汁液四濺,
血肉橫飛,
堅韌的宛如熟牛皮一般的皮膚脂肪層,在無數漆黑劍罡的急促墜落下,就像是一個熟透了的西紅柿一般,瞬間炸裂了開來。
“總算找到你了…”
“想跑?可沒有那麽容易!”
深吸一口氣,在消散了指尖纏繞劍罡的同時,右手成虎爪狀猛然一抓。
只見一絲綠意盎然的古怪光線,還未從被鋒銳劍氣刺成了馬蜂窩的屍殼中逃離出去,便直接被陸齒緊緊攥在了手心當中。
能量守恆定律,
即便是在當下這個妖魔鬼怪,魑魅魍魎,全都橫行無忌的詭異世界裡,仍舊能行得通。
屍體想要動起來,體內就必不可免的需要一件能夠代替鮮活心臟的動力源。
僵屍,屍鬼之類的怪物,是依靠體內的陰冷屍氣代替血液的流淌。
而眼前這屍殼,五髒六腑全都消失不見,體內汁液也變成了一種滿是粘稠膠質感的泛黃粘液。
真正驅使著其行動的,應該就是眼下這種攜帶著濃鬱生機的詭異綠光。
之前在灰色濃霧邊緣位置所碰到的那些成群屍殼,即便是隨便來個普通成年人,拿著柴刀棍棒,只要不被屍群包圍,都能夠輕而易舉以一敵多,至少敲碎十幾隻行動緩慢的屍殼頭顱。
但隨著幾人不停的進入到灰霧當中,這些腹腔空空的詭異怪物也變得愈發難纏,就像眼下這隻怪詭一樣,
硬實的根本不似正常人類應有的血肉身體,特別是在某些筋膜骨骼密度較大的地方,竟然能夠攔住自己指尖所“發射”的誅邪劍罡,其堅韌程度由此可見一般。
“所以…”
“這些飽含著濃鬱生機的綠色煙霧,才是這些屍殼身體素質逐漸增強的關鍵所在?”
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漆黑的蟬蛻經靈力形成了一件類似於手套的東西,緊緊包裹著陸齒的皮膚,使之完全與那道正在不停掙扎的“綠色長線”隔離開來。
“前輩…”
“這東西是…”
“難不成它就是咱們要找的那隻妖物的本體模樣?”
和悶牛一同警惕的打量著四周的灰色霧氣,仿佛囚籠一般的壓抑環境和不遠處若隱若現的低沉嘶吼聲響,使得王忠二人的神經就像是一根拉扯到了極限的金屬彈簧一般,時刻緊繃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放松。
“不可能,這東西所操控著的屍體軀殼,撐死了也就是剛剛入道的下境一重樓修為。”
“這還是考慮到它遠超出常人的肉體恢復能力,以及皮膚筋膜的堅韌程度,等等,這綠色霧氣的模樣,你們覺得像不像是一根某種特殊植物的根須模樣?”
體內靈力湧上指尖,一點一點的不停擠壓驅散著那道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的纖細綠霧。
等到陸齒完全將那古怪綠線表面的生機霧氣,全都消磨泯滅的一乾二淨的時候,一根通體青翠的古怪長線緩緩出現在了幾人眼前。
“還在掙扎…”
“這東西的韌性好生頑強。”
手指用力一捏,像條植物根須一般的古怪生物直接被陸齒掌心巨大的力道碾成齏粉。
“類似於孢子一樣的寄生體?”
“那些飽含生機之力的詭異能量則是這種寄生體控制屍殼行動的源泉?”
低頭朝著早就被鋒銳劍罡切割的四分五裂的屍殼殘骸望去。
果不其然,只見剛剛那綠色根須從屍殼胸前鑽出來的創口附近,
本應該全是由血肉脂肪構建而成的腹腔位置,竟然生出了許多密密麻麻的綠色根須。 就像是體表下的毛細血管一樣,外面看不出來,內裡卻早已經被擴散延伸了個乾淨。
“有麻煩了…”
“如果這些屍殼全都有這種淡綠色的藤蔓在其體內控制行動的話…”
“那咱們很可能直接捅了馬蜂窩了,王施主,按照你的猜測,這甕村裡是不是真的有一顆千年樹妖作祟?”
鬥笠下的臉上閃過了一抹凝重神色,陸齒甩了甩手掌上飛濺的藤蔓止水,目光幽幽的朝著前方深不知幾許的濃重灰霧望去。
雲氣翻滾,
蒸騰彌漫。
一時間雖然明知道自己身處甕村當中,但卻又好似幾人腳下土地早全都不在人間。
由於不間斷使用佛門心眼神通探查周圍霧氣中可能出現的危險,再加上之前對陣成千上萬的邪祟屍殼,逼迫著陸齒在大范圍內,不停高頻率的揮灑著自己體內誅魔劍氣。
這就使得陸齒原本應當超出正常第三境修士足足十數倍有余的體內蟬蛻經靈力,在不知不覺間,已然消耗了接近一半。
“前輩切勿再開王某的玩笑了…”
“在下所知道的那些信息,和此前所做出的推測,早就毫無保留的全部告知與前輩了,怎麽可能還有所隱瞞。”
“至於樹妖,由於這甕村的特殊性,導致之前在縣志上所記載的原始村落信息,已經基本上被人全部銷毀了,即便是有那麽一兩篇僥幸遺留下來的文書,上面也不過是記載了一些沒有什麽用處的稅收帳本罷了,”
“對了,有一點倒是稍微有點奇怪,就是這甕村的人口似乎每隔幾年,就會猛然增長一下子,也不知道是怎弄的,難不成村中下陣法,養邪祟,還能多子多福,人口昌盛繁榮不成?”
仔細想了好一陣子,王忠這才將上次從恩光縣令方本孝那裡看到的一些有關於甕村的信息,一絲不漏的全部說了出來。
“人變多了?”
“王施主你的意思是這裡的人口增長的有些不合常理?”
腦中靈光一閃,陸齒搓了搓自個的下巴喃喃說道。
似乎從眼前的中年漢子口中抓到了什麽能夠破開眼下僵局的有用信息,但一時半會,陸齒還沒有從中將其整合出來罷了。
“嗶哢…”
“滋啦…”
“嗶哢…”
“滋啦…”
“嗶哢…”
“嗶哢…”
“王頭,前輩…”
“你們有沒有聽到一種很奇怪的聲音,好像朝著咱們過來了,那邊,不對,那邊!那邊!那邊!這邊也有!”
抻著脖子想要努力的朝著聲響傳來的方向望去,可大量濃稠的霧氣就像是一張帷幕一樣,將悶牛的視線幾乎遮擋的全部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