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最北面,某一望無際的冰川下方深處,距離冰面或許數百米,或許千米乃至更遠的深海地帶。
在這幽暗深邃之處,並沒有人類想象中的瑰麗美好,有的只有密不透風的漆黑與無數屍骨殘骸,以及無數的草木腐物。
屍骨除了許多海底生物還有許多人類的骸骨,死後與魚蝦共葬深海。
這裡是昊天的光輝永遠都無法照進的地方。
無盡黑暗如同被無邊恐怖巨獸吞進肚皮的深海,自一位“不速之客”的到來之後,這萬籟俱寂的現象就開始被打破,這暗無天日的死寂也開始變得不同起來。
寧靜的深海底部,無數殘骸的上方此時正漂浮著一枚散發著淡淡藍紫色光芒的珠子,隨著暗流緩緩的移動,照亮了周圍的方寸之地,借著滿地地殘骸,說不出的詭異瘮人。
珠子的內部,一眼瞳微閉的青年身形被包裹在無數乳白色的光芒中,借著青年本身沉穩的氣質,顯得無比的聖潔。
再加上其本身透明的魂體,若是背後有一雙透明的翅膀,真正的天使也就不過如此了吧。稱一句“太陽之子”“光明之子”都毫不為過。
整個珠子空間內部灰蒙蒙的一片,猶如混沌初開,望不到邊際。
只是這一大團純潔的神輝給死寂般的空間增添了許多了亮色。
空間的上方不時傳來嘶嘶嘶的聲音,竟是一大片呈現紫金之色的雷海汪洋,只是其似有靈智般在空間上方壁壘四處衝撞,但是無比可惜的是其無論如何努力始終逃不出這看似透明脆弱的藍色壁壘。
無數道乳白色的氣流貫穿了青年的魂體。
如果仔細觀察的話,隨著無數白色神輝的湧動,青年的身體開始逐漸凝實,俊朗的面容更顯真實和睿智沉穩。
但想要徹底凝實,估計還遙遙無期。
乳白色神輝的不遠處,一柄青色古樸的長劍,懸浮在空間之中,周身劍氣流轉,氣機隱隱與白色神輝中的青年相連,劍身周圍的劍意鋒銳到似要刺穿空間而出,其周邊的空間隱隱已經扭曲。
雖然劍身之上已布滿裂紋,但其仍然驕傲的就像他的主人一般。這是一把已經真正通靈之劍。
洛塵的魂體在石珠的藍紫色光芒包裹下穿過了無盡的罡風,險險到達此界之外,早已破敗不堪,虛弱無比,意識恍惚。
借著長劍的主人引開昊天的注意力,在神國大門開啟,此界空間壁壘最為脆弱之時,石珠強行打開了一道縫隙進入其中。
結果.....
就這不靠譜的東西就將自己置身於雷海當中,本就脆弱虛幻至極的身體突然又遭受到了五雷轟頂之刑。
好在藍光又及時籠罩周身以至於沒有立刻魂飛魄散,只是因為洛塵已經虛弱到了無力慘叫,所以一切都在平靜之中,不然估計又是一陣毛骨悚然。
靈魂受創所感受到的痛苦是相同情況下肉身的無數倍,更何況是這天地雷電加身,而且還是上天主動降下的毀滅神雷。
說來也是奇怪,微弱的藍光大部分籠罩在珠子外面,只有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小部分猶如風中的燭火般守護著他的身體,不讓他的魂體在從外面溜進來的雷光衝刷下徹底破碎。
猶如靈丹妙藥般吊著他的一口氣,但是遭受這慘無人道地折磨,讓他的意識更加清醒,所感受的疼痛就更加的清晰。
直到青衣男子手持長劍斬破這漫天雷雲,洛塵的意識也漸漸被其絕世無雙的風采所吸引。
作為這世間唯一一個近距離觀戰者,洛塵感覺無比幸運,或許這就是自己在異世界的第一個機緣。
盡管以他的見識完全看不懂其中奧義,甚至只能隱約看到漫天劍影,但他沒有焦躁,沒有放棄,仍然集中全部精力於對方長劍之上,沒有絲毫馬虎和不耐。
慢慢的洛塵的心神就全部被其牽引,連魂體即將破碎的風險都不顧了。
他的心開始隨著青衣男子的劍而有節奏的跳動,而他的呼吸也隨著天地間某種未知的影響而時緩時急,有無規律地開始律動。
而洛塵不知道的是他原本因為魂體在雷光撕裂之下劇痛而顯得極度猙獰的臉龐不知何時已經恢復了以往的平靜睿智,在此時這種神秘的狀態下更顯莊嚴和氣勢。
石珠表面的守護藍光在和雷海中的毀滅之力形成了詭異的平衡之後,石珠周身流轉出道道灰色的神秘氣流覆蓋其表,光華流轉間似從天地間牽引來一種神秘能量融入其中,開始緩慢撫平珠身上無法計數的細小裂紋,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石珠上平時肉眼不可見“傷口”,猶如蛛網般爬遍整個珠身。
隨著時間的推移,灰色的神秘氣流牽引來的特殊能量越來越多,但是它似乎越來越不知道滿足,在其周圍直接形成一個小型的漩渦,連帶周圍的雷海一起卷入其中。
原先籠罩珠身的淡藍色光芒慢慢變得深邃,隱約能看到點點紫意。
而洛塵周身亂竄搞破壞的雷光也在帶點紫意的石珠光芒下連同紫光一起消融進了洛塵的魂體,而他原本破碎不堪魂體上千瘡百孔的傷痕開始緩慢的愈合。
但這時他的全部意識早已融入了當前的大戰中,隨著漫天劍影而動,他感覺自己如同一粒微塵附著在那把劍身上,隨著青衣男子一起殺敵。
隨著黃金巨龍和金甲神將被斬殺,它們被天幻化出來的身軀緩緩消散,屬於天的本源神力回歸神國,當神國大門快要關閉,無邊雷海快要消散時,一抹紫色光華裹挾著青衣男子的殘劍借著雷海虛影瞬間遁入周圍空間,不知所蹤。
不久神國似有怒吼之聲傳來。因為沒有人知道所謂的世間真神並沒有收回所有的神力,而更加讓他憤怒的是居然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成功盜走了他的力量,不可饒恕。
於是天上的太陽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世人都在感慨昊天神跡,而真神卻在等盜賊顯出原形,然而一無所獲。一切又回歸了自然。
石珠不斷穿梭在虛空之中,迅疾千裡,向著最北邊那片陰沉的天幕而去,它的自我意識隻想馬上遠離上方的烈日,直到落入一片白茫茫的冰層下面,再往下疾速遁去,直到到達底部才稍顯放松,真的膽比天大,比人怕死。
當洛塵蘇醒之後,看了眼籠罩周身的神輝以及遠處的青色殘劍,眼神中透露出無法掩飾的傷感,數年的沉浸不能絲毫緩解心底的沉痛。
還記得上次心這麽難受還是在爺爺去世的時候。
又抬頭看了眼雷光閃閃的頭頂,魂體脫離神輝的懷抱向殘劍飄去。
那劍似感應到他來主動收斂了周身劍意,他手掌之上有紫光流轉,那隻透明的右手竟漸漸變實,真實地握住了劍柄,那驕傲的長劍並未反抗,任由他拖著走向那聖潔的神輝之中。
這可是此界的本源之力啊。
殘劍需要力量溫養,而他也要繼續參悟那超脫世界的一劍,然後等待一個可以安全轉生此界的機會。
如果他推算的不錯的話,這個時間不遠了。
一切依然是那般死寂,只是海底深處的珠子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微光,靜靜地等待出世的一天。
這一天,與往常一樣,太陽照常升起。昊天的光輝就像牧羊人放牧一般,毫不吝嗇地將自身光輝灑向世間的每一個角落,甚至包括那些被世間所孤立拋棄的存在。
在這世間最強大的國度北方邊界是一望無際的荒漠,寸草不生,而這裡卻是土匪盜賊的樂土。
越過邊界繼續北上,氣溫開始驟降,寒風刺骨,哪怕頭頂的太陽再火熱,也無法驅逐這股寒意。連綿起伏,一望無盡的山脈橫屹立在天地之間,千裡銀裝覆蓋其上,萬古不化。
昊天的光輝照在上面,如鑽石般耀眼,為這銀裝素裹的世界更添加幾分美麗。
由南向北,山脈的深處,靠近極北荒原,已經徹底的變成了冰雪的世界。
這裡是大自然的美麗所在, 但又顯得無比殘酷。
恐怖的低溫,漫天飛舞永不停歇的暴風雪,還有時常的雪崩和地陷發生,一切生命在這裡就顯得無比脆弱。
然而就在這片貌似被昊天遺棄的地方就生活著一群為世間所不容,同樣被昊天拋棄的群體—荒人。
他們曾經是這世間最大的勢力,擁有最肥美的草原,但是卻因為信仰的不同與截然不同的修行方式,再加上強大的單體戰鬥力,讓他們顯得與這世間格格不入。
他們的生存空間不斷地被諸國勢力壓縮,他們只能一路北退,直到世界的最北面,這片野獸都不願踏足的地域。
然而就算他們生存艱難至此,世人仍然未曾放過他們,諸國的修行者以斬殺荒人作為榮耀,因為荒人就是世人眼中的魔,而除魔衛道就是他們的責任,他們覺得天經地義。
由於無數自詡正義的道門強者的壓迫,無數荒人流落荒原,開始了顛沛流離的逃難生活,他們的眼中唯一的希冀就是活著,而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回到故土,有安定的生活。
然而因為荒人部落一個普通嬰兒的降世,夢想對他們來說就不再是夢想。
只是只有他知道:遠在千裡之外的大唐都城林家,宣威將軍府中,同樣有一個男嬰降世,而且生辰八字和他分毫不差。
但他不是少爺,只是門房之子。
而這就是草根崛起故事的開端。
無論是人的命運,還是歷史的劇本,從此刻開始偏離軌道。
究竟如何暫且不論,未知的美麗才更讓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