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我們遇到了一個老獵人。在他的背籃裡,有一隻還流淌著鮮血的小馬鹿。
隊員們一下就緊張了起來,其中三個人將老獵人包圍了起來,兩個人背靠背向外面警戒——他們把老獵人當成了西邊勢力的偵察人員,獵人打扮和背籃裡的獵物是對方化妝用的道具。
我再熟悉不過這樣的場面了。父親設下陷阱獵殺到動物後,往往都是先宰殺,待獵物血流乾淨以後才用竹背籃將獵物背回家。
獵人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鬢角斑白的頭髮和被生活磨彎的脊背,再加上蹣跚的步伐是再怎麽化妝都妝不出來的。
在他的眼裡,我看到了爺爺和父親兩代獵人的影子。要是不出來混,我的未來不會是個夢,絕對也是這個樣子。
我阻止了上去給老獵人搜身的兄弟。我敢肯定,老人身上是不會有槍的,他的武器就是手裡的一把砍柴刀和拐杖。
老人被我們這群荷槍實彈的大兵嚇得不清,全身發抖打顫,嘴裡結結巴巴地說著我們聽不懂的當地土話。
我示意老人別緊張,讓他坐在路邊的一個樹樁上,試著用老家的方言跟他溝通。
結果不出我所料,老人就是個獵人,土著。他告訴我山的那邊就是西邊勢力——鮑慶祥的底盤了。
通過和老獵人的談話得知,山的那邊還真有我想要的東西,我們的方向是對的。
我讓蔣波買下了老獵人背籃裡的東西——那頭還在流著血的小馬鹿。接下來的幾天,我們得靠它給大夥充饑。
老獵人顫顫巍巍地收下了蔣波給他的二百塊錢,他連著背籃和馬鹿一起給了我們。
送別了老獵人,我催促隊員們加快步伐往山頂趕。
今夜,我們要露宿山頂。明早,我就要在望眼鏡裡看到我想要的東西,而這個東西,是丁楚琀童鞋在一次聊天的時候提到的。
當時,丁楚琀給我看了她從外面帶回來的報紙,上面記錄了這邊叢林裡有著讓世界震驚的東西。當然,這也是促成我此次實地踏查的又一個目的。
傍晚十分,我們終於抵達了山頂。
隊員們找了一片開闊的地方安營扎寨,順便支起了篝火。
篝火上的馬鹿肉香氣撲鼻,我一邊啃著烤肉一遍做著功課,我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勾劃著這幾天經過的路線、地勢、氣候。
但到今天為止,我的《防區調整方案》都還沒有一個完整的框架,我的心裡一直不踏實,眼皮老跳。
天剛蒙蒙亮,我就從冰冷的睡袋裡鑽了出來,從水壺裡倒了點水洗了洗眼睛,選了一塊突兀的岩石,站在上面用望遠鏡四處搜尋。但視野范圍內,在我的腳下,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這不是雲,更不可能是天堂,這是山裡的霧。
蔣波被我的聲響驚醒,從睡袋裡鑽出頭來問我:
“隊長,起那麽早幹嘛,你還有心腸看日出?”
“看你個頭,睡你的!”
太陽從遠山後面升了上來,全身很快就被霞光籠罩著,冰冷的身體開始感覺到了溫暖。二十分鍾後,霧慢慢消散,我腳下東南方向的天堂漸漸顯出了一個無邊的大洞。
約四十分鍾後,近處所有的霧氣都消散完了,山腳下的大洞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盆地,盆地的中央還有幾處炊煙,炊煙的周圍,全是綠油油的一片,油菜花?
暈,我沒有夢遊!
等等,哥真的不是在夢遊。
我將望眼鏡調到了最大倍數。
隨著視角的逐漸放大,映入我眼簾的,是一片片翠綠色的葉子,腰身高的植株頂端托著一個個雞蛋大小的花蕾,有些花蕾綻放著,開著白的、紅的、粉的花瓣,像極了玫瑰;有的花蕾,不,是落了花瓣的花萼低垂著頭,上面似乎還有細細的刀口的痕跡,從刀口處流出的汁液已經變成了褐色……
是的,這就是罌.粟。
我按捺住了內心的激動,用望眼鏡快速地掃視了整個盆地。在視野范圍內,全是傳說中的罌.粟花,陽光照耀在花朵和翠綠的植株上,耀眼且秀美。
我終於見到了成片的罌.粟花,而小時候在老家,隻偶爾在牆角屋後才能看得到零星的幾株。
他在我的印象裡,村民們只是用它來治療拉肚子等小病痛之類的,通常都是用這種植物曬乾後熬水喝,這種植物有一個俗不可耐的名字——虞美人。
美嗎?比起我的張露來可差遠了。
在丁楚琀給我的國外報紙上寫到的,這種東西能提取出一種褐色的東西,俗稱鴉.片。在通過化學原料的合成,它還可以提煉出更厲害的東西,叫做海.洛因。
這種東西在國際市場上價格高昂,引起了無數商人將貪婪的眼睛瞄準這片土地。特別是有個叫啥印度公司的,曾在早些年就進入到了這裡,通過這裡每年的鴉.片收成,賺取了巨額的經濟利潤。
丁楚琀還告訴我,這種東西她從小就見的多了,她都知道是什麽味道。用這種東西提煉的海.洛因,其價格更是超越了黃金。
難道,它還比我的夜明珠還值錢,我那可是無價之寶。當然,那也不是我自己的。但要是這個東西比我的夜明珠還值錢,那我是不是要關注點了呢。
於是,才有了上面說的,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那就是找到這種傳說中的東西,估算種植面積,並測算它的產量,這就是我們的行話——實地踏查。
我驚喜地叫醒了蔣波和隊員們。可當大夥醒來的時候,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在他們每個人的臉上,我都能看到一個大大的問號?
“嘿嘿,瞧瞧,你們不覺得稀奇呀?”我用手指著遠方那望不到邊的罌.粟地。
沒有人回答我,每個人眼裡仍是大大的問號。
“大夥測算下,這一片大約能有多少畝?”
“隊長,不好說,不過,這只是一小部分罷了,還有比這個更望不到邊的呢。”
“還有?”
“那當然!這裡就只能種這個,他們就以這個為生的。”
“在哪?”
“山的那一邊。”
“走,過去看看。”
“老大,別人家地盤。”
“啊?哦!那麽……就這樣……放過了?”我攤開雙手,對著說話的一個兄弟反問道。
“你還想怎樣?”
不行,這對於射手座的男人來說,沒有弄個水落石出,是不可能半途而廢的。
“給我講講嘛,老蔣,這裡的人是怎麽以這個為生的?”
“隊長,這實在是說來話長了。等回去,我給你看看歷史書吧。”
說是說給我翻歷史書,但從他的眼神裡,等於在罵我是白癡。
無所謂了,我這一生又不是沒有被人瞧不起過。但是,既然目標就在山腳下,我起碼得親自下去到那片花海中走一遭吧。
“隊長,那是敵人的地盤,你確定要過去?”
“幹嘛不去,你我是幹啥來了?偷偷溜過去,看看就回來了,不會有事的。”
“不好吧,就這幾點人,還是……”
“這點人怎麽了,放心吧,走。”
“不好吧?“
“集合、集合、集合!重要的事情難道真要說三遍?!”
其實,我說了不止三遍。我幾乎是吼了起來:
“趕緊出發!磨磨蹭蹭的,像個娘們。”
隊員們礙於我的淫威集合了。因為他們知道,這一次的冒險完全不在他們所知道的本次出巡工作范圍內,完全是為了滿足我的好奇心。而這種好奇心,很可能害死貓。
有了既定的目標,我們選擇了最近的路下山。
蔣波還是按例走在隊伍的最前頭。蔣波帶著我,我帶著隊員們,隊員們帶著錢,噢,不,隊員們帶著槍,大搖大擺的向那片美麗的花海前進。
不知不覺,我們搖到了邊界上。
在前方五十米左右的地方,有一個簡易的茅草房,兩隊荷槍實彈的敵國士兵把持著草房的一左一右,人數是我們的兩倍多,當然,可能還有我們沒發現的。
蔣波示意大家停止前進,貓著身子告訴我,這就是通往鮑慶祥地盤的“口.岸”。想要從這裡通過是不可能的。
我吩咐隊伍往後撤五十米。在一片小樹林中,我給兄弟們重新做了任務安排:
“大家聚過來。我重新安排一下任務。蔣波、張耳和我,我們三個人繞過這個口.岸想辦法鑽進去。其余人員原地休息接應。
如果聽到槍聲,你們可想辦法繞進去接應我們;如果遇到大股敵人,一定不要戀戰,哪怕接應不到我們,也要想辦法撤離。清楚了嗎?”
“是!”
“隊長,就我們三個人進去?不行吧?”
“對,我們三個人,化妝成獵人進去,長槍都別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