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低下頭,看見自己剛剛放下的一張賀卡,賀卡上寫著花裡胡哨的花體英文字母,因為太潦草了他看了一眼就放下了,大概就是這張賀卡觸發了任務吧。
“我看看。”零號拿過賀卡,輕聲念了起來,“Dear Albert, this is a letter of apology for being ten years late…”
“唔,這封賀卡的大意就是一封給阿爾伯特的道歉信,十年前賀卡的主人搞砸了阿爾伯特的生日,還當場把他的生日蛋糕給砸了,之後兩個人分道揚鑣,十年都沒有聯系,十年後賀卡的主人深感愧疚,於是親手為阿爾伯特做了一個蛋糕,並且寫信給阿爾伯特希望可以一起過生日彌補十年前的遺憾。”她抬頭看向弗朗,“你看不懂英語嗎?”
“看不懂。”弗朗理直氣壯的回答道,然後露出了一個十分真誠無害的微笑,“多虧有前輩在。”
“好吧,賀卡的署名是Chris,克麗絲,是一個女人。我推測,賀卡上的兩個當事人可能有過曖昧關系,後來又分手了。”
“哦~”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那……誰是阿爾伯特誰是克麗絲?我們怎麽找到他們?這個任務要我們做什麽?”弗朗甚至都不想動一下腦子,就厚顏無恥的發出了無知三連,對於他能躺著絕不坐著的人生信條來說,有大腿不抱是傻子。
並且比起遊戲安排的劇情,他更感興趣的反而好像是遊戲賦予他的意識創造力。如果不是恰好遇到了零號,他第一次遊戲很有可能會直接放棄任務,然後一直樂此不疲創造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直到精神力耗盡。
“你真是……”零號瞪了他一眼,但還是歎了口氣,認命般的無奈道,“觸發任務的物品上有這麽多字已經是走大運了好嗎!大部分時候就是一樣莫名其妙毫無線索的東西,然後給你一個任務。然後就要靠著任務的短短幾個字來推測做什麽。
“不過嘛這是有規律的,多經歷幾次就有數了,比如說如果任務是什麽什麽之謎,那多半是要你破解一個謎團,如果任務裡提到了一個人,多半要你幫助那個人,如果任務提到了某樣東西,那多半你還得找到那樣東西。像這種提到了亡者還提到了生日蛋糕,那大差不離是你要找到蛋糕送給某個亡者了。
“另外友情提示一句,其實我們剛來的時候,穿著的都是自己的衣服的,如果身上穿著世界內的衣服,那就是遊戲系統賦予了你一個劇情內的身份。還有……我比你先來這個世界,在你突然從床上坐起來之前,那裡躺的可是一具貨真價實的屍體。”
“哦~那結合任務中所說‘亡者’的生日蛋糕——我就是阿爾伯特。”懶得思考不代表弗朗真的就放棄推理劇情了,他立刻就得到了答案,接口道,“遊戲的任務就是找到克麗絲,並且讓阿爾伯特在生日那天吃到克麗絲給自己製作的生日蛋糕。”
零號露出一臉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不賴嘛。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找克麗絲。”
“等等。”弗朗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問零號:“我接到的任務是我們共享的嗎?”
“不是,是你一個人的。不過我如果對你的任務有幫助,在任務結束後也可以得到一部分百分比的得分收益。你作為任務的持有者,最低有百分之二十的得分保障。也就是說,哪怕我知道你的任務之後,背著你一個人把任務做了,
也只能拿到百分之八十的得分,還有百分之二十歸你。當然了我也可以放棄你的任務去觸發新的任務,不過估計這棟房子裡是沒別的了,我又懶得費事去別的地方找。算啦算啦,今天就給你做奶媽好啦。” 她豪邁的揮揮手,故作老成的樣子十分嬌憨可愛。
“是,那小的謝過零號前輩的大恩大德啦。”弗朗好笑的附和她道。
弗朗拿上賀卡,兩個人離開房間在房子裡搜索起來。
這個房子不大,是個兩層的小別墅,弗朗醒來的房間就是二樓的第一間臥室。整個別墅內部的裝潢都透露出一種歐式小康情調,忽略大部分家具的老舊破敗,整體也能算得上是溫馨。
別墅裡的物品很多,但絕大部分都是沒有用的裝飾品,唯一帶字的就是書架上寥寥無幾的幾本書。弗朗掃了一眼,看見了愛麗絲漫遊奇境,小王子,安妮日記,還有洛麗塔?大概屋主生前的閱讀品位比較獨特。
書桌上擺著一台打字機,邊上零零散散堆著不少廢稿。零號不死心的全翻了一遍,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怎麽了?”弗朗問。
零號搖搖頭,歎了口氣“全是沒用的。”
兩個人又去了廚房,灶台上一片狼藉,麵粉撒的到處都是,雞蛋殼被踩碎,死死的黏在地上。
在餐桌上放著一個盤子,盤子裡放著一塊歪歪扭扭的食品,已經無法辨認究竟是什麽了,非要仔細看的話,居然有點像半個人腦子。
“嘔。”零號皺起臉,做出快吐的表情,“這個味道聞起來也好惡心,咱們走吧。”
她向唯一還沒搜索的浴室走過去,走了兩步卻發現弗朗沒跟上來,還站在餐桌邊,呆呆的盯著疑似腦子的惡心食物發呆。
“喂,走啦?你不會想吃吧?”零號喊。
“這個,”弗朗表情怪異,好像在努力嘗試組織語言“好像是一塊蛋糕。”
兩個人圍著腦子蛋糕看了半天,零號的表情也怪異起來,如果這真的是一塊蛋糕,難道阿爾伯特的生日已經到了,並且也收到了克麗絲的蛋糕,蛋糕有毒,所以他被毒死了?
不對,也有可能是阿爾伯特早就死了,這塊蛋糕就是克麗絲為‘亡者’阿爾伯特做的,阿爾伯特還沒吃蛋糕,只要讓作為阿爾伯特的弗朗吃下這塊蛋糕,任務就完成了?
零號轉頭看著弗朗,很顯然弗朗也想到了這個可能性,所以臉色才這麽怪異。
“我不會吃的,你別看我。”弗朗似乎察覺到了她滿含同情的複雜目光,後退了一步聲明。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說,廚房裡有沒做完的材料,這個蛋糕很有可能是阿爾伯特自己做的,和咱們的任務沒關系。”零號安慰道,“也有可能這根本就不是蛋糕,這是一個腦子!阿爾伯特是僵屍!”
弗朗無語,他正在考慮如果這個蛋糕有沒有可能真的是克麗絲做的, 如果是這樣,阿爾伯特死了,克麗絲呢?
弗朗看向零號,“難道你是克麗絲?”
“我不是。”零號說,“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穿著自己的衣服,並且我是站在房間中間的,肯定不是附身在別人身上的。”
推理陷入了僵局,兩個人決定先去浴室看看,走進浴室前,弗朗甚至做好了在浴室裡看見一具女性屍體的心理準備。
對於這個可能性,他的心情十分複雜,如果浴室裡出現了屍體,事情的發展會變得明朗許多,至少克麗絲出現了,他們不用漫無目的去找了。
不過在浴室看見屍體這種事情,對於普通人來說還是很難接受的,在這種逼真的遊戲環境裡,屍體的慘烈程度應該可以直接決定弗朗未來一周內對浴室的心理陰影。
推開浴室的門,首先看見的是一個斑斑駁駁的舊洗漱台,上面放著茶杯,牙刷和牙膏。在洗漱台的右邊,是一道浴簾,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後面浴缸的輪廓。弗朗還在默默地做心理建設,零號已經走過去一把拉開了浴簾。
弗朗屏住呼吸,浴缸裡什麽都沒有,白瓷的浴缸看起來比同質地的洗漱台乾淨了許多,應該很少被使用。但是在浴缸緊貼的牆面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無數個一樣的單詞,“SORRY”。
寫在牆上的字跡非常潦草,已經風化成深褐色的斑駁字體讓人一時分不清這到底是乾涸的血還是乾涸的屎。
“我、好像犯密恐了。”零號的聲音僵硬,她梗著脖子轉過了身,拉著弗朗快步離開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