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驕陽在天空中劃過一條弧線,慢慢地沉入了城市的地平線。
突然出現的冷月奪走了世界的所有權,在月光的籠罩下,整座醫院都披上了一層銀色的面紗。
白天存在的喧囂,都在這層銀紗下,被隱藏了起來。
其中偶爾露出的點點亮光,仿佛在述說著,夜晚裡守護病人的天使們的故事。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今夜的他們還有病人的生命,注定要在這座擠滿了不速之客的囚籠中痛苦的逝去,
韓昇終於在病床上睜開了雙眼,盡管他的臉上爬滿了冰冷的汗水,但這接近9個小時的睡眠,讓他疲備不堪的身體,得到了一些的休息。
韓昇慢慢地移動著自己生鏽的身體,從關節處傳來的嘎吱聲,不斷地提醒他還存活在這個世上。
在短暫的適應了自己的身體後,抄起病床旁的水壺,就朝著自己的嘴邊送去,冒火的喉嚨終於在20個小時後,接受到了水的滋潤。
韓昇第一次感到水是那麽的好喝,在猛灌了一整壺水後,韓昇才從生理的支配下掙脫出來,腦內理性的佔比不斷增多,待到徹底恢復理智之後。
大腦卻傳來了緊急信號讓韓昇急忙的衝去了病房中的廁所,伴隨著馬桶衝水聲,廁所的門也嘎吱嘎吱的打開了。
滿臉是水的韓昇,滿足的躺回到了溫暖的病床上,拿起手邊的手機,刷著本市的熱搜。
但是沒有一條新聞出現過死亡的字眼,而自己受傷的事,卻在一個孤零零的小角落裡待著。
“緊急尋人:韓昇,本地市人,昨晚在家中突然失蹤,家屬們十分著急,希望有知情者可以聯系李小姐。重金酬謝。
李小姐電話:176......
“這是...我在本市還有親戚嗎?怎麽會有人在找我,這個...李小姐是誰?”
韓昇看著這個莫名其妙的尋人啟事,腦內沒有一點頭緒,最後還是把手機放回了床邊,仰面看著潔白的天花板。
思索著這兩天發生的糟心事,讓本就內向的韓昇更加的陰沉,呆呆的看著眼前慢慢模糊的天花板。
這時肚子裡卻傳來了不爭氣的響聲,韓昇這才意識到20個小時沒有吃飯了。
果然夜深人靜的醫院,最適合點外賣了,韓昇翻身下床拿起了手機,點開了最常吃的“媽媽的味道”。
果然媽媽是不會讓人失望的,即是全世界的外賣商家放棄了你,但...她不會放棄你。
點個讚,看著正在營業的字眼,韓昇差點要哭了出來,熟練地選好了晚上的吃食,又一個鷂子翻身躺回了最舒服的病床上,美滋滋的等待著美味的到來。
“嗯?怎麽好像忘了什麽。”
韓昇覺著有一股極強的怨念籠罩在自己的頭上。
抬起頭,看到的卻是本應該呆在體內的黑霧,正在自己的頭頂匯聚,黑霧還沒有形成人形,韓曙的聲音就傳到了韓昇的耳中。
“哥,你想吃獨食。”
韓曙稚嫩的聲音質問著眼前這個心虛的壞人。
韓昇看著眼前的小祖宗,臉上不敢露出一點嫌棄,討好的向韓曙解釋道:
“沒有。哥怎麽會吃獨食呢,我只是在...在跟咱媽打電話呢,對...”
“哥,你不會還拿我當白天的三歲小孩吧,我可是已經從你的意識裡學了不少東西了,你在點外賣,而且我是從你體內誕生,哪來的媽,我覺得你在無中生媽,
暗度恰食。” 韓昇被眼前這個上午三歲小孩,下午七老八十的的韓曙給驚呆了。
“從我腦裡讀了記憶,那我9歲偷看小女生裙底,14歲退看隔壁姐姐洗澡,他也知道了。”
韓昇老臉一紅,嘿嘿的笑著,也不知該怎麽給韓曙一個解釋。
但韓曙卻接起了話茬。
“算了,你吃的我可吃不了。況且現在我也不餓,吃了兩個半的果子,也不打緊餓。”
韓昇感動的看著這個老氣橫秋的弟弟,深深地向他鞠了一躬。
“弟,都是哥的錯,哥不應該懷疑你,你現在就是我最親的人。”
韓昇知道所有的一切韓曙都知道,包括對四眼死的怨恨和對他身份的懷疑,韓曙都看的一乾二淨。
還不如早點認清形勢,抱好這根賊粗的大腿,別讓他一不開心就錘死自己。
“別瞎想了,你死我也得死,咱倆是一夥的,那個小眼鏡的事是沒法控制的,你當時昏過去了,為了救你,能量都用的差不多了,只能是有啥補啥了,黃隊長和那個燕肖四也是我吃的,不過他們都想害你,我也算是幫你了嗎...”
韓曙看著臉色逐漸陰沉的韓昇,說話的聲音也變的細微。
“那有辦法...救他嗎。”韓昇不再去想死去的那些惡魔,當下活著的那個才是最重要的。
韓曙歪著頭思考了半分鍾還是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嗯...,也好辦,給他吃口果子就行了。”
“果子,到底啥是個果子啊。”韓昇一直聽韓曙說起,但根本就不知道那是個啥。
“果子,果子...按你們的話來說,就是一個人欲望的核心,實體化的產物,就像是黃隊長和燕肖四身上,是我補充能量的快捷方式。”
韓曙絞盡腦汁的組織著韓昇能聽懂的語言。
韓昇似懂非懂的繼續問著韓曙。
“欲望實體化,有啥用,難不成那些詭異的東西都是他們搞的...?”
“這麽說也沒錯吧,那兩個死掉的人就是用了欲望的力量,才創造出了你看到的那些東西,不過只能在狩界裡用,出到現實世界就沒用了,跟普通人一個樣,欲望只有在狩界裡才能生效,那也就是為什麽黃隊長和燕肖四死後,二樓依然被炸毀了,在現實世界,他們也是會死的。
我當時為了護住你,動用了大部分的力量,才一直沒醒過來,不然昨晚上就應該見你的,何苦呆在又冷又臭的狩界裡,難道你身體裡他不香嗎。”韓曙流利的翻譯著離譜的事實,但韓昇已經要開始大腦當機了。
“喂,你有沒有好好聽啊。”
“有,聽的差不多了,七竅通了六竅了。”
“那不還是一竅不通嗎!”韓曙熟練地拆穿了韓昇,繼續說到:
“就是兩個一模一樣的平行世界嗎,我一般就待在你的身體裡,到了狩界,就可以顯形了,昨天大部分事都在狩界裡發生的,懂了沒。”
韓昇似乎想到了什麽,瞪圓了眼珠子激動問韓曙:“懂了...那現在......這裡。”
“對啊,狩界。你點完外賣後,就進來了。”韓曙不耐煩的回答著韓昇。
“那...我們不會有事嗎。”韓昇哆哆嗦嗦的環顧著早已改變的病房。
只不過暗紅色的霧氣籠罩的不只是這間小病房了,而是把整間醫院都包裹了起來, 腥紅的月亮分外顯眼,照在了韓昇驚慌失措的大臉盤子上。
“怎麽辦啊。要死了,要死了。”
韓昇再病房裡無助的跑動著,眼淚鼻涕一起飛舞著,韓曙看著自己的軟蛋哥,淡定的束縛住了韓昇撒歡的手腳,輕輕地扔到了冰冷的地上。
“別叫了,你會把怪物引過來,你就死定了。”
韓昇聽到韓曙的話,瞬間就不動了,用蚊子般的聲音問著韓曙:
“我這麽小聲會引來怪物嗎。”
韓曙無奈的看著這位作為警察的哥哥,你這麽膽小當嘛警察啊。
“不會,有我在呢,除非你作死,否則咱倆可以在這片地方橫著走。”
“那就好,嚇死尼鴿了。”韓昇又恢復了粗大的嗓門,剛才的頹勢瞬間就不複存在了。
“你在跟哥說說,那個什麽...狩界的事,我還有老多問題了。”
說著就掏出了身後的一卷桶紙,慢慢地從房間這頭滾到了那頭,又滾到了這頭......
韓曙看著韓昇無厘頭的行為,卻沒有多說什麽,作為韓昇的附屬品,韓昇內心深處的恐懼韓曙看的一清二楚。
知道他只是用這樣的方式掩蓋自己的負面情緒,當韓昇還沉浸在問問題的行為時。
噔噔噔,噔噔噔,門外傳來了敲門的聲音,外賣到了,韓昇連蹦帶跳的就要去開門,但韓曙的黑霧把他按在了原地。
“這裡是狩界。”韓昇心裡傳來的聲音,讓他激起了一身的冷汗,既然這裡是怪物的世界,那門外又會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