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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端遊戲》第6章 亡者的生日蛋糕(四)
  “你看到了嗎?”弗朗靠在門邊,喘著氣問零號。

  “我看到了,太恐怖了,他們唱的那是什麽歌啊,太詭異了吧!”零號也是驚魂未定的拍著胸脯,一副快死了的樣子。

  “不是,我是說你有沒有看見他們活過來的樣子,在白天……”

  零號表情怪異的看向弗朗,眼睛裡滿是疑惑。

  看來只有我看到了,是因為我的身份是阿爾伯特嗎。弗朗一邊思考一邊把自己看見的東西說給零號聽。他推測,“我覺得這個女人很重要,說不定她就是克麗絲。不過克麗絲怎麽會也死了呢……而且聽這些人唱的歌謠,似乎克麗絲是個十惡不赦的壞蛋,我實在想象不出來這樣溫柔的女性會是個壞人。”

  “什麽溫柔的女性啊!你又不是唐僧,怎麽這麽快就被白骨精迷惑啦!我反正只看到一個老嚇人的骷髏突然就從人群裡走到你面前,瞪你,還把眼珠子扔地上嚇唬你!”

  聽了弗朗的話,零號壓低聲音不滿的抗議,大概是回想起那個場面太過嚇人,她又打了個哆嗦,“我可收回之前說你運氣好的話啊,第一次進遊戲就遇上這麽恐怖的東西,也太背了!”

  “你不是說迷城是最常見的世界之一嗎,這種東西應該很多吧?”弗朗問。

  “才不是,我來過迷城這個世界兩次,全都沒見過這麽恐怖的東西好嗎。亡者的世界也不可怕的,大家都和活人一樣啊逛街吃飯買東西。哪會像這樣又爛又醜,掉皮掉肉還掉眼珠子啊!”

  “哦。”弗朗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不過,”零號平複了一下心情,繼續說,“這應該是那個女人在給你提示吧。咱們應該跟過去。那些屍體可能只是看起來恐怖,但是動作緩慢,身體也脆弱,應該沒有攻擊力。”

  “可是你剛才都嚇呆了。”弗朗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零號臉一紅,嗔怒道,“我那是沒發揮好好嗎!其實我很強的,要不是嫌他們長得惡心,我可以一個人把他們全乾掉。”

  “哦。”弗朗笑。

  片刻後,兩個人小心翼翼打開門,門口的街道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他們左右看了看,在屍體遠去的方向,依稀還能看見幾個零星的黑點在緩緩移動著。

  弗朗看了零號一眼,然後率先踏出了門。他走在前面,有意無意的讓零號跟在在自己身後。雖然說了要抱大腿,但是弗朗本質上其實是一個很有行為準則的人,在很多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情況下,他會本能性的照顧身邊的人。

  在上高二的時候,弗朗的同桌是個不喜歡說話的女生,上課總是發呆,有一天因為開小差被老師扔了粉筆,弗朗眼疾手快,在粉筆砸中女生之前一把抓住了粉筆,然後,當場就給變沒了。

  老師臉都氣綠了,勒令弗朗把粉筆變回來,弗朗不肯,為此還被罰站一節課。從那以後班上所有同學都覺得弗朗喜歡那女生,女生見到弗朗就臉紅。而實際上,弗朗甚至連她叫什麽都不知道,這就是他一種奇怪的情節罷了。

  其實弗朗有種隱約的直覺,零號很強,也並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麽害怕,很多時候她的恐懼,都像是一種刻意的表演與放縱。

  但是弗朗完全不在意,也不會深究,甚至連這個想法他都只在他的腦子裡出現了半秒不到。因為他雖然性格隨意乖張,但是大部分時候都不在意別人怎麽對待自己,並且會天性使然下意識的善待別人,保護同伴。

  兩個人沉默的走著,零號默默跟在弗朗身後,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追隨著遠去的屍體,他們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個山洞裡,山洞深處隱約透出一點點綠光。

  弗朗詫異的回頭,身後也是漆黑一片的山洞。他甚至都沒有發現自己是什麽時候從小鎮走到了這裡,好像就是走著走著發了個呆,就到這裡了。

  “不用太吃驚,這遊戲本質上就是在做夢,夢裡不都是這樣嗎,很正常的。”看見弗朗的表情,零號解釋道。

  “哦。”弗朗點點頭,沒多問什麽。這個遊戲的本質就是夢嗎。他總覺得這句話的違和感很強,讓人很不舒服,就好像,有一種夢境被窺視的感覺,但是,倒也不是很有所謂就是。

  他們繼續走著,很快就接近了綠光的源頭。那是一架鑲嵌在岩壁上的扶梯。電梯的樣式就是超市裡最常見的那種,不過整個電梯都散發著柔柔的綠光,詭異極了。電梯的頂端消失在綠光中,不知道通向哪裡。

  “這裡應該就是通往死者國度的路了。那些屍體應該都是來搭這座電梯的。”零號的語氣難得的嚴肅起來。

  “你不是說死者的國度在地下嗎?”雖然也不是特別好奇,但是弗朗還是問了。

  “唔……”零號有點糾結的皺起了臉,思考的很痛苦的樣子,“我也不知道哇!我上一次去死者的國度是在一個坑裡發現了一條密道,走進去就是在地下啊!”

  “哦。”弗朗點點頭,他踏上電梯放松的倚在扶手上,悠閑的活像真的在逛超市,“那走吧,上去了就知道了。”

  電梯安靜而緩慢地上升,穿過耀眼的綠光之後,出現的竟是一個明亮寬敞的大廳。大廳裡人不多,有身著製服的工作人員匆匆走著,他們抱著文件神色嚴肅,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普通居民的人,就穿著很日常的T恤和長褲,正在某些窗口前谘詢著什麽。

  電梯還沒有到頂,弗朗看著這個莫名其妙的大廳,唯一且最強烈的反應就是,我這是到市政府了?

  “怎麽到這了?”身後傳來零號不滿的嘀咕。

  弗朗回頭,小姑娘臭著一張臉。他問,“這是哪?”

  “啊?”零號愣了一下,表情愈發不開心,“我也不知道,我以前從來沒來過這個地方。”

  說話間電梯到頂,兩人下了電梯,才發現電梯邊就是一個高高的窗口,窗口後是一個老態龍鍾帶著眼鏡的老頭,他扶著眼鏡,半個身子都從窗口傾出來,費力的打量著兩個人。半晌後,他顫顫巍巍地開口:“死者,你叫什麽名字?”

  “阿爾伯特!”弗朗提高音量說。

  “聲音不用,那麽大,我聽得見。”老頭顫顫巍巍的抱怨,他每說幾個字都要停頓一下,好像一口氣說完就會要了他的老命。他把身子縮回窗口,捧著一本大冊子仔細核對。半晌後他放下冊子,疑惑道,“阿爾伯特不是,登記過了嗎?”

  “可能重名了吧。”弗朗說,他想老頭可能會問自己全名叫什麽,但是可惜的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可能。”老頭搖搖頭,脖子上的骨骼嘎吱作響,“這部電梯是從,米格爾小鎮來的,這個小鎮,只有一個人叫阿爾伯特。”

  “那請問,阿爾伯特什麽時候登記過了?”站在弗朗身邊的零號突然開口。

  老頭看向她,他看著零號的臉,看了好久,一動不動,也不說話。時間久到弗朗已經開始在想這老頭是不是就這樣坐著死了的時候,老頭好像才突然反應過來,“噢,是十年前。我記得清清楚楚,那時候你還是個孩子。”

  他又看向弗朗,仿佛在確認阿爾伯特長得和自己記憶中像不像。然後他坐回窗內,不再搭理兩人。

  弗朗看向零號,零號說,“你看我幹嘛,這是你自己的任務。”她踮起腳尖抬高了手別扭地拍了拍弗朗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小弗,其實你很有潛力,你自己試試分析分析,相信你很快就能完成任務。”

  “哦。”弗朗從善如流的點點頭,“如果這個人說的是實話,那麽可知阿爾伯特是個小男孩,十年前死在了自己的生日宴會上,很有可能就是被克麗絲在浴缸中殺害的,浴室的牆上寫滿了對不起,應該都是出自克麗絲之手,也就是說,在阿爾伯特死後,克麗絲也繼續在阿爾伯特生活過的屋子裡生活,那麽兩個人之前很有可能就是一家人,書房的書大部分都是兒童讀物,克麗絲和阿爾伯特很有可能是母子。”

  他的語言流暢,絲毫沒有停頓,臉上掛著懶散從容的微笑,好像沒有任何難題能難倒他,零號配合的擺出了星星眼,不停的嗯嗯點頭。

  “這樣看來,出現在門口的小男孩就是阿爾伯特不錯了。不過……”弗朗語氣微頓,語氣有些猶疑:

  “為什麽在月光下女人牽著的只有一截手臂,死去的阿爾伯特去了哪裡?是因為我本身就是死去並且長大了的阿爾伯特,還是說,‘我’其實並不是阿爾伯特本人,那麽我又是誰,在這件事中有什麽作用,是旁觀者還是幫凶,為什麽賀卡會出現在我的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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