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刺骨、大雪紛飛。
少年毛仇遠遠望見前面路邊有一家酒店。
毛仇策馬揚鞭,直奔酒店。
酒店門前掛著一盞燈、一面酒幌。
酒幌上寫著“嘯風酒店”四個大字。
毛仇下馬,將馬交給店小二,牽到馬廄。
彈了彈身上的雪花,走進酒店。
酒店不大,也不小。
一共有兩層。
樓下是吃飯、喝酒的地方,樓上是供客人留宿的客房。
天氣寒冷,加上天色未亮,來往客人稀少。
小二牽馬去馬廄,給馬準備草料。
酒店一樓空蕩蕩,只有毛仇一個客人。
毛仇挑了個面朝樓梯口的位置坐下。
剛落座,毛仇就感到哪裡不對勁。
好像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自己。
心念甫動,毛仇迅疾起身。
閃身衝到窗戶邊。
突然,“唰”的一聲。
破風聲響起。
亮光一閃。
一把飛鏢,從毛仇耳邊一閃而過。
毛仇縱身一躍,跳出窗外。
雙腳剛一落地。
一道劍光。
一條黑影,
瞬間衝到面前。
毛仇閃身,避開劍光。
迅速拔劍。
劍芒迎著劍光,一劃而過。
眨眼間,毛仇已經向對方連續刺出十二劍。
毛仇出劍的速度,這世上沒有人比他快。
但黑影出劍的速度,卻沒有比他慢。
毛仇刺出十二劍。
黑影也刺出十二劍。
毛仇看清,黑影是個身穿黑色緊身服的蒙面人。
身體瘦小,但頭似乎特別大。
因為蒙著臉,身上穿緊身衣,黑衣人的頭顯得更大。
黑衣人似乎無心與他拚命。
更像是在試探他的武功。
耀人眼目的劍光,伴隨著一陣“鏘鏘噹噹”的擊劍聲。
在夜空中交叉起伏。
二人瞬間又都刺出三十劍。
卻都無法逼退、壓製住對方。
劍光閃爍,寒氣逼人。
二人的劍,雖然都沒有刺中對方。
但雙方的衣服,卻都已經被對方的劍氣劃破。
電光石火間。
黑衣人呼的一下,縱身飛上路邊大樹。
毛仇緊跟著躍身而上。
劍光直逼對方。
黑衣人側身閃過,迅速回刺毛仇一劍。
又飛身躥到另一顆大樹。
毛仇飛身緊追。
瞬間,二人已經躥跳十幾顆大樹。
黑衣人突然停在,劍光一劃,沉聲道:“別去長虹鏢局!”
說完,一揚手。
六點寒光閃電般射向毛仇。
毛仇一揮劍。
在揮劍擊落飛鏢的同時,人也箭一般衝向對方。
卻還是遲了一步。
黑衣人就像突然人間蒸發,消失的無影無蹤。
隻留下一塊蒙面的布巾,掛在大樹上。
毛仇取下布巾。
將已經被劍氣劃破的外衣脫下扔掉。
返回酒店。
從包袱裡取出外套穿上。
此時,小二已經給馬備好草料,回到店內。
毛仇拿出那塊蒙面的布巾。
問小二有沒有見過。
小二一看,瞪大了下雙眼,隨後又說:“沒見過,客官從哪裡取來這塊布巾?”
毛仇看了小二一眼,也不再多說。
隨後,點了一壺酒,一盤牛肉。
開始自斟自飲。
心裡卻在想著剛才黑衣人說的話。
暗自尋思:“他是誰?怎麽知道我要去長虹鏢局?”
小二站在櫃台內,偷偷拿眼瞄著毛仇。
肚子裡也在嘀咕著:“這人是誰?怎麽會有東家洗臉的布巾?”
嘯風酒店的東家叫大頭。
沒有人知道他姓什麽。
因為他沒有姓。
父母從小一直都叫他大頭。
大頭是隨父母從關外老家來到這裡。
父母在這裡開了這家酒店。
這裡沒有人認識他們,也沒有人知道大頭父母姓什麽?
所以,也就更沒有人知道大頭姓什麽了。
大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姓什麽?。
大頭的長相和他的名字一樣,頭很大。
這說明父母當時給他取名時,也是有依據的。
並不是隨口亂取。
但大頭的名字和酒店的名號,卻很不對稱。
大頭的頭雖然很大,但不代表大頭的身體也一定很高大。
相反的,大頭的身體很小,而且外表看上去很瘦弱。
這和酒店的名號:“嘯風酒店”,很不協調。
大凡過往的客人,一看到“嘯風酒店”四個字,大多都會把酒店的老板,想象成一位綠林好漢。
一位英俊挺拔、豪氣萬丈的綠林好漢。
至少,也應該是個身材高大的魁梧大漢。
或者,酒量過人的江湖豪客。
但讓人失望的是,大頭與上面所說的那些江湖豪傑的特征,卻沒有一項能對得上號。
大頭唯一與眾不同的是,他的頭比別人大。
一個頭,有別人兩個頭大。
大頭自己也很無奈。
嘯風酒店是大頭父母留下的。
大頭一直記得,父母在他懂事後,不止一次的對他說:“以後再難也要守住這個酒店,這個酒店裡有父母一生的心血,不能放棄。”
為什麽酒店裡會有父母一生的心血?
父母在說這話時,大頭一臉茫然。
父母便說:“等你長大成人了,再詳細告訴你。”
大頭聽了,仍舊還是似懂非懂。
遺憾的是,大頭剛剛長大成人,父母就雙雙離世。
離世的很突然。
大頭是在巡捕來通知他去認屍時,才知道父母已經離世了。
等大頭趕到出事地點時,見到的,是兩具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屍體。
巡捕是從死者腳上的鞋,判斷出是大頭父親的屍體。
屍體是不會說話。
所以大頭也就永遠不知道自己姓什麽?
更不知道為什麽酒店裡,會有父母一生的心血?
大頭父親生前和這名巡捕關系很好
大頭經常在店裡見到他。
大頭的父親從小就教大頭看一本書,教他按照書上的內容,念口訣。
按照書上畫的動作,不停的比劃。
大頭很吃苦,天天練,一遍又一遍的練,邊哭邊練。
練的頭越來越大。
練的頭上直冒青煙。
大頭自己也不知道練了多少年?
練了多少萬遍?
一直練到大頭隨便一躍,便能輕松的跳上二樓屋頂。
隨手一掌,就能將後院那疊在一起的十塊大石板,輕而易舉的削斷。
父親才告訴他,書裡寫的內容、口訣,畫上的動作,不是尋常的武功。
而是天下最高深、最威猛的武功,叫“乾坤神功”。
一門是輕功,“乾坤無影水上漂”。
練成此輕功者,不但可以飛簷走壁、躥房越脊。
而且還能夠在水上如履平地,來無蹤去無影。
另外一門神功更可怕,叫做“乾坤如來神掌”。
不但掌力霸道,無堅不摧、威力無比。
出掌時更是無影無形,快若閃電,讓人無從防起。
大頭記得,父親當年曾經高興說:“大頭,你現在已經練到第七成了,等你練到第九成後,就可以打遍天下無敵手。”
大頭不懂,問父親為什麽要去打遍天下?
父親說因為天下有很多壞人。
你不打他們,他們就會來打你。
同時,叫他要保密,不要讓別人知道他會武功。
大頭記住父親的話,沒有讓任何人知道自己在練功。
包括店裡的夥計、巡捕。
所以直到現在,也沒有人知道大頭會武功。
而且還是一個一流的頂尖武林高手。
大頭至今單身。
雖然已經年過三十,卻還沒有娶媳婦。
這樣他也就不用去考慮,以後孩子要姓那個姓?
嘯風酒店平日雖然客人不多,但名氣卻一直很響。
因為方圓幾十裡就只有這一家酒店。
嘯風酒店之所以能夠一直開著,並不是酒店的生意好
而是大頭一直記得父母的那句話:“酒店裡有父母一生的心血,不能放棄。”
他想弄明白,父母這句話的真實意思。
大頭心裡一直有個懸念,覺得這裡面一定有什麽秘密,父母沒來得及告訴他。
大頭很想揭開這個秘密。
所以,即使酒店生意不好。
他還是一直撐著。
更何況,自從父母死後,來投宿入住的南北客人,好像一下子多了起來。
酒店的生意,也變得越來越好。
這些客人中,有很多是老客。
這些老客都有一個共同點, 就是喜歡找大頭聊天,喜歡向大頭問東問西。
特別是喜歡打聽大頭父母的事情。
偏偏大頭又是個不喜歡說話的人。
所以,這些老客每次都把自己弄的很沒趣。
可是,沒趣歸沒趣,下次來還是繼續問。
還是繼續找大頭聊。
當然,還是一樣,仍舊聊不出什麽讓他們感到有價值的東西。
這些老客便認為大頭腦子有問題。
認為大頭是個傻子。
大頭不傻,大頭只是不喜歡說話。
不喜歡說話的人,並不是傻子。
這世界上,不喜歡說話的人很多。
他們只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說話上。
所以,不喜歡說話的大頭,當然也不是傻子。
否則,他也練不成絕世武功。
大頭心裡很清楚,這些客人來酒店,是有企圖的。
很有可能,是衝著父母沒來得及說出口的秘密而來。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這些人中,一定就有殺害父母的凶手在裡面。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父母的死,一定就和父母來不及說的那個秘密有關。
嘯風酒店今天仍舊和往日一樣。
小二天剛發亮就將大門打開,然後到內間燒水、整理衛生。
只是今天的客人來得特別早。
小二剛打開門,就見到騎著白馬,踏雪而來的毛仇。
小二剛剛招呼好毛仇,上完酒菜。
酒店又來了三個趕早的客人。
三個神情怪異、面露凶相的江湖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