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推理有問題,人死了就不會再長大了,就算是到了死者的世界也一樣。”零號突然說。
“哦。”弗朗點點頭,他是一個喜歡使用排除法思考的人,根據已知線索在腦中列出數種可能性分析,然後再通過不同的方式逐個排除。從某些意義上來說,他是一個思維跳脫到有點超出正常人范疇的存在,例如小學做雞兔同籠問題時,他就已經在思考會不會有獨腳雞的可能性了,介於這種可能性存在的前提,他甚至仔細思考了獨腳雞可能存在幾隻,以及在這種情況下正常的雞和兔分別有多少隻。考慮完了雞的情況他又開始考慮會不會存在三腳兔……最終他把這題空著沒寫,老師問他為什麽,他理直氣壯的說太難了不會。
總而言之,只要一件事的始末還在正常范疇內,沒有外星人和其他超自然力量參與,以弗朗思維的發散能力就不會在列舉可能性時漏掉真相,這也是他喜歡用排除法思考的原因,否則要是辛辛苦苦想了五種可能性,最後發現全錯了,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以阿爾伯特的死亡之謎為例,因為遊戲世界未必會像現實那樣符合科學規律,弗朗甚至分別考慮到了自己是女扮男裝的克麗絲、米格爾小鎮是個其樂融融的喪屍小鎮、阿爾伯特是個神經病這一切都是阿爾伯特的腦內幻想、零號在說謊等等可能性,並且每一種可能性下都列有數個不同的可能性分支。每多得到一條線索,他就可以排除一條大可能性分支,節約腦細胞去思考其他可能。
“你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在我出現之前,床上的屍體完整嗎?”弗朗問零號。
“什麽意思?”
“有沒有左臂?”
零號側著頭,仔細想了想,篤定道“有的!”
其實在最開始拿到賀卡的時候,弗朗就已經本能的想到了三種基本可能性,一、賀卡是還未寄出的,二、賀卡是從別處寄來的,三、賀卡是通過某種方式截獲或者得到的。這樣一來,既然床上的屍體是完整的,那麽基本上就可以完全確認“我”不是阿爾伯特了,這個前提下的各種可能性,也可以完全不考慮了。只不過,如果零號在說謊,那麽以上推理又要全部推翻了。弗朗心下暗自歎氣,雖然他完全不在意零號是不是別有用心,但是遊戲玩到現在,一開始的漫不經心已經開始漸漸被好奇心代替了,最開始在房子裡搜索的時候,他還會暗地裡變一些小東西感受一下自己在這個世界的能力,不過到了後來他就開始慢慢的投入劇情,並且有意識的節約精力值。在這種心境下,他還是很希望零號可以像她說的那樣配合自己完成遊戲的。
於是在一旁思索的零號就發現弗朗突然看向自己,含笑的桃花眼微微帶著邪氣,好像能洞悉一切,她臉一紅,莫名其妙就有些心虛,不滿道“幹嘛這樣看我!”
“你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弗朗隨意的問。
“我才沒有!”零號氣呼呼的嚷道,“我們都組隊到這兒了,你居然還懷疑我!我好傷心,啊啊啊!”
她氣得瘋狂撲騰手臂,活像要不到糖的三歲小孩,弗朗一臉好笑,自己一開始到底為什麽會覺得,這是一個可靠的可以帶自己躺贏遊戲的前輩啊。
“好啦好啦,我錯了。”他哄道。“咱們繼續走吧。”
“那好吧,原諒你啦。”零號立刻說。她看起來也並不像真正生氣了的樣子,反而更像是在撒嬌。不過弗朗發現,在零號大吵大鬧的時候,
整個安靜的大廳竟沒有一個人被吵鬧聲吸引,大家按部就班的做自己的事,仿佛他們根本不存在。 弗朗沒說什麽,兩個人往大廳裡走去。這是一個圓形的大廳,兩邊是一些房間和窗口。奇怪的是大廳沒有門,他們身後只有剛剛才下來的電梯,而且電梯隻上不下,估計一時半會是回不了小鎮了。他們的正前方是大廳的中央,有一個類似於谘詢台的吧台,一個面帶微笑的年輕女孩在吧台後站著。
“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嗎?”女孩溫和的問,態度好的宛如空姐。
零號沒說話,弗朗想了想邊比劃著邊問:“請問有沒有看見一個牽著孩子的婦女,孩子大概這麽高。婦女這麽高,穿著灰色的長裙,圍著白色圍裙。他們都是從剛才那個電梯上來的。”
女孩仔細想了想,笑道,“您好,沒看到孩子,但是有一位和您描述的女士很像。她從這架電梯上去了,應該是去了長眠區,您可以去問一下長眠區的工作人員。還有什麽能幫到您嗎?”
“你知道那位女士叫什麽嗎?”
“十分抱歉,這位女士沒有在這裡登記姓名, 您可以去問問電梯邊的門衛或長眠區的工作人員。”女孩十分歉意的說。
“沒關系,謝謝。”弗朗溫和的笑了笑。
他回頭看了看電梯旁的門衛室,大爺一動不動的眯虛著眼,好像又陷入了半昏迷狀態。弗朗和零號對視了一眼,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決定還是上樓再問吧。
坐上電梯,二樓是一個半弧形的寬敞走廊,走廊的一邊是可以看見一樓大廳全貌的半人高透明玻璃圍欄,另一邊則是排列規則的木門,每一扇門上都掛了一個小牌子。弗朗以為小牌子上是一些職務和事務的分類,定睛一看才發現上面寫著“財富”,“知識”,“名聲”等等。這些掛著小牌子的門一共有十幾扇,更遠一點的就看不清寫著什麽了。弗朗挑了挑眉,他發現這些牌子上的字都是漢字,可是自己在別墅裡拿到的卡片卻是英文,這個世界的文字系統好像有點隨意。
在離電梯不遠的走廊邊,擺著一張鋪著紅布的桌子,桌子後面坐著一個帶著眼鏡的中年西裝男人。男人的手中正按著一張薄薄的表格核對著,弗朗和零號下了電梯後,他便從鏡框上方抬起眼皮盯著二人。
“他看起來好凶。”零號小聲道,默默往弗朗身後縮了縮,“你去和他交涉。”
弗朗哦了一聲,走到男人面前,笑著問,“你好,請問你有……”
“去哪個房間?”弗朗話還沒說完,男人便沒好氣的打斷了他。他不耐煩的在表格上圈圈畫畫,“‘知識’‘名聲’‘快樂’‘安寧’和‘健康’,去哪一個房間?”