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八月十五就要到了,我來到丁懷仁部也快三個月了。
這三個月裡,我看似刻苦專研業務知識,天天都熬的很晚。我將偵察隊所有的業務范圍、丁懷仁旅的現實狀況都爛熟於心,還結合實際,撰寫了《全旅防區布防調整方案》。
我要爭取把這份方案當作中秋節的禮物呈送給丁懷仁,我要讓他知道,我不止是個盜墓的,我還會乾點其他的。
當然,這期間我和呂正海也聊起過張露。自打上次閱兵以後,就沒有她的消息。不過據呂正海分析,像張露這樣的女兵,在部隊也就是做做文職或者通信兵什麽的。
在我每晚的夢裡,都能夢到張露的長發蓋住我的臉,然後就……
既然張露暫時失聯,那我就先乾好這份工作,站穩腳跟。
為了完成我的《布防調整方案》,我向呂正海作了報告,打算到一線實地調研一趟:
“老呂,我打算去一線走一走,做一些實地調研,好完成《布防調整方案》。”只要沒有外人在的時候,我都是這樣直呼呂正海為老呂。
“你來了快三個月了吧?也好,去看看,盡快實地熟悉一下我們的布防,早日拿出你的《布防方案》。”
“好,我盡快動身吧。”
“嗯,你多帶幾個人去!這樣吧,給你四個人,連你和蔣波共六個,我通知邊界各個兵站接應你。一定要小心,不要越境太深。難說,你可能會遇到來自各方勢力的偵察人員或者情報人員。如果遭遇到,千萬別戀戰,保存好實力撤回來;如果遭遇到大股敵人,一定要呼叫我們,我會向丁總請示支援的。”
“各方勢力?”
“是啊,你看過地圖了。我們西邊的勢力是鮑家,西北邊的勢力是‘大爺’的,東南方又是與中國接壤,這些勢力都不能直接發生衝突。”
“鮑家的?還有‘大爺’是什麽人?”
“說來話長,等你調研回來我再跟你詳說。”
“好的,老呂,我會注意的。我保證完成這次調研任務。”
我知道西邊是金.三角的二號人物鮑慶祥的地盤。今年來,鮑家雖然很少在江湖上公開露面,但丁懷仁獲取的大宗生意,源頭都是又鮑慶祥提供的。
而西北邊的“大爺”卻是很隱居的另外一號人物,到現在為止,中國警方對他的資料掌握地不多,連他的真實身份都無法落實。
這些都是我來之前就獲取的資料。剛剛呂正海親自提到了這兩個人物,我本打算讓他多給我提供一下更加詳細的資料,可他急著打斷我,說道:
“把我們最好的裝備帶上。”
“是!”
第二天,蔣波安排好了人員和裝備,開了一輛皮卡車出發了。
車到了第一個兵站。兩個士兵,一座兩層木樓,兩支步.槍、一部海事衛星電話。剩下的就是些山芋和乾糧。
這裡距離西邊勢力范圍還有二十公裡。我們簡單做了下補給,正欲開車繼續行使,兵站士兵卻告訴我們,前面沒路了,只能步行。
兄弟們隻好帶著裝備和補給跳下了車,列隊等著我下達出發的命令。
經過小幾月的訓練,這些隊員越來越正規,越來越有紀律性了。
我仔細向兵站的士兵詢問了周圍的地形和自然條件。還好,這和我小時候老家的地形非常相似,叢林!周圍應該不會遇到西邊勢力的偵察兵,但很可能遇到動物。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在我的腦海裡閃了一下,
隨即又消失了。不會的,這裡離老家這麽遠,它不可能跑這裡來。 我本打算用隊上的一個兄弟換一個兵站的士兵來帶路的,可蔣波說他對這裡的地形再熟悉不過了。
“好吧,背上背包,哥幾個出發。”
滿山的荊棘叢林。
蔣波走在隊伍最前頭,用一把砍柴刀劈開沿途的荊棘,我們艱難地走著。這樣的行軍速度,我一直在想,要是遭遇到敵人,走路都困難,怎麽打仗呢?躲都沒法躲。
前面是一片低窪的叢林濕地,偶爾還有幾個水塘,水塘上面漂著上一個季節和這個季節落下的枯葉,一股發霉的氣味彌漫在空氣中。
蔣波示意我們繞著走,因為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被陷入沼澤之中。
蔣波在離我三米遠的前方開路。
背上的帳篷、武.器和乾糧再加上自身的體重,每個人都在這片濕地邊上留下了深深的腳印。
前面有一根枯乾的樹枝橫在我的面前,我本能地踩了上去,想借助樹枝增大我在地上的受力面,這樣不至於將我的腳陷得更深。
可是,當我的腳才剛剛接觸都還沒有來得及踩下去的時候,這根枯木卻瞬間活了過來。
枯木的“頭”瞬間揚了起來,一張噴著信子的大口一下咬住了我的作戰靴,枯木的後半截則迅速縮攏纏住了我的整隻腳。
“蛇!”
我收身定住,本能地掏出了腰間的配槍,可不敢開槍,蛇身緊緊纏著我的腿,射蛇也就等於自殘。
還好我的作戰靴是高筒的,不然剛才蛇的這一口早已咬透了我的骨骼。
又是蛇!
蔣波聽到了我的驚呼,一個箭步竄了回來,手起刀落。我都還沒有來得及喊停,眼鏡蛇的頭就脫離蛇身,掉到了地上,我的腳上只剩下無頭的蛇身還在兀自扭曲,隨後也慢慢地掉到了地上。
我驚魂未定,趕緊低頭看看自己的腳還在不在身上,卻發現,連靴子都沒有一點點刀痕。
“好家夥,你就不怕把我的腳給砍掉了?”
“嘿嘿,怎可能,我的刀法厲害著呢,不信你再看。”
話音剛落,他手裡的砍柴刀已出手,隨後穩穩地鑲嵌在了前方五米遠的一顆大樹上,刀身下,一條十余公分長的壁虎被刀攔腰斬做兩截。
隊員們鼓掌叫好,只有我,還在心跳加快。
蔣波將蛇身處理乾淨,用隨身攜帶的袋子裝了起來。我知道,對於我們這種叢林人來說,這條蛇也會是我們的一頓美餐。
有過這次遭遇,我們接下來走得就更加小心了。
別看我是個新隊員,其實我也和大家一樣,都是人猿泰山,我小時候的遭遇足可以寫一本小說了。但大多數的偵察隊員還不了解我,都等著看我的笑話。
那就等著吧。
隊伍繼續前行著。
走了一天一夜,我們到達了第二個兵站。
這個兵站位於大山的半山腰上,裝備和第一個兵站幾乎一模一樣,唯獨就是這個站更靠近西邊勢力范圍。
這山是當地最高的山之一,整座山的氣候分成了春夏秋冬四個季節,山頂上常年覆蓋著冰雪,山谷中流淌著雪水。
山下是典型的亞熱帶氣候,種植著甘蔗、芒果等熱帶作物。 而山腰上,白天是春天和夏天,晚上就變成了秋天。晚上來場雨,那就成了冬天。
兵站的兵每天都有可能經歷“脫秋褲、洗秋褲、收秋褲、穿秋褲”的過程。
在蔣波的幫助下,我在縮小版的防區地圖上做著標記,在筆記本上記錄下沿途的地理和氣候環境。
我沒有學過測繪學,但有著小時候和父親設陷阱捕獲獵物的經驗,最起碼,對要在哪個製高點建個瞭望塔,在哪個路口設個觀察哨還是有點心得的。
六個人的乾糧快用完了,本想在兵站弄點補給的,可一看這裡的兩個兵都快不如我們了。
“隊長,給養快用完了,咱們得考慮往回走了。”蔣波查看了每個人的背包後提醒我。
“哦,可是……..”
我本來想告訴他,我們的此行目的還沒有完全達成,我還沒有見到我一直想見到的東西,怎麽能撤回去呢?但我沒有告訴他。
“大家的乾糧還能用多久?”
“還能走得回去,否則就要斷糧了。”
單兵是攜帶不了多少吃的。
“再往前堅持一天吧,難說下一個兵站的補給會充足一點,到時候大家就可以吃個飽飯了。”
當然,最後大家還是得聽我的。
ONE NIGHT IN 兵站之山腰,我們燒起了篝火度過,一夜無語。
天一亮,隊伍又出發。
今天,我選擇視野范圍內的小山,盡量繞著山頂走。因為在山頂上,我可以通過望眼鏡,搜索到我期待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