿,別漏了,不然阿拉提把你們當豆子吃!”居然攤開口袋。孩子們假裝跌跌撞撞地把掉落在地上的靈魂碎片撿回袋子裡。
一片、兩片、三片……一開始,巨人還頗為認真地數著,可是很快他就頭暈了,一會看看孩子們,一會兒開始扳手指,所有的靈魂碎片看起來都被撿回了口袋。巨人非常滿意的背起口袋,打著哈欠重新走進了光暈之中。
孩子們當然沒有如數歸還,每人手裡都藏了一塊靈魂碎片,就連米爾豪斯的肚子下面也藏了一塊,這樣以來,孩子們和兩個玩偶,每人都有了一塊道標。雖然據說問仔和米爾豪斯不用靈魂碎片,但有備無患總是好的。
沒想到靈魂引擎這邊居然如此順利,孩子們真是喜出望外,就在他們想要出去的時候,洞穴頂上掉下了一個麻袋,一具摔成兩截的乾屍從麻袋裡滾了出來。
“啊——!”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兩個女孩子沒有提防,大叫了出來。這一聲喊叫不打緊,光暈中再次傳來巨人的聲音:“我就知道,我沒有聽錯!這裡有活人!有食物!臭精靈送吃的來了。”
孩子們再往上一看,獸化的運屍車正倒掛在洞頂看著他們,那幾副棺材一張一合,就像是多頭野獸的大嘴,裡面留著口水。只見獸化的運屍車,像野狗一樣搖晃著腦袋,脖子上的裹屍袋,如雨點一般朝孩子們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