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端載入中】
【生成世界:迷城】
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才剛剛閉上眼睛,弗朗就聽到了腦海裡響起了一個聲音,這聲音機械平穩,毫無音色特征。
弗朗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已經不在睡下的床上了。他第一眼看見的不是白色吊頂,而是布滿黑色霉斑的天花板以及鏽的不成樣子的水晶吊燈。
他動了動身子,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陰濕柔軟的大床上。他坐起身,發現頭上的頭箍已經不見了,而自己正穿著一件花紋繁複的泛黃襯衫,和中世紀貴族般的緊身長褲。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個歐式裝修風格的房間,每一件家具都又老又破,到處都彌漫著泛著霉味的肮髒年代感。
他呆呆的在床上坐著,手掌感受到了身下床單無比清晰的觸感,讓他有種極度的不真實感。想到自己睡下的那張雪白柔軟的床鋪,他甚至開始覺得有點頭暈。
“你還要發呆到什麽時候?難道在等著女仆服侍你起床洗漱嗎?”弗朗晃神時,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從右邊傳來。
他一個激靈看過去。在床邊的角落裡,放著一張梳妝台,梳妝台前竟坐著一個女孩子,她頭髮披散著,眉目清秀柔和。
女孩見他看過來便笑道:“終於清醒啦,我是零號,你呢?”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年輕的溫和與朝氣,一下子就衝淡了房間內陰沉壓抑的氛圍,弗朗也跟著放松下來:“我叫弗朗。”
他話剛說完,便突然想到進入遊戲前手冊上好像寫過過不要向其他玩家透露真實姓名和編號,大概是遊戲場景太逼真太驚人,女孩子又看起來太無害,他下意識就把名字說出口了。
現在想來,零號肯定也只是一個代號。不過他也不是很在意,畢竟只是遊戲而已,他也並沒有把真的這條規定放在心上。
零號點點頭,說了句稍等,弗朗看見她轉過臉去對著鏡子拿著眉筆描眉,她本身的眉毛很淡,五官溫柔,用黑色眉筆畫過眉後,就平添幾分活潑和幹練。
她描好了眉,又給自己束了一個高馬尾。看見弗朗正站在她身邊看著她,奇怪道:“你怎麽還沒換好衣服?”
換衣服?弗朗皺眉,他這才看見女孩身上穿著的是一件極簡單的白色T恤,配著牛仔短褲,和這個房間格格不入。
可是遊戲手冊裡也沒提到換衣服啊,關鍵是,衣服好像也沒法帶進來吧。
“我知道了!”零號恍然大悟,“你是第一次進入雲端吧,上午可是遊戲運行低峰期,能碰上我不至於一個人瞎摸索你也是走運了。”
她給弗朗講解起來,雲端世界屬於一種可控的意識世界,本質和夢境相似,意識控制創造一切。不同於夢境的是,它不是由潛意識產生,而是系統設定好的劇本。
在這個劇本中玩家意識能夠影響控制的只有自己本身,而周圍環境的一切都是未知的不可控的,玩家皮膚和空氣的接觸面就相當於玩家和這個世界的分界線,穿著這個世界本身的衣服,等同於赤身裸體的暴露在空氣和危險中,因為這個世界的每一件物品都可能藏著危險,你不知道你身上的衣服會不會在某個特地時刻爆炸或者突然釋放毒素。
所以一般玩家到達雲端世界的第一件事就是換上自己的衣服,這是面對未知遊戲世界最基礎的自保手段。
“很簡單的,你只要想象自己正穿著自己最舒適的或者最有安全感的一套衣服就可以了。
像這樣。”零號張開雙手,身上的衣服已經變成了一套帶著尾巴的綠色恐龍睡衣。 她有些笨拙的轉了一圈,然後衣服就又變回了簡簡單單的白T。
原來這個遊戲的運行機制是這樣,弗朗有些發愣,好像和自己玩過的大部分遊戲都不太一樣,也就是說這個遊戲沒有裝備也沒有武器,不用打怪也不能升級,不管幹啥都全靠頭腦風暴?那腦子好的人來玩,直接想象出一個哥斯拉,豈不是分分鍾碾壓全場。
他想到了自己進入遊戲前做的智商測試,所以智商是參加內測的重要評估標準嗎……
大概是理解新人需要時間適應,零號微笑著看著他,沒有開口催促。
弗朗閉上眼睛,開始努力回想自己在家裡穿著黑色居家衛衣的樣子,材料是羊絨的,寬松又柔軟……幾乎沒怎麽費力他便感受到了熟悉的觸感,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甚至連腳上都換上拖鞋了。
他心裡微微吃驚,又伸出右手,開始想象手裡有一隻蘋果。蘋果突然就出現了,弗朗盯著自己右手的蘋果,它不是緩緩成型,也不是嘭地一下冒出來的,那種感覺,就像是你稍微發了個呆,它就已經在那了,又好像是它本來就該並且也一直在那,只是自己剛剛注意到。
這種感覺十分微妙,就像是做夢時的場景轉換,你根本意識不到自己身邊的東西什麽時候發生了變化,可就是這樣發生了。
弗朗又試著給自己換上了一雙運動鞋,運動鞋也就這樣自然而然的已經存在著了,他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記錯了,一開始穿著的就是運動鞋。
“一開始覺得奇怪是正常的,習慣了就好。”零號微笑,“你先閉上眼睛,我和你說一點遊戲內基礎的設定。”
弗朗閉上眼睛,看見在一片漆黑的視網膜中間,緩緩浮現出兩個熒光色的長條,第一個長條是綠色,中間被顏色填滿,第二個長條是紅色,只有一條細細的紅色邊框。
零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看見兩個像血條一樣的東西了嗎?這是精神力和驚嚇值。第一個精神力在剛進入雲端時都是滿的,但是創造物品,或者長時間的思考與保持負面精神狀態都會讓它下降。當它下降為零時你就會退出遊戲。 ”
弗朗看著自己視網膜上的綠條,頂端果然有一個小小的缺口,大概是自己剛才又換衣服又換鞋的消耗吧。
“第二個是驚嚇值。它平時狀態都是零,只有在瞬間受到驚嚇,突然警覺,或者感覺疼痛時才會上升,驚嚇值不會累積,只要調整好心情很快就會下降回0,不過如果上升到滿值,也會退出遊戲。記得自己睡前吃過的藥丸嗎,這種藥物就可以幫助我們減緩精神力的下降以及抑止驚嚇值上升。”
“不過……”她突然貼近弗朗耳邊,聲音變得幽幽的,“如果這種藥物在體內累積到一定數量,就會失去理智變成瘋子哦。”
閉著眼睛的弗朗感受到後頸一陣寒氣,他看見黑暗中紅色的熒光條小小的波動了一下,然後又緩緩回歸了原樣。
他有些好笑的睜開眼睛,懶懶道,“好歹你也是前輩,這樣嚇我好嗎?”
零號聳聳肩,語氣理直氣壯:“反正也不會掉線,就當提前適應一下嘛。”
“哦!”弗朗一邊說一邊觀察起了屋內的環境,“那在遊戲裡我們要做些什麽,就這樣亂逛嗎?”
“當然不是啦,每個世界都有不同的任務,只要找到關鍵物品就可以觸發任務,做一件事,解一個謎,找一樣東西,或者”她的語氣又變得陰森起來,“殺一個人。”
弗朗抬頭看她,他發現零號雖然笑的很惡趣味,但是眼神卻很認真。
他還沒來得及細問,卻突然聽到了腦海中的毫無感情聲音播報。
【觸發任務:亡者的生日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