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門。
東方先停在了門前。
葉開問道:“這裡是什麽地方?”
東方先看了他一眼,說道:“我要帶你們去見一個人。”
“去見一個人?”
“他就在這扇門裡?”
東方先沒有回答,推開了那扇門。
這是一條黑暗的甬道,沒有一點火光。
葉開轉過頭悄悄問道:“你是不是能瞧見?”
傅紅雪天生有夜眼,在黑暗之中,只有他能瞧見。
“我瞧見什麽?”
葉開閉上了嘴。
甬道的盡頭是階梯,向上的階梯。
三百三十三步,階梯也是三百三十三層。
階梯的盡頭又是一條甬道。
三百三十三步。
葉開問我道:“你知不知道我們走了多少步?”
我輕聲回應道:“從那扇門進來,是三百三十三步,盡頭是三百三十三層階梯,然後又走了三百三十三步。”
又是三百三十三層的階梯,又是三百三十三步的甬道,之後又是三百三十三層的階梯。
九百九十九步,九百九十九層。
一扇門。
又是一扇門。
東方先終於開口道:“請進去吧。”
“進去?進到哪裡去?”
“當然是門裡。”
門裡面有什麽?會不會是陰謀?
葉開推開了門。
傅紅雪跟在他的後面。
“東方先?”我輕聲叫了一聲。
沒有任何回應。
門裡面的人會是誰?是不是青龍會的老大?
門關上了。
漆黑的屋子裡突然亮起了火。
“叮,系統提示,你已脫離故事軌道,是否對故事進行翻新修改?”
“什麽意思?”
“本系統的故事對於宿主是有著固定的結局的,由於宿主多次未使用系統提示,故事走向已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現在詢問,是否對故事進行翻新修改。”
“你之前為什麽不說?”
“系統只會在走向發生多重可能性的時候才會進行終極詢問。”
“什麽意思?”
“系統目前推算,按照你自己個人的決定,故事的結局有三百七十二萬四千一百六十三種。”
“結局是什麽?”
“一百六十三萬一千三百五十四種可能性會死,二百零九萬兩千百零八種可能性會活。”
“剩下的一種呢?”
“就是本故事的本來走向,你可以回到本來的故事軌道。”
“本來的故事軌道?”
“回到你的世界。”
我沒有再發問,系統也不再說話。
葉開正在看向高台。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層台階?”
傅紅雪隻瞥了一眼,便回道:“四十五層。”
“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傅紅雪沒有回答。
葉開看向我,問道:“你知不知道?”
我搖了搖頭。
“你們來了?”
葉開道:“是的,我們來了。”
黑暗的台階盡頭終於亮了。
一張寬大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七公子!”我叫了出來。
七公子笑道:“劉公子,好久不見。”
我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錯。
葉開道:“我跟蹤了你這麽久,居然連你一點都沒有看出來。”
“你沒看出來?”
七公子笑吟吟道:“連最狡猾最聰明的葉開都沒有看出來,
那看起來,我的計劃還是比較高明的。” 葉開笑了笑,問道:“可是,我現在好像懂了一點。”
'“懂了一點?”
“又好像什麽也沒有懂。”
“沒有懂?”
“是的,凌零初是不是在你這裡?”
“是的。”
“那麽我就明白了。”
“你明白了?”
“青龍會是一個非常龐大的組織,這一點無論是誰也不能夠否認的。”
七公子沒有說話,只是笑著看向他。
葉開繼續道:“但是,青龍會的老大絕對不會想得到,八月十五這個分舵,已經完全被別人替換了。”
傅紅雪問道:“被人替換了?”
“八月十五的分舵從上到下,已經變成了七公子的人。”
凌零初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走了出來。
“凌零初!”
凌零初看見我,示意道:“是我。”
“你殺了整個中原鏢局一百六十八口人?”
“是我。”
“你為什麽要殺了他們?”
“因為他們本來就不是中原鏢局的人,他們是青龍會的人。”
葉開點了點頭,繼續道:“現在,我已經完全明白了。”
“我這個計劃高明嘛?”
“高明,簡直高明極了,倘若不是東方先帶我來找你,我恐怕想破腦袋夜想不出來。”
七公子笑了,他從那個高台上走了下來,走到了我的面前。
“你是不是已經見過七姑娘?”
“是的。”
他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淒愴,“她,怎麽樣?”
我摸了摸鼻子道:“不錯。”
“哦。”
七公子走了出去。
“現在我已經全部清楚,青龍會的事情交給他們吧。”
“我們什麽都不做麽?”
葉開笑道:“在他們之前,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而這件事一定要我去做。”
說著他也走了出去。
這裡只剩下我和傅紅雪。
“你現在要去哪裡?”
“不知道。”
“葉開走了。”
“我知道。”
“你不跟他一起去麽?”
“他的事情自然要他自己去做,我為什麽要跟著他?”
“你們不是最好的朋友麽?”
“我沒有朋友。”
火滅了。
這裡一下子黑了下去。
“小心!”傅紅雪推了我一把。
一柄大刀貼著我的臉劈了下去。
一股冰冷的寒意也隨著我的臉傳入到我的每一個毛孔。
這人是誰?
傅紅雪冷笑道:“七公子要殺我們?”
“沒有任何人能活著知道公子的秘密。”
傅紅雪有些焦急,問道:“葉開呢?”
“也許已經死了。”
傅紅雪閉上了嘴。
可是我什麽都看不到,我又想起了蝙蝠島,又想起了那個人間煉獄。
秋姑娘的身影好像又在我的眼前浮現。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那柄大刀距離我的腦袋不過半寸。
冰冷的刀鞘貼著我的腦袋。
我能感受到,這是傅紅雪的刀鞘。
“你不能殺死他。”
那人冷哼一聲,說道:“我為什麽不能?”
“因為我不願意讓他死。”
“你是傅紅雪?”
“我是。”
“你是一個沒爹生沒媽養的野種?”
傅紅雪冰冷地回答道:“是的。”
我能感受到那柄刀的力量,傅紅雪的力量已經凝聚在這柄刀上!
他在忍耐。
“你之前從來都不是這樣的。”
“但我現在是了。”
“你現在是?你不再是個冷血的人?”
“不是。”
“為什麽?”
“葉開。”
傅紅雪從來不願意拔刀。
可是太多的時候,他不得不拔刀。
他並不見得要殺人,只不過,這天底下該死的人實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