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起身準備離開食堂,安心猶豫了一下,又叫住了他。
“弗朗,等等!”
“怎麽?”弗朗停下步子,回頭看她。
“你是不是……不太開心?”
安心是一個對人的相貌和微表情很敏感的人,她並沒有特意學習過微表情和心理學方面的知識,但是她就是本能地有這樣的天賦。可以直覺地從一個人面部細微的表情去感受他的心情。
雖然今天的弗朗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麽差別,都是溫和慵懶的。但是她就是本能的覺得他很陰沉。
“可能是昨晚的遊戲玩得太累了。”弗朗笑笑,然後輕描淡寫的說。
“昨晚的遊戲還好吧,雖然有點恐怖……不過我聽連城說你們把醫者殺了,之後應該很順利吧?”安心好奇地問。
在安心的視角裡,昨晚的雲端遊戲除了時間拖的長了一點,並沒什麽特別困難的。因為她上線就先劃水了兩天,被攻擊又福大命大的活了下來。終於變成晴兒可以參與到遊戲裡了,結果當天晚上就被醫者給殺了。
就這樣稀裡糊塗的,一場遊戲就結束了。她怎麽能想到弗朗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多少次掙扎著死裡逃生,最後還要面對自己喜歡的人在懷裡死去的絕望呢。
“還好吧。”可是弗朗什麽都沒有解釋,他衝安心笑了笑,就離開了。
到了下午五點四十,安心就給弗朗發了消息,兩個人結伴去了五樓。
上了五樓,弗朗才發現原來這棟樓不止五層,三樓和四樓是住宿區,五樓全是空閑的教室。而五樓往上還有樓梯,上面有夕陽微弱的光灑下來,大概是通往樓頂天台的。
他們一路找到了503,還沒有推開門,便聽到了門內傳來的說話聲和笑聲。
弗朗看了一眼身邊有點緊張的安心,伸手敲了敲門。門內的聲音安靜了下來,一個聲音說“來啦。”
然後門被從裡面拉開了,站在門口的是一個中等個頭的短發女生。看見安心,她露出驚喜的表情,一把拉住安心的手,“心安,你來啦!”
安心笑眯眯的說,“叫我安心就好啦!這是我的本名。”
“好~”
短發女孩把兩個人迎進屋內,這個房間原本是一間很大的多媒體教室,教室的前面有投影,中間是十張課桌拚成的長長的會議桌。可是現在這個房間卻被裝飾的像一個休閑房,在教室空著的地方,擺著幾張懶人沙發和茶幾。角落裡有一個擺滿零食的大櫃子,在課桌拚成的長桌上,還擺著不少飲料和剛剛送來的外賣。
說是開會不太像,開Party倒是挺有可能的。
弗朗又把目光移向房間內站著的三個人。桌子邊站著一個在整理東西的黑發男生,雖然他和遊戲裡的樣子不太像,但是弗朗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連城。因為他身上獨有的那種一舉一動間的雍容貴氣,和遊戲裡的白夫人一模一樣。
靠牆邊的懶人沙發裡,窩著一個穿休閑襯衫的男生,他把頭髮染成金色,看起來很潮,正一臉好奇的看向弗朗和安心。還有就是最開始帶他們進屋的短發女生,一臉笑眯眯摟著安心的胳膊和她說話,應該是婉言無疑了。
“你們好,正式介紹一下自己,我叫解連城。”連城笑著說。他的聲音很清很穩,聽起來就讓人有種信任感。
“我是龍婉言。”婉言說。
“我是邵冰。遊戲昵稱是少爺!”金發的襯衫小哥也笑著起身走過來向兩人打招呼。
婉言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說:“誰會叫那種中二的昵稱啊,叫他燒餅就行。”
“不許叫我燒餅!”邵冰一臉氣憤。然後他突然想起來了什麽一般,表情突然又變得悲痛起來,他對弗朗和安心說:“其實我也在昨晚那場遊戲裡的,可是毫無參與感啊可惡!”
安心微微瞪大眼睛:“你就是開局領便當的紅兒?”
邵冰沉痛的點了點頭,“這破遊戲,讓我變成女的就算了,還讓我死的這麽慘!簡直不是人!不過……”他賤兮兮地看向連城,“聽說你也變成女的了,好想看啊哈哈哈哈。”
連城不理他,對弗朗道:“我今天看了你的積分,已經上升到122了。你昨晚把兩個任務都完成了?”
“對呀,所以到底誰是‘鬼’啊?”婉言也問。
“‘鬼’不是玩家。”弗朗頓了頓,把連城死掉之後的發生的事和幾個人說了一下。他省略了浮蓮的那部分內容,隻說了關於沈言玉的事。最後他問道:“所以……你們知道什麽叫覺醒者嗎?”
幾個人都愣住了,氣氛一時有點安靜。片刻後,連城開口道:“我一直以為這就是一個怪談的。”
在早期參加雲端遊戲內測的玩家中一直流傳著這樣的一個故事,雲端遊戲的世界觀中有一個隱藏設定,“覺醒者”。
覺醒者一般隻誕生於單字的遊戲世界內,比如說“幔”。覺醒者和其他遊戲內的NPC不一樣,他們因為某種原因,可以感知到自己生活的世界的局限性,從而發現自己其實並沒有生活在真實的世界裡。 覺醒者誕生後,他所在的遊戲世界就會以他的意識強度為基準而擴展開,從而變成一個更完善更廣闊的雙字世界。
覺醒者的意識越強大,形成的新的世界也就越廣闊。
弗朗愣了愣,所以這還真的是雲端公司玩的一個噱頭。在遊戲中的某一個瞬間,他居然真的覺得沈言玉是真實活著的有自我意識的。
“那是不是說,每個雙字的世界裡都有覺醒者?”弗朗問。
“這我也不知道,畢竟這就是個沒什麽根據的說法,沒有人真的見過覺醒者。”連城抱歉的笑了笑。
“管那麽多幹嘛,總歸都是遊戲裡設定好的。咱們還是來吃飯吧,點的披薩都涼了!”婉言對覺醒者的事沒什麽興趣,比起去糾結這種沒什麽意義的事,還不如吃點好吃的。
“好。”連城溫柔的看了她一眼。開始拆外賣擺餐具。
於是幾個人就真的在503開起了Party,吃吃喝喝過後,在婉言和邵冰的提議下大家又一起看起了恐怖電影,美其名曰“提升遊戲素質。”
弗朗長這麽大,從來沒有和朋友一起聚會過,也沒有過關系好到會邀請他回家玩的同學。他最好的朋友就只有靜,但是對方是過於理性又寡言的類型,實在不適合做敞開心扉大笑玩樂的對象。
他看著嘻嘻哈哈吵鬧說話的婉言、邵冰和安心,他甚至還沒想清楚自己有沒有把這些人當做自己的朋友。但是他的確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滿足和開心。
這種感覺有點陌生,但是也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